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锦溪猜到“其他的事情”大概就是电击治疗,她非常认真地看着徐婷的眼睛诚恳说:“你放心,在我们的治疗中,所有非你自愿的治疗,我都不会进行。而且,我希望通过谈话治疗和催眠治疗就能够帮助你,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好吗?”
她的眼神温暖而有力量,令人信服,徐婷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我来帮你换裤子吧。”锦溪说。
徐婷轻轻叫了一声“不要”,看到锦溪讶异的眼神,她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锦溪体贴的说,正因为她知道徐婷的担忧,所以这件事不能交给魏泽泓,也不能让护士来给徐婷换床单换裤子,因为魏泽泓一定会问护士为什么。
徐婷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但她现在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也只能轻轻点头说好。
锦溪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她本不需要亲自为徐婷做这件事,但她知道,徐婷不信任任何人,甚至包括魏泽泓。而一个女孩经历了这样难堪的时刻,徐婷不愿让任何人知道,那么自己帮徐婷换床单换裤子,也能过获取徐婷的信任。
她需要获取徐婷的信任。
锦溪走后,徐婷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呆。
她虽然处于催眠状态,但她知道被催眠中,她回忆起了那栋楼里的恐怖往事。
在那栋楼里,她呆了半年。
那是一段噩梦。
现在,梦醒了。
她不会再被伤害,但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段历程。
哪怕是锦溪。
所以,尽管锦溪提问她,她依然控制着不让自己多说一个字,看样子,这位心理医生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锦溪好像与那栋楼里的那些心理医生,的确不太一样。
她真的能够帮助自己吗?能帮助自己走出昔日的阴影吗?
徐婷忽然有些犹豫,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或许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她没有多想,她不敢抱以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心怀奢望。
谢云杰在警队里向来都是负责大案要案,这次他主动要调查徐婷跳楼这个一看就没什么悬念的案子,赵林表示很惊讶,不过,当大美愤愤不平的说,还不就是因为那个女心理医生穆锦溪要插手这件事的时候,赵林和郭三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了然的眼神。
大美拍着脑门发出叹息:“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我师傅这么聪明的人也过不了这一关。唉……”
郭三笑嘻嘻地:“难道你想让你师父一辈子打光棍吗?啧啧,没人性,这恐怕就是你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了,你这样不行啊妹子,要不要哥教你怎么泡仔?我这里有一个撩男秘籍课,不要4999,也不要999,只要99块,99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上班路上听音频就学完了。”
“……而且你购买之后,分享给你的朋友,只要你朋友买了,从你的订单进来每个人都能获得返利49块,只要有10个人购买,你就能赚一只MAC口红了,来哥教你操作。”
大美盯着他,目光在他和赵林身上转来转去,赵林不禁蹙眉问干什么?
大美意味深长地说,“郭三,你一个男人居然要去上撩男秘籍课,我总算知道你和赵林为什么都没有女朋友,还整天形影不离了,莫非你们是传说中的弯男?”
郭三怪叫一声:“不要冤枉我,我的眼光没那么差!”
大美噢了一声,“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八*零*电*子*书 *w*w*w*.t*x*t*0* 2.*c*o*m
郭三正要说话,赵林拍了拍他脑门,严肃对大美道,你师父从来不会做无谓的事情,即便是为了私人情感,他也不会犯错,赶紧去跟你师父一起调查吧,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我信你个鬼。算了,就当给自己放假。”大美垂头丧气的说,李欣的案件他们调查了半年多,扯出了一连串的人,那半年他们几乎忙得人仰马翻,几乎没休息过。
或许师父是特意找点轻松活儿?大美旋即推翻了这个猜测,谢云杰简直是个怪人,他仿佛从来都不需要休息,工作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大美带着笔记本离开后,赵林敲了敲郭三面前的桌子问他,“你这是学微商呢?还卖起了撩男秘籍课,什么情况,缺钱花?”
