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宸止住心底的异样,抱以微笑回道:“没事。”
快要坍塌的寝殿里,容氏姐妹与若太妃,看见地上的人再没挣扎,几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好像她们不曾来过,不曾见过歆瑶惨死在面前。
凤藻宫。
容安瑾用平静淡然的面容掩饰了心中几乎将她淹没的狂喜,而站在她身旁的平姑却惴惴不安的来回搓手,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直到搓红了皮肤她也没从刚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平姑,方才,你看到了什么?”容安瑾见平姑一副慌张不已的样子,淡淡问道。
平姑‘噗通’一声跪下,脑子里仍是慌张不已,回想着瑶妃惨死的画面,她浑身颤抖,瑟瑟索索道:“回皇后,老奴……老奴什么都没有看见!老奴一直陪着皇后在凤藻宫,哪里都不曾去过!”
平姑早已预料到会被这样质问,只能违心的回道。
她是太后的人,在容安瑾身边一为扶持她,二也要提点她。
可她现在却……
做着背弃主子的事!
容安瑾听后满意的一笑,上前亲自扶了平姑起来,微微笑道:“平姑,你没有看到,太后娘娘就没有看到,对不对?”
平姑点点头,不敢直视容安瑾,仿佛她扶着她的一双柔荑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她恨不得离开甩开却丝毫不敢动弹。
饶是宫中见过许多大场面的老人,平姑今日也着实被吓了一遭,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后会狠心到要瑶妃惨死,瑶妃一死,她在宫中再无敌手。
而她站在容安瑾身边,却让死去的瑶妃以为,是皇上和太后要杀她!
就算她已经死了,她内心对瑶妃的愧疚,和对太后信任的辜负,也在不停的折磨着她。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的家人性命都在容安瑾手里,若顺她,可保荣华富贵,若逆她告诉了太后,以容安瑾的心狠手辣,还有家族支撑的手段,太后和皇上未必会处死她,最终死的只会是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奴才一家。
在宫中多年,这种为了保全自身出卖主子的戏码她见过无数,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平姑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恐惧。
“终究是妇人的眼光短浅,哈哈哈!”若太妃回到自己宫中,大笑道。
红姑在一旁为她捶腿,奴颜媚骨的道:“皇后她就算再狠,也只是个眼睛里只有争宠的小女人!哪及太妃您智慧!”
若太妃听后更是欢喜,殿中无人,她索性大笑说出,“你说的不错!皇后只是除掉了她自己争宠的敌人,却不想,她为我和宁朗,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林歆瑶一死,我们还愁不能掌控整个林氏?我的宁朗,距离那个位置,又更近了一步,哈哈哈哈……”
红姑陪着若太妃笑,两人笑着,若太妃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紧蹙,对红姑叮嘱道:“你去盯着手下人,最好让宁朗晚些知道这个消息,即便他知道了,多提醒他咱们的大业,断不能让他消沉!”
那个狐媚子林歆瑶,可是她的儿子日思夜想的人!
若太妃想到此处就气上心头,她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她寄予厚望的儿子!
“是,奴婢遵命,可是太妃,奴婢还担心……”红姑眉头手上的力道轻了些,心中不安道。
“担心皇帝龙颜大怒?哼!他再怒又如何?还能让那林歆瑶活过来,支撑他的江山吗?!”若太妃笑得猖狂,整张脸都扭曲了,脸上那道疤痕更显狰狞可怖。
若太妃的确猖狂,可并非狂傲自大,因为她算准君宸会因为失去歆瑶,龙颜大怒。
不!
不仅是怒,还可能一蹶不振!
失去最心爱的女子,还是在他的宫里被杀,他却救不得,这种心理就要先将他折磨的心力交瘁,再加上她早已谋划好的,朝堂上的动荡,林氏对林歆瑶之死的怒气,一齐发作,纵使这位帝王的手段再狠再凌厉,又要如何抵挡?
“真是想想,就大快人心呢!哈哈哈哈哈…89.第89章瑶妃已死,她活,必不再软弱!
怡景宫。
太后大怒,手指上的指套在桌案上拍断,“瑶华宫的侍卫是死人吗?宫中为何会突起大火?瑶妃也没有救出来?!废物!”
太后刚刚听闻瑶华宫起火的消息,在宫中大发脾气,匆匆赶到瑶华宫的时候,正与皇后若太妃等人错开。
她万万想不到此事竟然是后宫里两大势力联合所为,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被她禁足的若太妃还能在她眼皮底下来去自如!
