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放弃,坐在一边观摩。他挥杆的时候动作流畅,每次击完球就回一下头,看看她的表情,一脸的心满意足。
难得无所事事,就这么坐着看一个男人打球,居然感觉也不坏。
利落的击球声,白色的小球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旁边有人拍手,他得意起来,回头看她笑得好开心,就习惯性地握着拳头sayyes。
工作狂吗?叶齐眉笑,她看他挺会享受人生的第四章天时地利人和
可是自从和她在一起,感情这一部分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重。无论在做些什么,人在何处,他时不时地会想起她,极偶尔的某些时刻,那种思念会突然天崩地裂,恨不能肋生双翅,直接飞回来抱抱她。
叶齐眉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成志东的出现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个男人待在上海的天数,每个月扳着手指算也不过四五天,有时候甚至是匆匆来去的间隙中转站地停一晚。偶尔赶上她为了某个案子离开上海,那就更不能保证见面时间了。
不过她觉得很好,难得相聚,每次都是一场尽欢。再说尽管天南地北,他的每日"亚洲真奇妙"一直坚持着报道,每天有几分钟轻松快乐的聊天时光,感觉真的不错。
当然生活的主题仍旧是每日忙碌,仿佛只是一抬头的时间,初夏就到了。
她走出事务所,虽然已近傍晚,但天色还是大亮,街上到处都是提早换上夏装的女生,裙裾飘飘,五彩缤纷。
叶齐眉发动车子,不急着转出,翻下遮阳板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笑笑的。
成志东先生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吧,算算时间,还可以回家休息一下,正好。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遇上对门神气的牧羊犬撒欢地奔出来,后面跟着它的主人。
"贝贝,下楼玩?"太喜欢它了,叶齐眉低头弯腰,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熟人,又受到这么热情的宠爱,贝贝撒娇地蹭过来,双腿搭在她膝盖上,眼睛水汪汪的。
"叶小姐,今天很早啊。"邻居蔺和是个设计师,自由职业者,很温和的男人。她早出晚归,两人难得遇到,遇上了偶尔也闲聊几句。
"是,晚上有事,回来准备一下。"她笑着立起身,开锁推门,回身还对着贝贝招手,"再见咯,玩得开心。"
电梯门打开,贝贝却还是对着叶齐眉扭头回顾,望着合上的门,蔺和微微笑,伸手拽了一下皮绳,"贝贝,我们走了。"
风尘仆仆,成志东一下飞机就先冲回公寓洗澡。
收拾完自己开车出门,他一路飙得飞快,到了高架桥上居然堵车,都什么时候了,上海的交通真是。
他打电话过去,她已经到了,声音很轻松,"那我去路口的Starbucks等你,要不要帮你买咖啡?"
真好,成志东感动了。
还没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对了,超车蛇行是很爽,不过高架上到处都有摄像头,别开太快了。"
这样贴心,一路开一路回味,他怎么忽然觉得面前这三千里的长龙都变得顺眼了。
最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他把车子停在街边。她就坐在临窗的位置,悠闲地翻杂志。
全世界的Starbucks都差不多,可他怎么会觉得这一间特别漂亮呢?长久盯着她的侧影,他真想拍下来。
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走进浴室,一眼就看到那件大力水手,被正正地放在毛巾架上,她抿嘴笑了,大力水手,我想你了。
门又被推开,她回身掩住自己的身子,小声叫起来,"我要洗澡。"
"我知道。"
他反手掩上门,浴室并不宽敞,他一步跨过来,只觉得空间逼迫,叶齐眉伸手去推,"出去,不要玩。"
"没有玩,你不是最关心地球?为了环保,我们要节水节电。"
这次轮到她瞠目结舌,猝不及防,愣神间就被他拉进淋浴间里。
她不甘心被他这样左右,可又快乐到了顶点,实在控制不住,她用力咬他的肩膀。
闷哼了一声,成志东吸着气笑,"宝宝,别疯,那个不好吃。"
叶齐眉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大力水手都皱起了脸。
她抓着浴巾擦干头发,成志东走过来掠起她还有些湿淋淋的长发,"会着凉。"
还不是因为你!
