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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不稳，整日不思考如何突破分神境，却在如何养花喂鱼费尽心思，你让为师如何说你。”
卫执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有些事不可心急，徒儿自然有自己的道。”
柳南山深深看了卫执歌一眼，随后平静道，“但愿如此吧，只要你一日压过那古豫一日，为师便不会强求于你。”
“谢谢师父，只是师父又是如何知晓师弟的道心之坚固？”卫执歌不由好奇拱手问道。
“为师且问你，当初在为师洛水剑意的洗礼下，你坚持了多久？”
卫执歌略微一思考，随后垂手回答道，“三个时辰。”
卫执歌眉眼间有些得意，毕竟能在洛水剑意支撑三个时辰的，千年来不过他一人而已。
柳南山见此果断打击道，“当初在木兰洲，你这位师弟可是足足坚持了一天一夜。”
卫执歌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柳南山小心翼翼问道，“师父，古月宗记录的最长时间是坚持了多久？”
“十一个时辰。”柳南山感慨道，“那位老祖道号为符离，只用了一千两百年便飞升而去。”
“而他当时所受洛水剑意洗礼时还是筑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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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天若有情。
……
“今日师兄就来教你如何修行。”坐在白玉台上的卫执歌刚准备传道授业，却注意到底下的苏叶双眸无神，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卫执歌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后咳嗽一声开口道，“还在想着我昨日的那句话吗？”
苏叶沉默不言，双眸却有些黯淡无光。
“能否早已修至元婴乃是因人而异，师兄说的百年只是估计而已，或许凭借你的天赋和道心只需要几十年便能修至元婴境。”
苏叶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抬眸看着卫执歌问道，“师兄修炼至元婴境花了多久？”
卫执歌顿时哑口无言，他的天赋在修行界也算是傲视群雄了，可即便是他从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到元婴之境也足足花了两百年的时间，纵使如同昨日柳南山所言，但真正在前期决定修行速度的就是灵根的优劣，而道心只有在修行后期才会凸显其重要作用。
说来卫执歌定义的百年，已然是最佳的预估。
卫执歌未直接回答苏叶的问题，选择了安抚道，“你的天赋不比师兄差，只要你潜心修行，想来修至元婴定然不需要百年，修行之路，要耐得住寂寞……”
“望师兄能允我回木兰洲，有人一直在等我。”苏叶第一次朝卫执歌拜首道。
“或许你一月两月未归，那人便不会再等了呢。”
苏叶闻言抬起头认真回答道，“旁人或许如此，但她是一个很傻的姑娘，她说等就一定会等下去。我从戎时，她便等了我三年，如今我来此地，她定会一直等下去，而我不愿她受此折磨。”
卫执歌面露难色，长叹一声幽幽道，“纵使我想帮你，但亦无法违背师命，你未到元婴之前，师父绝不会允许你下山的。”
“苏叶甘愿放弃修行一途，只求师兄能送我回木兰洲，苏叶感激不尽。”
卫执歌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可知这修行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而你却如此轻易放弃，当真不后悔吗？”
“若让她等上一辈子，我心难安。”
“既然你不愿随我修行，那么我便允你下山。”
听闻这道清越之声，卫执歌与苏叶不约而同地朝仙雾飘渺的九泉峰看去，只见一道发间有两绺白发，身穿墨绿道袍的中年男人踏着云雾走到了苏叶的面前。
“多谢师父。”
“不用再叫我师父了，”柳南山看了苏叶一眼淡淡道，“你既未选择修行，也自然不用再认我这个师父。”
苏叶直接忽略了一旁卫执歌的眼色，朝柳南山询问道，“您刚才答应我下山可是真的。”
“不错，”柳南山平静道，“但仅于此。你师兄不会送你回木兰洲，我亦不会。你可以下山，但下山以后的路皆由你自己选择。”
苏叶怔了怔，他竟未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么我且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真要下山吗？”
苏叶愣了愣，随后双眸却坚定起来，朝柳南山重重点头道，“下山！”
“好。”柳南山抬手一指，指向怪石嶙峋的山道淡淡道，“那一条便是下山的路，你可从那里下山。”
“多谢师——，多谢前辈。”苏叶朝柳南山拜了拜，随后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折身朝着那条峭壁旁不足一尺宽的山道走去。
