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睡觉,所以还没有机会独自面对黑暗。”
“最近还会听到奇怪的声音,感觉到有人要杀你吗?”穆锦溪提问。
“没有。以前每天耳朵里都会听到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最近越来越少了,但是仍然会觉得不安全,尤其是在空旷的地方,或者是陌生的公共场合,总觉得自己被窥视着,就好像有一个人在暗中盯着我一样,只要我做错了事情,或者说错了话,我就会非常紧张……”艾小玲短期红茶,有些紧张的啜饮了一口。
“嗯,说说最近最让你苦恼的事情吧。”
“下个月20号就是我的个人秀首场,我正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这段时间练习了你提到的脱敏治疗,我觉得已经好了很多,舞台上灯光黑暗下来的时候,我不会再弹错,可是,我经常弹着弹着,就忘记了下一个琴符,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呼吸,我越是用力呼吸,就越觉得艰难,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一种新的症状。如果继续这样,我还怎么上台表演呢?”
艾小玲说到最后,情绪几近崩溃,双手捂着脸,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穆锦溪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慰道:“没关系,这是强迫症的症状,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你要记住。这种心神不宁是你潜意识里的一种释放负面情绪的手段。”
“释放的手段?”艾小玲抬起头不解的看向她。
穆锦溪朝着坐在一旁专心做记录的马兰努了努嘴,示意马兰解释。
马兰放下笔,认真看着艾小玲,深吸一口气,总算到了我的表演时间了,我可要好好表现,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在穆锦溪的注视下,娓娓道来:
“心神不安”是人类潜意识里的一种负面情绪的释放手段,它本身具有正面的意义,是潜意识提醒我们,需要更加精进与必要的拨正。我们人类十分擅长压抑情绪,而非直接去面对一些自身遭遇到的不愉快经验。
我们往往试图掩盖负面情绪,这么一来,就不用去处理那件事。
不幸的是,我们经常都无法成功,至少无法全部成功,虽然我们将想法和感受掩藏起来,但是用来遮遮掩掩的那个心灵能量,却依然存在,随着人体自然的自我修复,会时不时的释放一些暗能量。
因此,这种现象我们一定要有正见和常识,当你意识到这是正常情况时,你就不会害怕了。
当下一次“暗能量”出现的时候,不要把它解读为是退步的表现,试着去正视它,不要逃避,不要逃跑,也不要对抗它,或试图让它消失,这是检验你自己内心情绪的最好窗口,就待在那里,仔细检视,最终,你将有机会看到一个惊人的事实——原来你所恐惧的,只是一股物理能量的造化而已。
我们要学会利用在那个最无法面对的情绪来袭的当下,一次又一次的提起勇气,去面对那个感觉的洗礼,不断练习完全臣服於那股感觉与能量之下,保持纯粹的原始的觉知。
如果胸口闷,就欣赏闷;如果胸口紧,就欣赏紧,我们必在那个最痛苦的刀口上,试着真正心甘情愿的去接受一切的发生!
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下次当它再度来袭时,你要勇敢的面对它,不再错失良机。
这样,你将会真正意识到,你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艾小玲仔细聆听这段话,转而看向穆锦溪问:“真的吗?我要去试着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不必再跟她捉迷藏了?”
穆锦溪点头:“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你已经战胜了自己心里的另一面,战胜自己的恐惧,相信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何况现在那个令你恐惧的人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艾小玲想要挤出一丝微笑,但那笑容却很悲凉,她落下泪来:“可我曾经很爱他,很爱很爱……”
穆锦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她,听着她哭泣。
……
……
一个小时的谈话治疗很快结束了,离开之前,艾小玲从包里抽出2份她的个人钢琴秀的VIP邀请函,穆锦溪挑眉表示不解。
“是你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勇气,如果下个月20号不出意外,我就能登台表演,想邀请你和你男朋友一起过来。我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了。若我在台上能收放自如的表演,足以证明你是一位多么优秀的心理医生,不是吗?”
穆锦溪微微一笑,与艾小玲拥抱道别,送她离开。
艾小玲离开后,马兰看着那两份邀请函,半开玩笑的问穆锦溪道:“老板,邀请函只有两份,你想好了邀请谁吗?”
