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从进内殿的时候就将这里打量了一番,早已了然于心。
江瑾萱为什么说他有能力去夺位呢?
因为他与君宸一样学识广泛,最是敏锐,譬如说他观察到墙角的盆景的朝向明明不对,却装作没有任何发觉。
“她之前可是女相,你皇帝表哥最信任的人,辅佐朝政,尽忠尽责,不管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是声势斐然,背后又有林氏集团的势力,之前是何等风光,盛极一时,可她下场如何?”
南宫忆挑着眉,见江瑾萱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的,江瑾萱不佩服别的女子,却独独是佩服林歆瑶的。
因为林歆瑶的正直,她的能力,在所有女人心中拥有最崇高的形象。
“可她的死与表哥无关,表哥那么爱她,表哥不可能伤害她的……”江瑾萱着急着辩解。
南宫忆瞥了一眼盆景后面,放盆景的花架似乎有些颤抖啊。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声音也是肆无忌惮的不受控制,“你表哥是爱她,可她最后仍是惨死,惨死之后,你表哥连查都没有查,对不对?任由这一代名相死在宫中,他至今都不敢去触碰真相。”
“这……”江瑾萱虽面色难看,却不得不承认南宫忆说的是事实。
确然,林歆瑶死后,这桩事情就成了皇宫的秘辛,没有人敢再提起,也没有人敢去……触碰!
“可是为什么?”
这是江瑾萱很早便想问的一个问题,她想问君宸为什么不替歆瑶鸣冤,为什么要让歆瑶死的不明不白。
“原因么,很简单,因为他不可以!他不可以为林歆瑶鸣冤,他不可以让林氏势力日渐增长,林歆瑶的死对林氏是个大挫,林氏势力被挫,无疑是他稳固皇权的好时机,可一旦他为歆瑶翻了案,林歆瑶是死在后宫里,这无异于是将把柄递到了林氏集团的手里,让他们对他出击。”
“牺牲一个女相可以换来朝堂的安稳,他选择了后者。”
南宫忆的话说完,江瑾萱浑身无力的跌下来,南宫忆趁势搂住她的双肩,轻轻哄道:“罢了,是我不对,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君宸回到御书房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凌燕凌风等人一个都不敢上前,凌燕将凌风拉到角落里,本想问问方才他陪皇上去长信宫听到什么了,凌风刚吐出一个‘林歆瑶’,君宸就立刻召了凌月来。
他吩咐凌月去办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南宫忆说的话是否属实的事情。
凌月听过吩咐,立刻收拾行装出发,片刻不耽误,临走之前他很严肃的对凌风说:“主子的安危交给你了。”
凌风一脸面瘫的表示,“你放心去吧。”
装尼玛的什么逼!
搞得好像老纸武功比你弱似的!
凌月一眼就看穿凌风眼中的意思,出声道:“武功么,你倒不见得比我弱,我只是觉得,你这儿实在是没长进。”他说着,指了指脑袋。
凌风面瘫着,凌月本以为这个时候按照他冲动的性格该大力拔剑朝他砍过来,他都做好接招的准备的,本来他是不放心的,所以来测试一下凌风的武功。
可谁知,凌风居然没对他出手?
没对他出手也就罢了,还面瘫着告诉他,“看见后面了吗?”
“啥?”
凌燕悄悄从凌风后面冒出一个脑袋来,凌月的脸瞬间石化297.第297章你乖乖哦~呵呵!
卧槽卧槽卧槽!
凌风……凌风……凌风他居然有脑子了!
他懂得利用凌燕这个机灵鬼了?
有凌燕在,他还有啥不放心的!
这俩人就是智慧与肌肉……不对,武功高强的结合。
凌月满意的笑一笑,银面闪着的寒光都诡异的温和了下来。
“小风风,你乖乖在家跟小燕燕好好配合哦!”凌月非常欠揍的留下一句玩笑,迅速飘然远去。
还是拼尽全力使劲用轻功飞远。
因为他如果不飞的快点,凌风一剑插过来,他们今晚就得吃烤‘月饼’了。
“启禀皇上,中书令大人在殿外求见。”
君宸眉头微皱,这个时候,李玄歆有何事?