电吹风帮她吹干,因为不习惯做这些,他的手势有点儿笨拙。
头发披散着,她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想抗议,但是被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扶住脑袋,轰轰声中夹杂着很认真的声音,"别动,很快的。"
叶齐眉突然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他的腰,跟着脸颊也贴了上去。
头发刚吹完,她又开始打呵欠,电视屏幕闪着光,她已经缩在他怀里合上了眼睛,没办法,她的生物钟很准。
"你先睡吧。"他的生物钟也很准,待会儿他还要按照美国时间checkmail。
她点头,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突然听到电视里的一句话,立即站直了身子清醒了,"云门舞集?"
她跑回去盯着看,然后合掌高兴得近乎跳起来,"下周商城剧院啊,《红楼梦》全球封箱巡演,我们去看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热切地提出要求,他的直觉就是点头答应。
刚想开口,脑子清醒过来,"下周?下周我不在上海。"
"哦,那我自己去看吧。"理解,她转身继续往卧室走。
就这样?成志东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所以对于下面即将要发生的状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可这一次出乎意料,她没有要求,没有抱怨,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奇怪了,应该觉得轻松的时候,为什么他心里不舒服。
成志东做完所有事走进卧室时,她早就睡得香甜无比,被子滑在肩膀下,手搭在床边。
他一向是怕热的,中央空调的温度很低,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被吹得冰凉。
他帮她盖好掖紧,躺下之后又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怀里满满的,觉得很满足。
她果然睡得好,这样都不醒,还翻身,头发擦过他的肩膀,细微的麻痒,转眼电流般涌遍全身。
不行了,这个女人有魔力,迟早要把他变成禽兽。
第二天不是周末,还是要上班的,可是昨晚精力消耗过大,叶齐眉挣扎了半天都起不来。
白色的纱帘合着,晨光明晃晃地透进来,他喜欢阳光,公寓在顶楼,两层窗帘永远都只合一层,初夏天亮得早,叶齐眉睁开眼睛就看到满室明媚。
她侧头看到他还睡得香甜,这人精力过人,半夜她睡得云里雾里的时候还被狠狠地折腾了一回,害得她求饶都用上了,简直是强盗。
居然自己很开心,不过这样的早晨很难得。
是因为难得,才会那么开心的吧?
思绪散了,下周云门舞集,要记得提醒自己写在行事历上,否则忙起来会忘记。
她又看了他一眼,下周,下周他不在上海。
本来觉得一切都很好的,现在却突然有了点儿遗憾。
不应该,那是自己的问题,她再努力一次,终于起床了。
天天忙碌,想好提醒自己的,最后还是忘了。
等到在街上看到大幅海报才想起来,不过已经迟了。全球封箱演出,真是一票难求。
自诩万能的助理也只能对她说sorry。
有点儿郁闷,回到家的时候叶齐眉倒车的速度都比平时慢。走出地下车库她眼前一花,贝贝吐着舌头扑上来,热情似火。
叶齐眉笑了,伸手抱住贝贝的头,左躲右闪地接受它的口水洗礼。
"贝贝!"它的主人叫它。
好不容易把它拉回身边,蔺和不好意思,"真奇怪,贝贝看到你就特别开心。"
"没事,我喜欢它。"心情好起来,又伸手去挠贝贝的下巴。
站着闲聊了几句,她转身打算上楼。
"叶小姐……"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叶齐眉回头,眼里带着疑问,他继续说:"这个,我约了朋友明晚看舞剧,可他突然有事,一下子也找不到别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蔺和个性温和,平时说话都是慢悠悠的,两个人聊天的机会也不多,问答一般都很简短。第一次听到他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句子,叶齐眉有点儿吃惊。
