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懿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发泄情绪。
到最后李牧阳打的累了,李宣懿满身是伤,两个人就那么背靠着墙,坐在那里。
李宣懿听着李牧阳诉说着他对樊云露的感情。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懂他,没有人陪伴他,父亲常年忙于工作。
姐姐从小到大只会跟她勾心斗角,甚至是刻意的打击他,侮辱他。
他能理解姐姐,因为姐姐有满腔的事业心,跟父亲一样,在工作上有过人的智慧和超强的头脑,可是父亲却有着极强的传统男性思维,认为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不肯把家族事业交给姐姐继承。
因而,姐姐对他是有着莫名的仇恨,可是,他理解,并不代表他能够原谅。
如果可以,他多想告诉父亲和姐姐,若是姐姐接手家族事业,能够缓和他跟姐姐之间的关系,他愿意把家族事业让给姐姐。
只可惜,他知道顽固的父亲听不进去,而骄傲的姐姐,也不愿意要他所谓的“禅让。”
他是李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是贵族公子哥,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无一不奉承他,可是他却没有朋友,父亲也不让他跟其他那些公子哥们来往,怕他学坏了。
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朋友。
去了美国以后他更加孤独了,哪怕他是学霸,可是,作为一个异地来客,他受到了同学们的排挤,这是当然的,美国人排华的情绪一直都在。
而他习惯了隐忍,无论受到怎样不公平的待遇,只要不伤及自己,他向来都是沉默着接下一切。
他认真学习努力,理解父亲要他Get到的所有技能,他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一个好老板。
学校里有很多女生迷恋他,可是她们迷恋的,只是他的外表,以及他的家世。
所以,李牧阳一直很孤独,他从来就没有朋友。
直到樊云露的出现。
在阳台上的惊鸿一瞥,他就被那个女孩子顽皮的笑容所勾住了。
于他而言,樊云露,就是天边的那一抹耀眼彩虹,投影在他的心湖,从此,他和樊云露一起旅游,一起爬山,两人分享一杯奶茶,一起去拍傻的不得了的情侣大头贴,樊云露拉着向来冷傲的他,做了很多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傻乎乎的事情。
而他也可以跟樊云露无话不说,倾诉他独自在异国他乡留学的孤独,讲述他渴望父亲的心情,以及他对家族事业的抵抗。
多年来的孤寂,只有在抱着樊云露的时候,那些空虚和孤独的心,仿佛才能一点一点被填满。
李牧阳哭笑不得的问李宣懿:“我把整颗心都掏给了她,现在你却告诉我,她只是一个……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谁说男人不流泪,他只是有泪不轻弹,如果他流泪了,那他该是多么的失望……
李宣懿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叹息着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可你不信我……”
是啊,他当然不信。
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自己亲眼看到的,和他自己的判断。
李牧阳推开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冲进去那间屋子,想要问清楚樊云露,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李宣懿却一把抱住他,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如果你冲撞了客户……”
“那根本不是什么客户!”李牧阳猛然扭头,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李宣懿:“躺在她身下的男人,是我父亲!是我爹!”
李宣懿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李牧阳瞧着他的样子,冷笑:“你别给我装傻了,难道这一切不是你和我父亲一样?安排好的吗?”