这跟她许多年静心礼佛,对宫中疏于管理有关,若太妃的势力已经在这宫中盘根错节。
良姑扶着太后站在瑶华宫外,也是震惊不已,偌大的宫殿,竟然顷刻间只剩下残垣断壁???
尸体和木头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钻入鼻中只让人觉得恶心想吐。
“太后,这……”良姑满眼担忧的看向太后。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太后倒退几步,若不是良姑扶住几乎要摔倒,她泰然处事,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对后宫对朝堂插手的事本不多,只要不威胁到君宸的皇位,她几乎不过问。
可她此时心中犹遭一记重锤,她错了,她错的厉害!
她的淡然,她的不过问,让人害死了歆瑶,也让人害了君宸!
君宸对歆瑶有多爱,她一点一滴看在眼里,歆瑶对朝堂有多重要,她也清楚的知道!
可她如今一死,不光君宸会崩溃,朝中必起风波!
她如何对得起先帝,如何对得起,已经逝去的景轩太子的嘱托,她没有照顾好他儿子心爱的人,君宸若是承受不住失去歆瑶的痛……
她看着瑶华宫一片废墟,却没有办法做任何挽回。
心中反反复复思量过,她恍然想起一事来,今日君宸下朝之后就出宫了,此刻他可能还不知道歆瑶已经……
“良姑,皇上去哪里了?”太后紧抓住良姑的手,一双眼红的骇人。
良姑并不只是太后身边服侍的人,她也是自小照顾君宸长大的,所以君宸对她也十分敬重,凌燕会适时将君宸的近况汇报给她。
“皇上,皇上他……似乎是去见江姑娘了。”良姑想起凌燕先前提到过,江姑娘进京了,皇上今日出宫,想必只有这一事去办了。
一听到江姑娘这三个字,太后仿佛又看到了救星一般。
因为良姑口中的这位江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景轩太子妻妹之女,江氏瑾萱,其父鬼医医术冠绝天下,她是她父亲唯一的传人,医术高强,且她美丽善良,江湖之中行医救人,人称其玉面神医。
太后想起君宸与她也情谊匪浅,若有她在或许能抚慰君宸一刻。
“良姑,速传魏王进宫!”太后一面命人在瑶华宫收拾残局,查勘原因,一面命良姑立刻去传唤魏王,明日消息一传出,只有他,才能暂时稳住朝堂!
这背后,太后已猜测到有若太妃的手笔,可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在歆瑶心中已被诬陷为幕后的黑手。
魏王府。
魏王看着床上面目全非的人儿,心里如同被利刃来回划过,他若稍晚片刻,就再也见不到歆瑶了。
而她的脸……
寒澈进来在他耳旁禀道:“王爷,太后传您立刻入宫,很是急切!”
寒澈看着自家主子一身烧痕,他方才跟随主子悄悄入宫救人,瑶华宫已被大火包围,他拦不住主子,让他硬闯了进去,却在抱着歆瑶出来的时候被一根火柱砸中,受了极重的内伤,背部被也被烧伤。
可当他抱着歆瑶闯出来的时候,他竟然看到自己主子在落泪。
一向温文尔雅的魏王,手中紧握二十万大军兵权,他看似温柔,内心却无比强大,少年丧亲,却一人独撑起整个魏王府,十六岁便文武双全,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是四大辅政大臣中最年轻有为的人。
血和泪的洗礼都不曾让他掉一滴眼泪,此刻,为了眼前的女子,他再也抑制不住。
秦暮羽忍着胸口的钝痛,吩咐寒澈立刻将人带来给歆瑶诊治,并命他秘密去寻找一个人,草草处理了身后的伤,才赶入宫中。
庆元四年,七月十三,帝罢朝三日。
朝中形势不足为外人道,一些小道消息的传出,却足以让平民评头论足多日。
百姓甲:“咱们皇上自从登基便从未罢朝过,这几日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病的严重?”
百姓乙:“皇上这病是病!不过啊,嘿嘿……”
百姓甲:“你******嘿个球啊嘿!知道什么倒是快说啊!”
百姓乙:“我倒是听说,这皇上的宠妃瑶妃娘娘仙逝,皇上是伤心的不能自已啊!”
百姓甲:“瑶妃娘娘?莫不是……!”
百姓乙抓了一把瓜子丢在百姓甲的脑袋上,一声叹息:“哎!还算你小子识相,就是从前,咱们的林女相啊!可惜她是巾帼英雄,为咱们老百姓做了许多,最后却死在宫里了。”
“……”
身在魏王府的歆瑶自然听不到街边的闲言碎语,刚刚才能睁开眼睛的她,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
一头戴黑纱斗笠的女子立在她床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她打量,时不时的还伸手在她的脸上比划些什么,歆瑶费力的睁眼看了她许久,才听她缓缓道:“好可惜!这样的天姿国色,就这么毁了!”