郭三唉声叹气,“谁让咱这薪水那么低呢,还不够养老娘的。”他老娘之前住院做过手术,现在每个月医护费得好几千,郭三得工资的确不够养家。
赵林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说,“李欣那个案子,省里发下来的奖金,老大说给大家平分,这是你的。”
郭三稍一掂量就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奖金总共才10万,他们队里30多号人,每个人最多分到3000块钱而已。
“老大那一份和我这一份,都给你了。”赵林头也不抬的说,“是暂时借给你的,等我们什么时候娶媳妇了再还我。”
“哇我要是女人,肯定对你以身相许……”
大美离开了办公室,找到谢云杰,谢云杰正低着头看资料。
那是关于徐婷的人际关系网的资料,徐婷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调查这些,徐婷难道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杀的吗?
谢云杰并未多作解释,带着她找到了魏泽泓。
他们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吧见面,魏泽泓对于谢云杰的提问有些愤愤,他长叹一口气,才幽幽的说,“徐婷出事后的第一时间,我就打电话告知她爸妈了,他们说,他们报的欧洲豪华旅行团还有三天才结束,提前回国不划算,机票得自己垫付,又说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徐婷不是已经做手术了么,他们又不是医生,他们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还没有回来。”
大美很诧异,“可是事发后第一时间徐婷还在做手术,她爸妈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居然不回来?”
魏泽泓摊手:“那需要去问她爸妈。”
“所以,我们可不可以理解为,徐婷跟她爸妈关系不太好,对吧?”
“不能这么说……总之表面来看还是挺不错的。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虽然我觉得她爸妈很……过分,但是,可以肯定跟徐婷跳楼这件事情没什么关联。徐婷现在人没事情了,这个案子不能结案吗?”
“不能。”这回开口的是谢云杰,他缓缓说道,“你仔细回忆一下,最近这几个月,徐婷身上有没有发生一些……异常的事情?”
“异常?”魏泽泓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徐婷每天都在忙着工作。
“我们负责互联网技术监察部门的同事告诉我,徐婷的很多微博下,都有一个新注册小号威胁她注意人身安全。”
“这是常有的事。娱乐圈水很深,每个明星都会有所谓的黑粉,这些人经常扬言要寄刀片,不过是键盘侠罢了,不用在意。”
“你再仔细想一想,徐婷生活中还有没有受到其他人身安全的威胁?”
“其他的,没有啊……”
“这件事关系到徐婷的生命,希望你慎重对待,我来找你不是没有缘故的。”谢云杰敲了敲桌子。
“啊!”魏泽泓想了半天,还真给他想出了一件事,他尖叫着说,“最近这三个月,我们每个月都收到一封匿名信,匿名信是寄到工作室的,跟其他粉丝寄过来的礼物都混在一起。”
一开始谁也没在意,但是第二个月,那封信如期而至。
第三个月,依然收到了。
信很简单,只有五个字:我要杀了你。
是用A4纸打印的,不是手写字,与一般粉丝手写字以表示热忱不一样。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何不早说?”大美有些不满。
魏泽泓歉意道,“抱歉,因为信是从2月份开始道5月份都有,这个月没再收到过了。而这些信一般都是我来拆,为了不让徐婷担心,我没告诉她,自己也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以为是哪个黑粉的恶作剧。”
“那几封信还在吗?”谢云杰紧盯着魏泽泓问。
魏泽泓说那些信都放在工作室,他不记得随手放在哪里,但应该还能找到,找到后会第一时间给谢云杰。
“明天我过来拿,一天时间足够你找到了吧?”大美眼神灼灼盯着魏泽泓。
魏泽泓笑了,“当然没问题,我今晚回去找。”他说。
他在楼下跟谢云杰谈话的时候,穆锦溪在病房里给徐婷做催眠治疗,这会儿锦溪给他打电话,说徐婷需要他,魏泽泓匆匆与谢云杰告别。
穆锦溪是等到他来到病房,才离开的,离开之前,她看到魏泽泓急匆匆冲进病房,有些心疼地问徐婷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徐婷只是微笑着,握紧了魏泽泓的手。
穆锦溪对徐婷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你很幸运,有一个人能默默守护你,照顾你,无论出于什么立场,你都没理由放弃自己。”
这句话,既是对徐婷,也是对徐然,虽然她不确定,那个徐然能不能听到。多重人格是一种医学上至今没有科学依据的症状,某些状况下,各个分离人格之间能互相交流;在另一些人身上,副人格能清醒地察知到主体人格的一切所思所想所感,但这因人而异。
锦溪想起了她给那位绘画心理学专家发过去的邮件,打开手机查看邮箱,依旧没有回复,对方或许还没查看邮箱,她只能等待。
