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出手机,是条短信,安安好奇地看了一下,依然没有手机号码,安安断定是刚才那个人写的,上面写道:“菲尔,和省领导喝多了酒,刚回宾馆,很想你,你现在哪里?给我电话,等你。”
安安看了大吃一惊,怎么菲尔有情人?怎么菲尔隐藏得那么深,一向把男人踩在脚下的菲尔怎么也玩这些把戏?在安安心目中,菲尔在男女关系方面一向是很理性,也很女权意识,很独立,权高位重的菲尔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里,能向菲尔这样表达亲热的人一定是和菲尔很熟的人吧,菲尔的上级?还是菲尔也喜欢的人?安安觉得菲尔不可能找情人,但转念一想,现实多变的社会,有什么不可能的东西呢?在官场上混的男男女女有几个是说真话的,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搞些迷惑人的鬼把戏,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卑鄙龌龊的比比皆是,有什么稀奇的?即便菲尔洁身自爱,独善其身,但整个社会都不干净,哪能出淤泥而不染?要坐稳“一把手”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有人在背后撑着才行,水至清则无鱼,菲尔要想洁身自爱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个隐号来电的人很可能是菲尔的顶头上司,是那个赵书记还是省某领导?
安安心里噗噗乱跳起来,她知道聪明的菲尔一定知道自己看了她的手机,与其撒谎,不如照实说自己看了。
安安有些莫名地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对菲尔的担心和菲尔对自己的担心有些殊途同归,都怕被男人伤害,都在莫名的吃一种莫名其妙的醋,安安一直觉得自己和菲尔的友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关系,比爱情浅,比友谊深,安安很享受这样一种临水相照的友谊,在过去那么多的时光里,菲尔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一生中能有这样惺惺相惜的友情是多么美妙啊,安安很珍惜和菲尔的友情,她觉得像菲尔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竟也还能和自己称姐道妹二十几年,不离不弃,不倦不厌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与乐事。
安安无心再看表演,一会儿,菲尔走了过来,拿了包说:“我们走吧。”
“有人打了电话给你,没有来电显示,我看手机不停地响,就接了,好像还有个信息,我看了,蛮抒情的。”安安注视着她说。
菲尔一看就知是赵书记的信息和电话,连忙掩饰道:“没关系,谁看不是看,我没有秘密的,有个朋友老喜欢给我发黄段子,很无聊。”
说实话,菲尔并不喜欢看到这些东西,她不是那种很感性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在她看来,这只是男人用来讨好女人惯用的伎俩而已,谁不会说呀。而且不是自己爱的男人却对自己说这些,无论如何也不会感动,它不是嘴边的喁喁私语,而是让人讨厌的噪音,菲尔知道赵书记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他还算是那种懂得收敛一点的人,表面上看,他很正人君子,他似乎在等菲尔主动上钩,最好大家都不要去承担和负责任那种,他害怕影响他的乌纱帽,他也不想真心去帮她,或许副市长的位置只是引诱她自动上钩的一个筹码罢了,谁知道呢?他一直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也是一个内心很腐烂的人。
菲尔有些捉摸不透他,她内心越来越不想理他,但表面上又不得不极力讨好他,这种心力的角逐和挣扎让菲尔疲惫。
菲尔怕安安起疑心,也怕赵再打来,忙把手机搞成振动的。这细小的动作更引起了安安的注意,她觉得菲尔好像有意在隐瞒着什么。安安并不想窥探她的私生活,她觉得友情是两个人的事,就像爱情一样,只要菲尔心里有她这个朋友,只要菲尔自己觉得幸福,就够了,她无资格干涉或者深入她的私生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有些是不能与人分享的,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安安深谙此理,她不想说,安安也不想多问。
一路上菲尔好像有心事,也没心情和安安多说话,菲尔把安安送到门口便和安安道别,然后掉转车头急速离去。
安安走到大门口,见昏暗的路灯下蹲着一个人影,安安吓得不敢再走,她停了停,观察着动静,“是我,阿坚。”
阿坚起身站起来,小声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谁要你等啊,你这样,人家会笑我的。”安安第十八章
周六,许晖在超市买了些菜和水果去江河那里,日子如水一样滑过,转眼,许晖和江河拍拖已有半年多了,没有什么浪漫的场景,既不小资,也不生动,和许许多多相亲相恋的人一样,他们拥有的只是一种不华丽但平实幸福的生活,而许晖也渐渐习惯了江河的平实与慵懒,他们很少出去玩,两个人待在一间房里可以几天不出门,因为彼此爱着,只想两人缠绵在一起就行。
许晖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餐,许晖说要露一手给江河看,便要江河出去看电视,江河拿着遥控器转来转去,觉得都不好看,便打开音响听音乐,许晖偷偷从抽屉里拿出抗抑郁药,倒了几片出来,用凉开水送服了,然后又把药放进抽屉锁上,也许太在意江河,她不想让江河看到她这些。
饭菜很快做好了,江河帮着摆上碗筷,许晖给江河盛上一碗冬虫草炖猪脚,说:“你多吃点,很补的。”
吃完饭,许晖要江河洗碗,江河说:“我做什么都可以,就不爱洗碗,油巴巴的,晖,你去洗,好吧?”