李宣懿瞪着他:“我的确把你们恋爱的事情告诉你父亲了,可是我并不知道你爸他……”
“不要拦我!!!”李牧阳冲他吼。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已经穿上了黑色风衣的樊云露,脸色苍白的走出了那间房间。
樊云露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后,樊云露扭头朝着通道的另一侧,快步离开。
他想要追上去,可是与此同时,那间房间的门打开了,父亲就站在门口。
父亲穿着紫色的睡袍,一脸严肃的望着他,冷声道:“进来。”
那时只有19岁的李牧阳,终究是不敢反抗父亲的威严。
他狠狠的看了一眼樊云露离去的方向,樊云露早已跑远了。
他乖乖的跟着父亲走了进去,李宣懿跟在他身后。
父亲坐在沙发的一端,点了一支雪茄,李宣懿也不客气的给自己点上一支。
李牧阳就那么坐在对面,看着父亲和叔叔望着自己,接着,父亲对他道:“不要怪你叔叔,是我让他带你来的。”
刹那间,李牧阳什么都明白了,果然,这一切都是李宣懿的安排。
他愤恨的看向叔叔,叔叔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嬉皮笑脸道:“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无所谓啊,我们三人都睡过她,这也算是一桩美谈,我是不介意跟你们共享过她的,毕竟,这女人的技术那是真的挺不错。”
李嘉烨点点头,旋即又恢复一派森冷道:“如果你只是跟她玩玩,我和你叔叔都不会干涉太多,你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自由。如果你跟她谈恋爱,哪怕你最后不娶进家门,你要知道,这对于我们李氏家族来说,传出去也是一件有辱家风的事情。你未来的婚姻,妻子肯定也是出身名门,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老公曾经爱过一个……野鸡?”
李牧阳一直默默的听着,直到父亲用最后两个字称呼樊云露,虽然他早已确信这一切,但,他的五官仍然渐渐扭曲,终于忍不住愤怒的暴走,一拳头砸在玻璃茶几上。
“李嘉烨,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猛然起身。
年少时意气风发,万事无所畏惧的他,猛然指着父亲和叔叔,吼道:“就算她是……野鸡,她也是被你们这些恶心的中年男人玩弄被你们欺凌的!如若不是你们强迫,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我看来,她的心,比你们干净一万倍!”
李宣懿讶异看向他:“你疯了不成?那女人身子脏了不说,就算你不介意我们都睡过,你也该知道,这种事情向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没有人会去强迫一个女人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更何况,她还不值得我们那么大费周章!”
“你胡说八道!”李牧阳根本不信,或者说,他根本接受不了。
“这家会所为VIP客户服务的妞儿,的确级别很高,所以也都是保密服务,会所发出需求,她们会在官网接单,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李宣懿说着,给了他一个网站,让他自己去网站核实。
然而,愤怒的李牧阳哪里肯去核实,他扭头就走。
从那之后,他跟父亲的关系,可以说是降到了冰点。
然而,这还不是导致他和父亲真正决裂的原因。
导致他从此跟父亲形同水火,甚至变成仇人的原因,是半年后,樊云露的死亡。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找樊云露。
他以为樊云露一定会来找他哭诉,求他原谅,可是,樊云露也并没有来找他。
就在他出国的前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去找樊云露,想要一个解释。
樊云露面色平静的拿出了手机。
他看到了樊云露的弟弟给他发的短信,樊云露的奶奶身患绝症,要在医院里开刀动手术,需要一下子拿出30万。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他面色晦暗的看着樊云露。
樊云露面无表情的说:“每个男人都把我当野鸡,而我跟他们睡,只是为了赚钱。但你不一样。”
她扭头看向他,黑眸里有他看不懂的情愫:“可你不一样,牧阳,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怎能向你开口要钱?”
李牧阳不懂这个逻辑,暴躁的觉得樊云露是在找借口,直接卡住了樊云露的脖子,“所以你就跑去跟我爹睡?”
樊云露被卡的说话艰难,但仍然断断续续的解释道:“我在网站收到发出需求通知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你父亲,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点名要我。但这位客人给的钱足够高,50万,够我奶奶治病。李牧阳,你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你不懂50万是什么概念,多少女人,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个数……”
“闭嘴!”
“咳咳……”樊云露直视着他,道:“知道那天你叔叔送我回去说过什么吗?”
“他说,如果我敢跟你开口要钱,那就坐实了我的野鸡身份,证明了我和你在一起,只不过是贪图你的钱财,和其他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不,甚至比那些女人更下贱。李牧阳,你老实回答我,如果我找你要钱,你会怎么看我呢?”