“传。”
李玄歆一身深红官袍,进殿叩拜,“参见皇上,”
“李卿有何要事?”君宸手指轻轻敲着一份奏折,一边打量着李玄歆。
李玄歆为官多年,中书省在他的管理之下一派清明,他虽与傅玉书交好,两人的立场却是完全不同的,君宸知道,他并非林氏之人,而这么多年,他对李玄歆也相当的倚重。
只是这中间还隔着一层关系,让他不得不怀疑起李玄歆的用心来。
“皇上,微臣今日来,并非为公,而是为了一件私事来请求皇上。”李玄歆跪地叩拜,声音平缓,不亢不卑。
“哦?是为何事?”君宸并未叫李玄歆起身,倒是先问起了事情。
其实他的态度一开始便表现的很明显了,他猜到了李玄歆要求的事情,他不一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李玄歆缓缓道:“犬子南宫忆,不知所犯何罪触怒龙颜,微臣请求,将此事交给微臣调查,若最后证实犬子所犯之罪属实,微臣定不姑息。”
君宸挑眉一笑,“看来李卿是知道这事了?”
南宫忆的消息果然够快!
连李玄歆来的使臣都算的妥妥当当的,这样一个人,还真是个人才啊!
起码,比他那个四弟可有出息多了!
“微臣还请皇上赐教。”李玄歆话未说满,也要听君宸怎么说。
他没有贸然为南宫忆求情,而是请求让他调查事情真相,若南宫忆没有犯事,他也好为他辩护,总之这件事,他必须揽到自己手中来。
除了他,这件事不论捏在谁的手里。
南宫忆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朝中尔虞我诈,想要针对南宫家的人太多!
况且南宫忆的身体……
盛管家匆忙赶到的时候来告诉他,南宫忆很有可能支撑不了几日,他必须迅速赶往鬼医谷。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殿中气氛安静的诡异,君宸敲击的手指一直没有停下来,他的眼眸却由李玄歆的身上,移到了殿门上。
镂空的殿门上,由远及近的映出一个人影来,若是君宸没有猜错……
“启禀皇上,尚书令傅大人求见!”
“来的真巧,传!”君宸轻笑,手指停下,双手撑在御案的两侧。
李玄歆脸色微变,傅玉书来的快,也来得巧,立刻就跪到他身边,“微臣参见皇……”
“傅卿也是为了南宫忆一案前来,想要接手此案?”君宸还不待傅玉书将话说完,就笑着打断。
傅玉书面上微微尴尬,哎哟皇上你好歹让人家把话说完嘛!
这么厉害干嘛!
装装糊涂会怎么样啦!
可他却不敢当着君宸的面这么矫情,要知道,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皇帝现在……
非常的不高兴!
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叫一个冷啊!
那眼神叫一个犀利啊!
殿中的气氛就叫一个僵硬啊!
“皇上实在是英明,微臣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傅玉书嬉笑连连,就好像在说今天要下雨似的轻松。
“李卿此来,是为子,傅卿由此请求,难不成也是因为,南宫忆是你的儿子?”君宸双眸眯起,锋利的目光划过,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人的呼吸都捏住。
傅玉书快速喘了两口气,心里早就开骂了。
你丫的皇帝怎么这么缺德!
老纸还是单身汉呢上哪儿找儿子去!
他明明是为了他家李玄歆的儿子来的,虽然他之前想认南宫忆当干儿子的说。
但是人家不稀罕他嘛!
这种丢人的事儿怎么好说呢!
可他的回答却十分巧妙,“启禀皇上,微臣是为了此事,但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李大人的儿子。”
君宸:“……”你不废话不要死!
接收到君宸眼中的冷意,傅玉书连忙扯回正题,“想必李大人已经告诉皇上,南宫忆实乃李大人之子。”
“嗯哼?”朕倒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耍什么花样!
“既然李大人和南宫忆之间有这等私情存在,断案之时难免有失公允,而微臣与南宫忆素无瓜葛,若是此案交给微臣来审理,便不存这徇私的问题,微臣一定会秉公办理,不让皇上失望。”
傅玉书的声音嘹亮,嘹亮的凌燕都替他脸红。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哎,想想算了,谁让人家是老狐狸呢?
在朝廷圆滑了大半辈子了。
“如此说来,案子交给傅卿倒是极为稳妥的?”
“自然自然!”
君宸:“……”练就的一脸厚皮!
“可若此案牵涉到其他方面,傅卿该当如何?”君宸的笑意更加温和了一些,空气的冷意却更加明显了一些。
傅玉书也‘温和’的笑了笑,“皇上,微臣向您保证,若是牵涉到其他,微臣立刻献上李大人头顶的乌纱,以赎罪过。”
就这么定了!