是啊,最近这段日子,李牧阳几乎只要有空就往她这里跑,各种跟她道歉认错,然而,穆锦溪暂时不想原谅他。
至于以后会不会原谅,以后再说。
而谢云杰……虽然他本人没有来,却通过王小五和卫霖郎,不断给她送来各种消息:刘潇潇虽然死了,但他生前种种作恶多端的行为和手段,逐渐被警方核实,他一手创造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他的美名变成了臭名昭著,这也算是为那些曾被他打击报复过的人正名了。
艾小玲长期被家暴,被冷暴力,以至于她一度催生出精神分裂的症状,幸而她及时遇到了傅阳,幸而傅阳带她找到了穆锦溪求助,又幸而穆锦溪没有碍于艾小玲丈夫的权势而放弃……但在这一系列事情背后,却让穆锦溪不得不思考,仍然有多少女性被家暴、被冷暴力对待。
只是,并不是每一位被家暴的女性,都能够幸运的找到心理医生求助;
或者不如说,大部分女性不愿意、不屑求助于心理医生,总觉得那样,好像暴露了自己心里有病。
又或者说,她们觉得向心理医生求救也没用。
在黑暗中,还有多少个像艾小玲这样的女性,正饱受家暴的欺凌?
因为这件事情,穆锦溪与妇女儿童保护协会接触过几次,自愿加入了妇幼保护协会的义务心理医生,免费帮助一些正饱受家暴折磨的女性,试图让她们走出阴霾,找回自信和自我。
“老板,我总觉得艾小玲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她成了寡妇。那么个可怕的丈夫死了,不应该高兴吗?可她好像没有很高兴……你说,她所害怕面对的负能量和负面情绪,是不是因为她害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悲伤?”
穆锦溪转过身,看着马兰欣慰的笑了:“你成长了。你再回答我,她为什么害怕面对悲伤?”
马兰眉头深锁:“是因为……失去丈夫让她很悲伤,可是她又为自己的悲哀当感到耻辱,认为自己不该悲伤……”
她忽然眼前一亮:“哦,我知道了!尽管她丈夫家暴她,可是她仍然爱着她的丈夫,但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她无法梳理这些悲伤的情绪……”
“是啊,爱情是很复杂的,谁又能说她丈夫不爱她呢?没有人能否认这是爱。但这种爱,却是一种畸形的、有毒的爱,所以她会为这种爱感到羞愧,这其实也是一种正常情绪……”
“而我们身为心理医生,就是要帮助他们去梳理自己的情绪,正确对待情绪,爱、恨、内疚,厌恶这些情绪……一个人只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情绪上能疏通,心理上就不会生大病,精神上也就不会出问题。”
“嗯。我明白了老板,所以你常常说心理医生责任重大,我们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每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极有可能成为来访者在黑暗中的一束光,给到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也可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把病人狠狠推下深渊。”
是的,心理医生就是那些心理有病的病人生命中最后的一道安全阀。
正常人怕疼、怕死,想永葆青春、长命百岁,想得到很多很多爱和很多很多钱。
可心理有病的病人,只觉得生命时最沉重的负担,吃饭和睡觉,日出和日落都是一种枷锁,正常的人际交往是累赘,生命中有太多东西能随时压垮她们。
这个时候,心理医生就是病人在生与死之间的一道安全阀,当病人的心理崩溃,求生欲彻底断绝时,挡在病人和死神之间的,就是心理医生。
生而为人,这一世,爱而不得,是人生最大的贪嗔痴,是世人最容易生病的心病。
尤其是爱情。
爱情,本来是兵荒马乱之中的一方平安之地,是这苦难重重的人生里的一抹甜,是世界很乱但却能唯一让你感到心暖和舒畅的一处自由之境,她本应该是世上最美好的一种情愫。
却被人类的贪欲,占有欲,贪嗔痴,给折腾出了千百种模样,每一天,每一小时甚至每一分钟,都有人以一己之欲,谋杀爱情,伤害爱人。
人们以爱之名,对爱人撒谎,美名其曰,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要保护你。
可是,当谎言说出的一瞬间,信任便已不复存在,又拿什么守护爱情?
就像李宣懿5年前远走异国他乡的谎言……
就像李牧阳对穆锦溪撒的谎……
就像,谢云杰为了破案撒的谎……
这一瞬间,穆锦溪只觉得千疮百孔,虽是心理医生,却不知如何再去信任他人,再如何去爱人?