李牧阳没有说话,只是卡住她脖子的手,力道渐渐减小。
他不得不承认,樊云露说的对。
若是樊云露贸然开口,找他要那么大一笔钱,纵然知道是有正常用途,可他仍然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和自己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钱。
他从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次,多到他对人性的终极考验道具,只有一个字:钱。
第39章惊天血案
樊云露淡淡的望着他,说:“你是公子哥,对你来说,恋爱就是你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事情,可我不是。我要承担的东西很多很多,李牧阳,你叔叔说的对,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所以……”
“你敢跟我说分手?”李牧阳暴怒,他都还没有主动提分手,这个女人,居然敢主动跟他分手。
他看着樊云露纤细的脖子,不由得想到樊云露在父亲身下的一幕,眼眸瞬间红了:“还是,你压根就是喜欢被千人骑万人压?”
樊云露没有说话,表情哀伤得如同她随时会离去一般。
看见她那样,李牧阳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语。
很久很久以后,樊云露才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一个男人,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做朋友,如果不可以,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以后我们还是陌生人。”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樊云露已经转身离开。
那天回到家里,父亲早已在家中等他。
父亲的话语里带有告诫的意味,“我猜你今天去见樊云露了吧?说清楚也好,以后不许再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孩交往了。”
他疲惫至极,无心反抗,只是心烦意乱道:“父亲,难道我的人生你也要控制吗?”
李嘉烨冷冷道:“你跟正经人家女孩谈恋爱,我管不着,但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跟这个女人勾搭在一起,那就别怪我动用雷霆手段。”
李牧阳哼唧了一声,没当回事。
第二日,李牧阳就坐飞机去了纽约。
开学以后,他在校园里,每当看见一个东方女孩子的身影,就会不自觉的想到樊云露。
终于,半个月后,他投降了,他给樊云露写了一封电子邮件。
在邮件里,他坦诚表示,自己无法原谅樊云露,但是,或许可以试着先从朋友开始交往。
一天,两天,三天……
樊云露没有给他回信。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个星期后,樊云露才给他回邮件。
樊云露正忙着打短工,不经常上网,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查看邮件。
她奶奶的病已经有所好转,接下来,她会认认真真的勤工俭学,等到大学毕业,自己就能正常上班,工作赚钱了。
她说:“我很高兴跟你做朋友,以后我还可以叫你牧阳吗?”
他回:“好啊,那我们就是好朋友,约定了。”
在邮件里,两个人经常交流着各自的学校趣闻,以及生活中的事情,是樊云露的邮件,陪伴着他度过异国他乡,那些寂寞而又痛苦的时刻。
对于那件事情,他俩都小心翼翼的避而不谈。
仿佛这样,那些事情就不存在了似的。
一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给樊云露回邮件,高兴的说,自己要提前结束学校的论文回国了。
在邮件里,他问樊云露能不能去机场接他。
樊云露开心的答应了,但她说自己最近剪了短发,只怕他认不出来。
他回了一个笑脸,说怎么会呢,他让樊云露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照片上的樊云露,笑容明媚,背景是北大的未名湖畔。
看着那张照片,李牧阳才不得不承认,不管樊云露做过什么事情,他始终无法放下她。
深思熟虑后,他给樊云露发出一个请求。
他说:“我仍旧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在机场接我的那一天,请你带上我们曾经在山顶拍的那张情侣合影的鸡心项链,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仍然做朋友,好吗?不用急着回答我,等我们见面的时候再说。”
樊云露回复他一个笑脸,并说:好的,期待见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时,他见到的,竟然是樊云露在酒店大床上的尸体。
上飞机前,他给樊云露发出短信。
樊云露回复说自己很紧张,找了一下午的裙子,没有一条适合跟他重逢的时候穿上。
他想了想,笑笑说道,“你怎样穿都很美,不如就穿第一次见你时的那条红色裙子。”
樊云露说,好。
经过14个小时的长途飞机飞行后,他落地了。
可是,在机场,他却久久没有等到樊云露的身影。
无论他怎么给樊云露打电话,都没有回复。
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李牧阳只觉得有一张网渐渐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透不过气来。
他独自打了一辆车回家。
路上,却接到李宣懿打来的电话。
李宣懿告诉他,樊云露出事了。
他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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