许晖说:“你也太懒了,坐着不动会缩短的,去洗。”
江河用手截了一下许晖的脸,笑着说:“你这么凶,怎么嫁得出去啊。”
许晖也笑着说:“嫁不出就不嫁,干吗非要嫁呀,现在不是流行单身吗,一个人自由。”
“那些人是病态的,要么是刻意追求完美,要么就是怕负责任,患得患失,好好的一个人干吗要单身啊,这些人对爱不是麻木了,就是失去信心了,现实的恋爱总有幸与不幸,人要阴阳互补才能长命百岁。”江河说完,就进厨房。
一会儿,他就从厨房走出来,许晖吃惊地说:“这么快洗完了,洗干净没有。”
江河说:“洗干净了。”
许晖走到厨房,把江河叫进厨房,手里拿着一个碗,埋怨道:“你自己看看,洗干净没有,你用手摸摸,全是油,你做事也太马虎了。”
江河见许晖这样说,便有些不高兴地说:“辛辛苦苦帮你做,还要找碴儿。”
许晖见他顶自己,便也生气地说:“我做事就是讲认真,要做就做好,要么就不做,不像你,脏死了,马屎表面光,一走到你身边就满身的臭味,你的房间啊,就像厕所一样,我不给你洗干净哪待得下啊。”
许晖边说边把碗重洗了一遍。
江河见她使性子,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半天才说:“我工作太忙,经常要写稿,回到家就想躺下,什么也不想做。”
“那个人卫生总是要搞的吧,懒到洗澡都不爱洗,一身的臭味,谁受得了,你们报社的人没有人说你吗,我这人是直肠子,你不爱听我也要说。”许晖说。
江河跟着许晖回到客厅,江河搂着许晖说:“别生气了,好吗?这些不是什么原则问题,我可以改的。”
许晖的脸色慢慢和缓起来,她笑着说:“你自己闻闻你自己,一股好大的馊味。”
“是吗?”江河笑笑,低下头闻闻自己的手臂,又说:“我怎么闻不到呢?”
“你当然闻不到,臭的也说是香的。”许晖笑道。
在江河眼里,许晖没有什么不好的,人好又勤快,爱干净,虽然许晖爱唠叨自己脏,但终归是为了自己好。对此,他也并不介意许晖管得太宽和过分。
这会儿,他见许晖高兴,便说:“晖,不如你搬到我那住算了,两个人也好相互照顾,我也不会觉得那么寂寞,你这套房子可以租出去,每月有点收入,经济就不会那么紧张,你觉得怎样。”
许晖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婚前同居,虽然现在恋爱同居是普遍现象,但她不想效仿,尽管她心里爱着江河,也把他视为不二人选,但对同居她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对此她还是持慎重态度,而且,她也习惯目前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更主要的是她想把抑郁症彻底治好,她不想在此问题上令江河心里有想法和顾虑,每个人对抑郁症的了解、理解不同,现代的所谓正常人又普遍没有看心理医生的概念,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一旦江河知道自己有抑郁症,会怎么想?许晖想起安安曾和自己说过的那番话,一时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她怕江河胡思乱想,更怕因为自己的不慎失去江河,以自己二十五的年龄拍拖,谈一两年就结婚,三十岁以前生小孩,这是她的想法和打算,江河各方面的条件也基本符合许晖的择偶条件,所以,许晖还是蛮在乎江河的。
许晖说:“我不想出租房子,到时人家弄得乱七八糟,而且又不安全,租金难收,你的房子离这里又远,搞不好人家把你的东西全偷走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
江河觉得许晖说得在理,便说:“随你,你想去我那,门随时向你敞开。”
许晖对生活的严谨,让江河感动,江河忍不住在许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说:“待会儿我们去逛街吧,我给你买件像样的衣服,你看你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女孩子就要打扮漂亮一点,你说去哪里买。”
许晖说:“不要买了,别乱花钱,你还供着房,省点钱给你自己买些好吃的,我无所谓,反正有的穿就行。”
江河说:“供房也不在乎这点钱吧,该花就一定要花,省也没用,说定了,等下我们就走。”
这时,许晖的手机响了起来,许晖一听是安安打来的电话,安安要许晖去医院继续做特殊心理疗法,并告诉许晖她在医院值班,许晖高兴地答应了,并说好下午三时准时赶到医院。
许晖转身对江河说:“老江,不去买衣服了,迟一点你送我去医院做理疗,我的肩很酸痛。”