"我……"
"是云门舞集,很难得,浪费太可惜了。"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听到那四个字,叶齐眉的眼睛亮了。
开车的是蔺和,叶齐眉难得放弃了惯穿的平底鞋,脚上穿着镂空的金色凉鞋,鞋跟高挑纤细。
车品如人品,他开起车来也是慢条斯理,一路都平顺和缓。车里放的是轻快的乡村音乐,路口稍堵的时候也不着急,侧头跟她随便聊几句。
停好车后他先跳下来,没有成志东在旁边,习惯了自力更生,叶齐眉自己推门下车,刚触到把手门就打开了,探身出去的时候,蔺和微笑地扶了她一把,动作很自然。
衣香鬓影,身侧走着的人有的穿着正式的晚礼服,也不乏尽显青春的轻快小礼服。蔺和接过她薄薄的风衣外套,顿时眼前一亮。前襟是正式的黑色高领后背居然深开,漂亮精致的蝴蝶骨在眼前若隐若现。
他是做设计的,不是没看到过美人美事,但他还是为之震撼,脱口赞美了一声。
叶齐眉大方地一笑,只答了声谢谢。
座位出乎意料地好,居然是前三排正中。叶齐眉有点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原来邀请的是哪个重要朋友啊?怎么这么花心思。"
这次轮到蔺和一笑,也没回答。
灯光暗下来了。
云门舞集果然震撼人心,葬花的时候,漫天花瓣大雪般飘落下来,粉白桃红,灯光里满场飞舞的艳色。
那些舞者在落花中旋转,或轻盈或大气,美得惊心动魄。
全体舞者出来谢幕,距离很近,在雪亮的灯光下仔细地看那些舞者,年纪都不是太轻了,可是身形挺拔,眼神晶亮,有些已经感动得泪光颤动,这是他们的舞台,他们对自己的事业爱之乐之,永值得赞美,叶齐眉第一个起立鼓掌。
全场掌声如雷,大幕合上又不得不再次拉开,足足反复了三次。
车开出商城剧院的时候已经夜深了,街道两边仍旧繁华热闹,人行道旁的树上都装饰着漫天闪亮的灯饰,一路闪烁,好像要融进天尽头。
"今天很尽兴,谢谢你。"
他微笑,"应该谢你,没让我一个人跑来。"
"我倒想一个人跑来看呢,就是买不到票。"她答得随意,没注意蔺和欢喜起来的表情。
"去吃点儿东西怎么样?我有点儿饿了。"
手机响了,她微点了下头以示抱歉,立刻接了电话。
"宝宝,你在干吗?"
"和朋友刚从剧院出来。"
"剧院?"
"云门舞集啊。"她提醒。
"哦,我记得,《红楼梦》嘛,林妹妹漂亮吗?"
"没有我漂亮。"她实话实说,换来对面一阵大笑。
"现在开车回家?"
"朋友在开,你呢,吃饭了没有?"
"Ontheway咯,你知道我吃得晚。"
"那快去吃吧,说得我也有点儿饿了。"
快要挂电话时他才想起来问:"你跟谁一起去看的啊?计蕾蕾?"
"不是,我跟一位先生一起看的。"她又实话实说。
直接当成开玩笑,他挂电话前笑得大声,"好啦,两个女生早点儿回家,让她开车小心。"
电话断了,叶齐眉对着它瞪眼睛。
"叶小姐……"蔺和在旁边小心开口。
"不是说吃东西吗?去哪里吃?"她抬起头,神色正常,对他微微一笑。
夜深了,但这家著名的意大利餐厅还是很热闹,旁边三个人吃得讲究,桌上盘碟错落,还端正地搁着一个精致的花形蛋糕。
她很安静,蔺和也不多话,座位间隔很近,一边的交谈声不可避免地灌进耳朵。
"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过得开心点儿。"那男人衣着斯文,率先举酒杯。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妆容精致,但眼眶微红,与他碰杯的时候侧脸看着坐在一边的小孩,"囡囡,你分蛋糕吧。"
那是个女孩,才七八岁的样子,小脸白净,乌黑的直发。小女孩也不说话,站起来很听话地拿塑料刀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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