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声渐起,朝野之中对君宸也颇有微词。
见沐君泽如此,君宸也收敛了神色,与沐君泽正经说起来,“前两年,是朕懈怠了朝政,如今他羽翼渐丰,朕却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沐君泽颔首,君宸所言不假,可他也并非故意懈怠朝政,只是因为自从歆瑶死后……
他受了太大的刺激,整个人几乎一夜衰颓,昏迷了整整三日,江瑾萱才将他救醒。
而他亦患了早衰之症……
“皇上,正如林大人所说,一切,还尽在您的掌握之中!”
凌月酷酷的抱着剑,酷酷的道。
君宸斜挑着眼看他,“你也敢偷看了?”
凌月带着面具,看不见脸,但配合着笔挺的身姿淡漠的语气,就像面如寒霜。
“属下负责暗地里保护皇上!再见!”
凌月嗅到君宸身上渐冷的气息,立刻飞走。
他的轻功,连沐君泽看了都有些惊讶。
“皇兄,你手下真是……能人众多啊!”沐君泽忍不住叹道。
凌风凌燕一组奇葩,凌月凌雪一组特务,现在还多了一只林钰小狐狸。
呃……
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
沐君泽一时想不起来了,他总结了一下,他皇兄手下的能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那你是不正常的?”君宸仿佛看穿了沐君泽在想什么,挑眉道。
沐君泽垂首,“臣弟还算正常。”
“自从你那师父来了,朕就没看你正常过。”
“这个吧……臣弟自有分寸,皇兄放心!”
君宸睨了沐君泽一眼,他倒是个能让人放心的!
“君羡那丫头可不放人放心,你最近多看着她一些。”君宸继续翻着那些账簿,还在思索着什么。
“说到君宸,皇兄,她和唐劲风……”沐君泽有些担心,毕竟这个小公主涉世不深,有两个无比强大的兄长罩着,从小就这般任性惯了,对人事并不怎么清楚,一心只顾玩呢。
而这个唐劲风,君宸上次派她去接近唐劲风,俩人怎么好像擦出火花来了?!
君宸那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微微煽动,“你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她,她还有楚国那位皇帝哥哥即可。”
沐君泽听后唇角勾了勾,“是,臣弟明白。”
俗话说因材施教,打人打脸,治人就要专戳弱点。
别的人就算将君宸搬出来,欧阳君羡也不定害怕。
但这世上唯独一个人,是欧阳君羡听到名字都会吓得小脸惨白的。
那个人就是她亲兄,欧阳君锦。
至于传说中疼宠她的亲哥哥为什么让她怕的要命……
这个还真没人知道。
如果不怕,几年前她也不会偷偷跑到南唐,君宸身边来了吧?
沐君泽走后,君宸看了看房顶,敲了敲御案上的白玉比目磬,身旁便刷的落下一道黑影。
凌月道:“主上有何吩咐?”
君宸将林钰写给他的信收起来,再将账簿递给凌月,道:“你去蒋家看看,沐宁朗的人找到林钰布置的东西没有,等他们一撤,你就将这账簿,再放回原地。”
凌月皱眉,“为何又放回去?”
好不容易找到的,吃饱了撑的?
君宸轻笑,“小狐狸只是将东西呈上来,向朕展示她的能力和衷心,她十日后的二审,恐怕还要用到,你且放回去吧,说不准她明日便会来找朕要回去。”
所以您这是要提前一步放回去,表示您跟她心意相通,并且很体贴她吗?
凌月心中如此想着,却很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开玩笑!
皇上这么喜欢林大人,都替她想全了,明显是要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他这做属下的怎么好拆穿呢?
凌月带着账簿悄无声息的来到蒋家,果然见到悄悄潜入蒋府的一批人,他隐在暗处看到那批人从湖底捞出了一个匣子,安心离去后,才下去暗君宸的吩咐将账簿放回去。
他圆满完成任务,且来无影去无踪,以为根本没有人能跟踪的了他。
可就在凌月前脚离开蒋府,后脚就有另一个身影,比他更快更轻的落下,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潜入湖底,将他放进去的账簿,又取了出来带走。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这只湿漉漉的黄雀,已经将账簿呈给了秦暮羽。
秦暮羽正在书房,手里握着一瓶药膏,见寒澈将东西拿了来,他命寒澈仔细收了起来,便准备起身出门了。
寒澈见状问道:“王爷,您这是?”