卫执歌见此不由得拦在苏叶面前无奈道，“你连死都不怕吗？此处离山脚有数千丈之高，一旦跌落便是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你现在还是肉体凡胎，连御剑飞行都不曾学会，掉下去定是必死无疑。”
“我怕死。”
卫执歌闻言愣了愣，目光落在了苏叶那双极为平静的眸子上。
“那为何还要走？”
苏叶平静道，“因为有些事不去做，那会比死了更难受。”
“无需拦他，”柳南山朝卫执歌郑声道，“我柳南山还未沦落到需要求人当我弟子的地步，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他走下去。连凡尘俗世都割不断的弟子，我柳南山，不需要。”
说完后，柳南山便折身而返，重新没入了云雾中。
卫执歌也不再多言，默默移开了脚步，目光却始终落在一袭青色长袍的苏叶身上，看着苏叶一步步走近山道，看着苏叶侧身紧紧贴着峭壁慢慢前行，最后不由发出一声长叹。
想起苏叶早晨送给他那副清洗好的盔甲，卫执歌的双眸便不由柔和起来，侧看堪称绝色。
等了千年的师弟，他总归要格外珍惜才是。
——
夜幕再次降临，繁星再次点缀了整个夜空。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的苏叶不由找了一处平地准备和衣而睡，今日的山道太过艰险，有好几次他都几近要从山道下滑落，也幸好他反应机敏，才几次躲过危难。
不过这亦是给了苏叶一个警告，若他选择连夜下山，定会因为体力不支亦或是疲惫而导致身体迟钝最后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即便如今他要返回木兰洲，这条路定然十分漫长，虽然此刻他心急如焚，但有些事亦是需要克制，而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漫漫长夜思考一下下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只是躺下了还未过一炷香的时间，地面上便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让苏叶的心弦顿时绷紧。
“是我。”
听到耳旁传来的这道颇具磁性的清脆声音，苏叶紧蹙的眉眼渐渐舒张，紧接着面前散发的一道白光让苏叶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直到慢慢适应下来才将手放下。
而这时苏叶才看到卫执歌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右手抱着卷好的棉被，左手则提着一盏灯笼，而那灯笼里竟是种着一朵赤乌花。
“盖着吧，清罗山还是挺冷的。”
卫执歌将灯笼放在一旁，捧着棉被朝苏叶递来，而苏叶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棉被，只怪苏叶下山只不过穿了一件单薄的道袍，而这清罗山的夜晚又确实太冷。
“谢谢师——”
看到苏叶欲言又止，卫执歌淡淡一笑道，“就叫师兄吧，师父虽然不认你这个弟子，但我依旧认你这个师弟的。”
听着卫执歌的温润细语，仿若一股清泉在苏叶心间潺潺流淌，让苏叶不由抬眸看向卫执歌问道，
“师兄为何要对我如此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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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师兄的好。
……
“这灯笼里有我注入的灵气，大概可以供着赤乌花食用百年，你且带着，以后晚上休息便会安心很多。”
苏叶摇摇头，没有接过卫执歌手里的灯笼。
卫执歌叹了一口气，盘坐在地上，将手里的灯笼放在了他与苏叶的中间，开口道，“洞府里的芥袋未带走，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苏叶点点头道，“我虽只活了二十多年，但却知道这世上未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师兄对我太好，反而——”
“反而会觉得我对你另有所图是吗？”卫执歌微微一笑顺着苏叶的话接着说道。
“不，”苏叶凝眸道，“师兄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如此，反而让我隐隐约约察觉到师兄是真心对我好，所以这才会让我感觉到奇怪。”
“这世间，最为可贵的便是真心，最难应付的，亦是真心。师兄的好，在我未了解具体缘由之前，请恕我不能接受。”
卫执歌听闻此言眉眼间依旧风轻云淡，看着苏叶轻声道，“所以你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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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双眸同样望向了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仔细聆听着。
“其实没有答案。”