江河说:“好,那就下次去买衣服。”
许晖走到阳台,把旧报纸捆扎起来,对江河说:“我下去叫垃圾佬上来把这些东西卖掉算了,丢了可惜,你去房里睡一会儿。”
江河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便走到书柜翻书看,忽然,书柜一侧用塑料袋装的一包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急忙拿出来看,原来是许晖的几本病历本,他好奇地翻了翻,突然惊住了,他的心猛然咯噔一下,两本病历分别诊断书骇然写着“精神分裂症和分裂型障碍”。江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心异样地跳起来,他赶紧把房门关上,又继续往下看:患者喜关门闭户,用毯子蒙窗,在家里贴“龟居室”,不睡床,偏睡地板,行为怪异,症状反复,曾自行用药治疗未见好转建议入精神病院住院治疗……
江河顿觉脑子空空的,好像突然变了天一样,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忙按原样把塑料包包好放进书柜,然后打开门走到客厅,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感觉瞬息攫住了他的心,为什么她要瞒着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有精神病还要和自己谈恋爱?真他妈扯淡,什么人啊,这不是想害人吗?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可怕,他的脸色有些发青,这时,许晖领着一个收废旧物品的中年妇女上来,许晖让她在外等着,自己进门去阳台拿旧报纸,江河用厌恶惊骇而又警觉的目光观察着许晖的一举一动,此时的许晖在江河眼里已变了形,他冷眼旁观着许晖艰难地提着一大捆旧报纸,对许晖充满失望和愤懑,他很想问问许晖,但觉得一问反而对自己不利,知道她有病就抛弃她,总有些说不过去吧,给人一种落井下石的感觉,虽然没有结婚没有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终归是不太好的,都将近一年了,关系也公开了,还不如干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他庆幸自己发现得早。
收破烂的一走,江河便淡淡地起身对许晖说:“许晖,你自己去医院吧,刚刚社里来电话找我,我去报社了。”
许晖有些诧异地看着江河,说:“你脸色很不好,你没事吧,还有一点汤你带去吃吧。”
“不要了。”
许晖拿着汤追出来,说:“我专门给你煲的,你拿着吧。”说完把汤盒放在他手里。
“说了不要就不要,你干吗这么啰唆。”江河大声说,他用手一挡,汤盒“咚”的一声跌落在地。
许晖看着满地的汤汁和猪脚。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目送着江河远去的背影,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江河如此生气?
许晖在公交站等了几躺车也没上,车上人太多,挤不上去,她看看表,快三点了,怕安安等久,所以只好打了部的士前往医院,坐在车上,想着江河怒气冲冲离去的样子,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招惹他哪里了。也许是工作上的事吧,哪能样样顺?她不安地拨江河的手机,但他关机了,许晖意识到江河可能是有意关机,不想理自己,这越使她难过不安。
车子行驶了好一阵子,拐弯就到了宝城医大附属医院,安安见许晖进来,忙说:“等你好久了,走,跟我来。”
来到心理疗室,安安见许晖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说:“怎么,许晖,不舒服啊。”
许晖脱鞋上了理疗床,眼睛有些飘忽地望着柔和的蓝色的光线,说:“安姐,没什么,可能有点晕车。”
“哦,没事,一会儿就会好的。”
安安把许晖的身子扶平,说:“放松,不要紧张,专注冥想,让自己心静下来,好,深呼吸。”安安通过测试机仔细观察着许晖的心率,然后选用《祝你快乐》等欢乐明快大调乐曲,乐曲节奏稍快于许晖的心率,再配以黄色光。
“感觉怎样,舒服些吗?”安安关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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