秦暮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探子回报,钰儿被公主伤了,我去看看她。”
“可王爷,最近顺天府被人盯得紧,怕是……”怕是难以接近吧?寒澈替秦暮羽担忧道。
顺天府自林钰上任,便有多方势力紧紧盯着,皇上,三王爷,四王爷,南宫家……
秦暮羽听罢,温柔的勾了勾唇角,“无碍,我去去就回。”
秦暮羽如同黑夜里的幽灵,身轻如燕,不一会儿便穿越了半个长安,从他的魏王府,到了林钰的顺天200.第200章亲爱的魏王爷
林钰正沐浴完换了寝衣,将束胸的布条放在一边,她走到镜前,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鼻子,微微叹了口气。
“刁蛮公主,老娘咒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林钰哼哼道,一边拿着刁蛮公主的哥哥送给她的羊皮囊冰敷着鼻子。
“砰砰砰——”
一阵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林钰吓得小心肝一颤,警惕的出声:“谁?”
门外传来男子温润的嗓音,“钰儿,是我。”
“暮羽?”林钰松了口气,立刻放下羊皮囊,欢欣地蹦跳着去开门了。
秦暮羽被林钰一把拉进房中,他看着她着一身月白寝衣,领口微微敞开,胸前也没有束缚,白皙光滑的颈脖的曲线,一直蜿蜒到胸前,春光微露。
他将视线移开了一下,轻柔道:“钰儿,夜凉,去披件衣服。”
林钰并未领会到,踮了踮脚,胸前的起伏就跟着跳了两下,更加明显,秦暮羽微微侧过头,不能明说,支支吾吾开口,“你还是……披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我还热着呢!”林钰大大咧咧的拉着他在桌前坐下。
两人刚刚坐下,屋内一灯如豆,烛火妖冶的跳动着,映出秦暮羽那张清雅出尘的面容上微微泛红,林钰习惯性的朝他那边挪挪,他却一直催促她去加件衣服。
“可我不冷啊!”林钰伸手摸了摸一头长发,她刚沐浴完并未束发,发间还散发着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气,乌黑亮丽,柔顺如乌云墨锦。
林钰摸了两下头发,脸就变绿了,然后大叫一声:“啊——!”就立刻捂着胸跑到帘子后面去了。
秦暮羽淡淡一笑,隔着帘子看她在里面手忙脚乱。
林钰此刻像是蒸笼里的螃蟹一样脸红,她怎么就忘了呢?!
吾日三省吾身:一、束发,二、束胸,三、看她像不像个男人。
这大晚上的,她既没束发也没束胸,又不像个男人。
怪不得秦暮羽一直让她加衣服……
‘加’好了衣服,林钰才龟速挪动到秦暮羽面前,双手捂着脸,“我……我好了。”
秦暮羽笑着去拿下她捂脸的双手,包裹在手中,将自己带给她的药放在了她掌心,打趣道:“幸而你加了件衣服,否则又感冒了,我可没带感冒药给你。”
林钰心头一暖,眼眶就开始泛酸,只有秦暮羽才会跟她说什么是‘感冒和感冒药’,风寒之类的,她听多了就烦。
在异世孤身漂泊了许久的她,偶尔能听到一句‘乡音’,简直是奢望。
两只手交合在一起,温度在两人之间传开,秦暮羽深深的看了眼林钰的鼻子,还好鼻梁没有出问题,只是可能伤了里面的软组织,所以鼻头红肿。
秦暮羽就着灯光,将透明的药膏挑在手指上,给林钰轻轻涂抹。
林钰含糊不清道:“已经上过药了,不疼。”
“你总是说不疼,但现在一定很疼,不然你为何还在冰敷。”秦暮羽专心致志的为她涂药,手上动作轻柔到像一根羽毛在林钰鼻子上来回撩拨。
林钰语塞,秦暮羽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别看她这么大大咧咧又没心没肺的,但她也是个正常人也会痛,甚至比别人更怕痛。
但她从不轻易喊痛,痛了也自己忍着。
她在现代奋斗的经历告诉她,有人能撒娇喊痛,是因为有人心疼。
没人心疼的她,也就不用矫情的去喊痛了。
这一点,只有秦暮羽深深的了解,并且牢记,每个在她想喊痛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身边,让她撒娇喊痛,让她知道自己也会被人心疼,被人宝贝的捧在掌心。
可她现在这样子,并不能给心疼她的秦暮羽任何回应……
“暮羽,不是说,不能来看我了吗?”林钰问道。
这些日子她的顺天府已经成为重点危险区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到她都不得不将余氏和嫣红送走了。
“我放心不下你。”秦暮羽专注的眼神,温柔道。
“可万一被发觉……”林钰眉眼中暗含担忧,她倒是无所谓的,只是秦暮羽的身份贵重,又身兼要职,不能受一丝一毫影响的。
“我不需要害怕,你呢,钰儿你怕吗?”秦暮羽柔柔一笑,末了用手指点了点林钰的鼻头。
林钰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一点都不痛了!