苏叶微微皱着眉，卫执歌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敷衍。
“亦或许是我们俩的看法不同，”卫执歌笑了笑，唇缝间仿佛藏着一只月光下的小船。
“我只是做了一个师兄的本分，”卫执歌站起身望着明亮的圆月笑道，“毕竟能有一个师弟实在是太让我高兴了，毕竟你也知晓，我们那个师父，古板严苛，不通人情。”
看到卫执歌侧过头朝自己挤眉弄眼来描述柳南山，如此搞怪的方式也让苏叶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唇角也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师父醉心于修行，每次闭关便是匆匆数十载一闪而逝，而未成元婴之前，我亦是在这山上待了数百年，无一人可以交谈，有些乐趣更是无从分享，所以那时我就在想，若是修行一途如此枯燥无味，那我等拥有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寿命又有何意义？”
“于是再也受不了如此枯燥修行的我索性趁着一次师父闭关就下了山，那时我亦未是元婴，不过修为在凡尘间足以自保，并且定下了二十年以作归期。”
“于是师兄就开始游历红尘了吗？”苏叶开口道。
“不错，”卫执歌笑了笑，手里却多了一面铜镜，随着卫执歌注入灵力，铜镜也像是苏醒了过来般，漂浮在半空中同时闪烁着点点荧光，紧接着铜镜里便出现车水马龙的街市，苏叶甚至能听到那铜镜里卖糖葫芦商贩的吆喝声。
看到苏叶眼中的惊愕，卫执歌笑着解释道，“此乃相生镜，取自相由心生之意，乃是昨日我送你的法宝之一，可将使用者心中的画面呈现在镜子上，而这镜子上的人与物便是我在尘世间游历的场景。”
“初来尘世间确实颇为有趣，比起清罗山上的花鸟鱼虫，这尘世间有趣的玩意儿那就太多了。别看师兄现在这副模样，当初在尘世间的二十年师兄我无论是花酒还是美食师兄我可是尽皆尝了个遍。”
花酒？
苏叶不由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卫执歌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在他看来，若是卫执歌喝花酒，恐怕不是去占便宜的，而是特地去闹事的。而以卫执歌的修为，闹出的动静一定不算小。
一旁的卫执歌自然注意到了苏叶的古怪表情，也自然能够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打了个哈哈笑道，“一开始喝花酒确实惹出了不少麻烦，不过后来那些个青楼依旧愿意让师兄喝花酒，甚至于主动请师兄并且免去师兄的一切花销，你可知道为什么？”
苏叶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卫执歌对于青楼此类地方便是天大麻烦，又怎么会主动请其上门？
瞧见苏叶眼中的不信，卫执歌笑道，“要怪就怪师兄我长的太好看，便是那些花魁也衬不上师兄的容貌，而那些凡俗中的达官贵人便总喜欢来师兄待的青楼，一来二去，这青楼也就对师兄这个金字招牌俯首帖耳。只不过这花酒喝多了也颇为无趣，看那些个肥头大耳更是让人生厌，所以到最后这尘世间最惹人留恋的花柳之地我只是待了半年便再未去过。”
“师兄似乎对自己的容貌很满意。”苏叶踌躇了一番向卫执歌开口问道。
“为何不满意，难道你觉得我的脸不好看吗？”卫执歌笑着反问道。
苏叶认真打量了一番卫执歌那张比昙花还要娇嫩的脸蛋，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来，最后找不到任何一丝缺陷的苏叶只好无奈点头道，“师兄国色天香，胜过这世间绝大多数女子。”
让苏叶未想到的是，卫执歌听了后竟满意地笑了笑，同时抬起纤白的手指轻轻绕着耳畔的青丝，一举一动皆撩人心魄。
苏叶有些无奈，垂手道出心中所想，“师兄很美，但‘美’这个字往往只用于女子身上。”
“你错了，”见苏叶想要解释，卫执歌立即用眼神制止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我想说的是，既然都是美好的事物，拥有其一便是莫大的幸福，又何必去探求这幸福到底属不属于自己呢？”
“纵然师兄生的一张配在女子身上才是最合适的脸，但只要是极美的，又有何不好呢？相比于普通，师兄我更喜欢完美无缺，即便这种完美无缺在旁人看来仍有缺陷。”
“我稍稍明白了师兄的一点想法。”苏叶点点头道。
“是不是一直以来觉得师兄很奇怪？”卫执歌仔细整理着雪白衣袍，将其上的灰尘掸去，即便其实根本没有灰尘存在。
苏叶耿直的点了点头，就像他突然发现这个绝色男人有着不同常人的洁癖。
卫执歌见此反而笑了起来说道，“师兄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所以当看到你时师兄我就觉得师父作出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苏叶。
看到卫执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苏叶冷不丁一个激灵后退了两步，他似乎有些明白他的那些好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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