“此案便交给傅卿处置了。”君宸一锤定音,眼光分别瞥过中书尚书令二位大人。
“多谢皇上!”傅玉书满意的叩头,然后拉着李玄歆一块出了御书房,途中李玄歆闷声不响的。
傅玉书搭着他的肩宽慰他道:“这事儿不是落到咱们手上了嘛!你还怕什么?”
李玄歆抿唇,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傅玉书以为他还在沉思,正要不厌其烦的再解释,结果李玄歆你问了他一句,“我的乌纱帽与你何干?”
傅玉书:“……”他的内心是崩溃298.第298章被林钰给带坏了!
李玄歆抿唇,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傅玉书以为他还在沉思,正要不厌其烦的再解释,结果李玄歆你问了他一句,“我的乌纱帽与你何干?”
傅玉书:“……”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李玄歆,你不能这样,河还没过呢,你就拆桥!你就不怕摔死了小少爷!”
傅玉书严肃指控,李玄歆却又掉头似要往御书房走去。
傅玉书在他身后直嚷嚷,“喂喂喂!真拆桥啊!不带你这样的!”
李玄歆淡睨了他一眼,一脸无波无澜。“我只是禀告皇上,你方才说错了,你担保的是你自己的乌纱帽。”
傅玉书:“……”个狗!他家玄歆被他带坏了!
说好的温润如玉呢?
怎么越来越朝他狐狸方向发展了?
长信宫。
江瑾萱先为南宫忆施针,稳住他全身经脉,让他不至因为血液逆流而异常难受。
南宫忆折腾了许久,他的身体是真的支撑不住了,此刻躺在床上,脸上仍是没有一点血色,脸嘴唇上的血色都在慢慢消褪。
不过江瑾萱说,有她在,不会让他出事,他倒也放心了。
只是眼下,他还不能睡过去。
江瑾萱看着始终挣扎着要睁眼的南宫忆,秀眉轻蹙,守在他窗边,责备道:“你怎么还不休息?难道非要等到心里耗尽了才肯罢休么?”
江瑾萱的责备不是没有道理的,南宫忆的身体日渐衰败,跟他的不辞辛劳有极大的关系。
他不肯休息,不肯听她的话按时休养,身体如何能好的起来?
南宫忆张了张口,他现在真的是讲一句话都觉得费劲,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瑾萱,我觉得……咳咳……”
“好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许说!好好休息!”江瑾萱不管这许多,按住他的唇就不让他张口说话了。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葱管似的白嫩,指腹下是他略显冰冷的嘴唇,江瑾萱的脸微微一红,南宫忆却费力抓住她的手,牵引她,让她俯下身听他说话。
江瑾萱见他现在这样不似玩笑,便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他唇边,听他嗫嚅了几个字。
是夜。
长信宫外。
一歌黑影隐于宫墙之下,他手持白刃,月光照映之下衬得刀面反射出的光芒愈加寒冷。
正值长信宫外交班之时,他趁着守卫的缝隙,以极高的轻功潜入了长信宫中,准确的找到了内殿,内殿之中一灯如豆,隐约放下的床帐下倒是透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黑影举刀朝床帐处走去,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来,可到了床帐之前五步距离之时,他猛地跃起,举刀朝床上的人影刺下去,劲道之大,一道下去,竟将那人的身体洞穿。
可他眼前纱帐缥缈,他忽然疑惑,,伸手一撩开纱帐,看见的竟然是厚厚的被堆成人形的被褥!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正要转身,脖子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快的酥麻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当即便倒下了。
他一倒下,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丽影,江瑾萱看着他颈脖上没入一半的银针,那针上有她独门秘药骨酥,是一种令人短时间能丧失功力的迷药。
那人倒下,江瑾萱正想盘问,手腕一痛却猛的被人拉开,撞入一个怀抱之中。
再看她方才站过的位置,有几点毒液喷出,是那人的口中的津液。
洒在地上,立刻腐蚀了地毯深入底下,江瑾萱睁目,“不好!他要自尽!”
她立刻上前要按住那人,南宫忆却将她一拉,霎时间那个人便两眼一翻,毒发身亡。
江瑾萱再俯身下去查看的时候,皱眉,“见血封喉,好快的动作。”
南宫忆笑着蹲下身,“不会留活口的,你想救他也是白费神。”
因为知道救不了,审不了。
所以他刚刚才拉住江瑾萱,以免她被毒药喷洒到身上。
“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江瑾萱扶着南宫忆回到床上。
南宫忆拔出那刺客的刀,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漫不经心道:“当然是想杀我的人。”
江瑾萱气极,她坐在南宫忆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一脸严肃,“别闹了!连宫中都有人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