全赖秦暮羽的安慰。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有着神奇的力量,让她一点都不害怕。
他与君宸的不同是,君宸浑身散发出帝王之威,让人敬而远之,而秦暮羽本身就是一个极温柔的存在,他的地位身份一样贵重无比,却没有君宸那种迫人的气势,只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让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信任、依赖。
“有你在,我当然不怕啦,嘻嘻……”林钰像从前那样拍拍秦暮羽的手,傻笑道。
秦暮羽看着林钰欢笑的模样,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钰儿,十日后的终审,你可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哎……”说到这个,林钰就垂头丧气了,“那一群老顽固,外加沐宁朗这匹狼的眼睛朝我散发着幽幽绿光,君宸那魂淡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内忧外患,难啊……”
“唔,麻烦倒还真多,不过,你可不是其他人,你是林钰啊……”秦暮羽捏捏林钰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
“嗯~还是我家暮羽了解我!本官可是来自现代的林钰林大官人,再难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林钰在秦暮羽面前打了个响指。
“那么,容我猜猜,林大官人现在必定是成竹在胸?”
“bingo!”
“猜得不错,蒋涛手里的账簿已经到手了?”秦暮羽唇角微扬。
林钰欢快的点点头。
“已经呈给皇上,达成一致了?”
林钰再次欢快的点点头。
“还布置好了假的账簿给沐宁朗,准备潜伏到终审,给他当头一棒?”
林钰第三次欢快的点点头。
“将余氏和嫣红送走也只是障眼法?”
林钰的嘴巴张成O型,她郑重的攀上秦暮羽的肩膀,瞪大了眼问道:“亲爱的魏王爷,还有啥是你不知道的吗201.第201章你是我的左心房
秦暮羽捏着她的小下巴,很认真的回道:“如果是你想到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了。”
林钰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太赞了!暮羽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林钰一激动就用了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说完就后悔了。
怎么能说人家是蛔虫呢?
人家这么帅这么温柔这么体贴一大活人!
“暮羽,你就好像是我的左心房,右边在想什么你全都知道!”
林钰发现自己说错话,立刻又换了个比较……唯美的比喻来赞美秦暮羽。
高山流水神马的,都不足以形容秦暮羽的贴心了!
秦暮羽被她逗笑,见她还很认真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大掌便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道:“我倒真希望,我是你的左心房,时时刻刻都在你心里,永不分离。”
“暮羽……”林钰嗫喏着嘴唇,眼眶微微湿润,立刻松开了被他握着的手。
秦暮羽知道自己的话又触动了她,连忙解释道:“你别在意,我只是随意说说。”
“哦……”林钰垂着眸,才不让他看见眼角的泪。
他守护了她这么多年,她却一直不能给他什么回应。
因为她的心里,被另一个人搅的天翻地覆,一颗心破损的体无完肤。
秦暮羽不想好不容易能与她单独相处一次,气氛这样破坏了,便跟她讨论起案子来,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钰儿,你的计划,一定要周密,若是泄露分毫,想替蒋涛翻案,便难了。”
林钰抹了下眼睛,也认真对待起来,她告诉秦暮羽自己的想法,“除了嫣红和余氏的安全,其余都不惧,明日我便去请求皇上,告诉他计划,然后再将账簿放回去,在终审之时拿出来。”
“那么,终审之时,我会邀几位大人一同旁听,为你做见证,沐宁朗就算想如何辩驳,也无法了。”
“好!可是暮羽,我想让你请傅老师一同过来,可以吗?”林钰一双眼睛闪亮着,眉眼弯弯。
秦暮羽想了想,“傅老师已经许久不问朝中之事了,上次立政殿殿试,也只有皇上才能请得动他。你想请他,难道是想缓和他和傅玉书爷孙俩的关系?”
林钰嘿嘿一笑,“其实傅狐狸那人挺好的,他这次这么偏帮我,估计也得罪不少人,你就当帮我送他个回礼吧。”
“恐怕不只是回礼这么简单……”秦暮羽眸光闪烁,“傅老师名震九州,有他旁观,除了傅氏的关系能缓和,也能帮你压住一些老臣,更能帮皇上赢得更多名声。
若你一举拿下此案,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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