或许,这便是她的宿命罢。
她拿起桌上的两张演唱会的邀请函,将其中一张,丢进了垃圾桶,起身穿上风衣,走进了窗外的暮色之中。
(本卷完)
卷四-百万悬赏-楔子:恶魔在人间
秋季的海华市昼夜温差巨大,现在虽然是深夜10点半,气温却已降到了15度,白天气温还有25度。
车里开着空调,非常闷,老林关上空调,打开窗,瞬间一股凉意袭来。
“见鬼了,真特么冷,一会就回去吧。”老林嘀咕着,寒风一吹,一股尿意袭来,他起身穿上裤子,小声道:“我去尿个尿,你待车里别动。”
前方是一片小树林,
道路的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这是前任市长在任时,发起的“绿色海华”全城绿化行动,海华市南边靠海,北边却接近一片沙漠,前些年绿化不好时,每当秋季沙尘暴季节,就会从北方吹来沙尘暴,环境极其糟糕,这片白杨树从西到北,足足十几公里的路,全部都种满了白杨树。
只因为这条路在郊区,早些年被李氏集团买下来,准备开发成高尔夫度假村,规划很大,但不知什么原因,自从两年前海华市的一批高官落马之后,这个度假村规划也就中止了,后来一直没人接盘,这片地荒废至今。
现如今,道路两旁原本规划的公园长满了野草,道路的两边荒无人烟,寻常没有人过来。
正是因为这里非常僻静,也就非常安全,老林才会把车开到这里来。
但眼下,他下车之后,看见树林远处隔着几百米的一栋土黄色的建筑物时,老林突然有些后悔了。
那是海华市的死囚监狱,通常关押着一些重犯要犯,因为这栋监狱建在荒无人烟的野外,似乎是建国前就有的,建国后稍加整改,这些年来几任典狱长申请了经费维修,虽然有了一些改变,但是基础设施仍然很糟糕。
这也很正常,毕竟是只是个监狱。
市里面要用钱的地方哪哪都是……道路基建设施,民生,医疗,教育,哪一样不要花钱建设?哪里轮得到一所小小的监狱。
因此,这栋监狱就像是被世人遗忘了。
直到三年前,这所监狱里有两个精神病逃犯,居然从监狱里顺利越狱,回家之后又被自己的家人报警,送回监狱。
事情被各大新闻媒体报道后,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老林不由的暗笑自己也是太过胆小,越狱嘛,这种事都是新闻里的事情,离自己的生活太遥远了。
如果真碰到逃犯,老林倒是很好奇,想看看逃犯长什么样子的。
对了,如果举报逃犯,应该还能获得一笔额外的赏金吧?
这样想着,老林不由自主的咧嘴笑笑,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岂不是撞大运了。
他走到林地的深处,解下裤子的拉链,一阵畅滴滴发泄着,回味着刚才激烈的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暗赞自己太聪明。
瞧,把这姑娘带到这里来,既省了开房的费用,又满足了他一直以来想要车震的愿望,自家的老婆好是好,就是太不解风情了。
老林撒完尿,抖抖身子,便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老林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音,仿佛是猛虎捕兽的声音,老林瞬间寒毛倒树,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呸,这地儿真是见了鬼。”老林低低咒骂一声,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大步朝前走去,想快点离开。
……
在老林身后不足百米的林地里。
身穿蓝色监狱服的男人偷偷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起初听见远处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立马爬在地上,几乎是以膝行的方式前进着,生怕再被抓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回去,抓回去,他就彻底完了!
等了一会儿之后,车子的声音停下来,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一动不敢动,暗暗祈祷着周围的环境能遮掩自己的身形。
片刻之后,他才悄悄抬起头,借着昏暗的月光,他只看到在前方几十米处,一个男人撒尿的身影。
看起来不像是监狱的狱警……
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祈祷着这家伙赶紧离开。
当老林转身,迈步向走向公路边上走去时。
匍匐在林地里的男人探头,看看外面的公路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帕萨特,看样子,这男人是独自开车过来的。
只不过犹豫了一秒钟,男人知道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一旦失去这个机会,之后想要离开监狱的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附近方圆十里都是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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