歆瑶被她戳中痛楚,猛咳了好几下,那女子见她咳嗽连忙轻抚,知道自己触到了歆瑶的伤处,似乎很是愧疚,声音轻软道:“你别怕,有我在,你只需好好养伤,我定会全力为你医治。”
那女子随后离开,歆瑶想起自己还有意识,这里并不是天堂,还有人来跟她说话,那就是,她没有死。
这又是救了她?!
不过,不论是谁救了她,她既然没有死,就不会忘记自己之前的仇恨!
太后,若太妃,皇后,容安雅,这些要她死的人,她会一个一个的记住,待她痊愈,她必要她们十倍百倍的偿还!
从前那个与人为善,倾尽全力保护所有人林歆瑶已经死在瑶华宫,再世为人,她再不与人为善!
要那些伤她害她的人,付出最惨烈的代90.第90章三年,改换容貌
三年后。
这日天气阴阴沉沉,不见一丝阳光。
金陵城外的江西镇里,宁静的街巷,有几座毗邻的房屋,都是陈年旧屋,中间夹着一个外貌较新的四合院,院中种着常青藤,爬满了院外的墙壁,此时新年的热闹气息刚刚停歇,一片碧油油的青色,显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四合院里只住着一户人家,是三年前刚刚搬过来的,邻居们与宅子的旧主是相熟的,只是三年前旧主说是有事要出远门,将房子借给一个远房侄子居住,而那个远方侄子是个少年就隐居山中才子,脾气有些怪异。
虽与邻居们来往不多,邻居们看在旧主的份上,四时年节还是会过来串串门子。
这天张大婶炖了鸡汤来给这名为林钰的远方侄子,听说他前些日子抱病一直不曾出门,她便来探探他。
张大婶是个憨厚的老实人,粗布麻衣的,敲了门就进了四合院,在院中张望了一圈没见着林钰,就端着鸡汤径直往他屋子里去了,一边大声咋呼着:“小林啊,婶子给你送鸡汤来了!”
奇怪!
院儿里没人,这屋里怎地也没人?
张大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里端着碗香喷喷的鸡汤不知所措,殊不知她一跨进这院子的时候,身后就跟上了一条白影子,那影子一直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她神经粗,未曾发觉罢了。
张大婶素来照顾林钰,却忘了林钰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脑子一发热就要做些事来吓唬他们,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子来想象。
瞧!
这回还不是一样?
张大婶正端着鸡汤一回头,就被纱布裹了头脸只露出两只黑眼珠的林钰,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吓!鬼啊啊啊啊!”
张大婶本能的大叫起来,手里没了轻重,抱头就蹲了下来。
“死鬼你走开!走开!啊啊啊……!”
张大婶没头没脑的叫了半晌才觉着不对劲,这鬼走路没声,又来无影去无踪,咋滴还会喝汤呢?
还把她给林钰那小子熬的鸡汤喝的一干二净,然后吐出鸡骨头?!
然而,这鬼分明就是……
“臭小子!让你吓坏老家伙!”
张大婶认出根本就不是什么鬼而是缠了一脑袋纱布见不着脸的林钰,顿时发了怒,拔了鞋就要往林钰身上抽去。
“婶子婶子!你这鸡汤真好!真好喝啊……啊呀!婶子您轻点啊!”
“婶子,您……您慢走!”
林钰看着扭着老腰走出去的张大婶,心里顿时有种罪恶感,舔了舔嘴角,鸡汤的味道意犹未尽啊!
哎,可惜让他将人给吓走了!
今儿可没有第二碗鸡汤喝了!
“噗嗤!”
林钰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嘲笑,接着便听她道:“没想到,你装鬼吓人也有两下子!”
林钰本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见了来人便收敛了他被蒙住看不到的脸色,淡淡道:“若不是你要来,我为何要吓那些人。”
林钰说着径自走进了屋子里,将盛了鸡汤的碗放到一边去,给女子空出整张桌子来放下一个箱子。
女子头戴黑纱斗笠,声音柔柔巧巧的,身上穿着与斗笠一样的黑色衣裳,全身只露出一双皓肤如玉的手。
与女子来之前的模样不同,林钰一见这女子面目便严肃起来,连心绪也不再平静,仿佛一直深处世外桃源之人即将入世,而这女子,就是打开世外桃源与外界之隔的一把钥匙。
“何时能拆开?”林钰走到屋中的铜镜前,盯着镜子里头脸完全被纱布包裹住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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