谢云杰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在医院楼下的咖啡馆,有重要发现跟她交流。
锦溪笑了笑,她知道这不过是某种约会的借口,时至今日,谢云杰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很困惑,他似乎对于成为她“男朋友”这个身份颇具压力,锦溪不理解,也不想花时间去理解,她只觉得相处不累,那么就顺其自然,乍见之欢容易,久处不累很难,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厌弃了和我相处的。她想,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必投入太多,毕竟这些投入,将来都是沉没成本。
第10章玉庄书院
他们一如既往的约在海底捞边吃边唠。
大美坐在一旁负责点菜,把厚切羊羔肉,精品肥牛肉,五花猪肉,以及各种新鲜香菇、新鲜毛肚、冻豆腐下锅,算好时间捞起来,再放到谢云杰与锦溪面前。
“毛肚才是火锅的灵魂啊,尤其是蘸了芝麻酱。”锦溪咬了一口鲜嫩的毛肚,惬意的说。
谢云杰看着她,宠溺的笑。
大美觉得自己涮肉的速度,就快赶不上锦溪下筷的速度了,她自己都还没怎么吃呢,但也不敢抱怨,看似好奇的问道,“难道你吃不腻吗?”
锦溪摇摇头,“你要是在国外待几年,每天就只能吃三明治,烤冷面,煮成一团糊的乱七八糟的汤,你就知道火锅简直是中国菜的灵魂了,怎么会腻呢?”
说到这里,她看着大美,忽然想起来马兰,说起来马兰很久没来过工作室了,锦溪给马兰打了个电话。
马兰说刚刚把毕业答辩的论文开题搞定,接下来就轻松了,锦溪说那你来吃火锅吧,报上地址,也不等马兰答复就挂了。
电话那头的马兰又惊又气,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带薪休假,一个多月不见,老板还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说明老板这是想她了呢,果然没我不行吧,马兰很开心的收拾了一番,立即出门打车去海底捞。
吃着吃着,锦溪忽然冷不丁的问了谢云杰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玉庄书院的地方?”
谢云杰面色一凝,“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回答,从他的神色判断,锦溪忽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我说呢,徐婷这个事情你怎么会有兴趣参与,该不会是跟玉庄书院有关吧?”
大美听得一脸懵,“你们在说什么?”
谢云杰看看左右,现在是高峰期,海底捞人满为患,人声鼎沸,没有人会特别留意他们这一桌谈论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确信,他所讲述的故事,并非秘密资料。
不过,别人的故事,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一场悲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来。
他说,三年前,有一个叫刘玮的19岁男孩来报警,要求立案侦查玉庄书院,理由是他在里面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被关小黑屋,被手臂粗的木棍殴打,被迫吃蟑螂……总之,刘玮把玉庄书院形容成了非人的地狱。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人证和物证,仅凭一面之词,警方能做的,就是出警去玉庄书院查看,然而一切如常。
警方去刘玮家里走访的时候,他的父母说并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说自己的孩子脑筋不太正常,希望警方不要介意,这件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
直到一个多月后,刘玮再次来到警察局,这次和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女孩名叫子沐,是一名大一的女学生。
子沐是在一个协助“玉庄书院受害者群”的QQ群里认识刘玮的,玉庄书院有不少受害者离开之后,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于是他们建立了一个QQ群,这个QQ群的群主名叫“代号43”,是一名程序员,也是黑客,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大家只是知道,他一直出钱出力帮助群里每一个人。
当刘玮第一次到警察局报案,却因为没有证据而无可奈何的时候,子沐主动提出,她愿意协助刘玮一起去警察局报警,而为了搜集更多的资料和证据,“代号43”通过网络召集了不少受害者,准备了一份详实的资料,子沐陪着刘玮再次来到警察局报警。
这一次,加上刘玮一起,一共有4人,控告玉庄书院的4名教官对他们进行虐待、以及非法拘禁,根据他们提供的资料,警方提交了对于那几名教官的逮捕申请。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