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痴:“那倒不是,我二姐她……她比较老实,不会演戏,这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而且……”
赵小七叹了口气,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恹恹地说:“我们家,除了我和我弟弟,其他人都觉得,李欣是大善人……呵……”
“那你和你弟弟,为什么会觉得李欣有问题?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帮助你们。”
“我大姐,最疼的就是我,大姐出事以后,我……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让我后悔终生……所以,我必须为她做些什么。”
“我弟弟……其实我大姐是家里对他最严格的人,说来也奇怪,我弟弟被我爸宠坏了,天不怕地不怕,跟谁都混不吝……但是,他最怕我大姐。也只有我大姐,会认真教导我弟弟明辨是非吧,现在想来,只有我大姐管教过他,大姐出事以后,家里几乎就变了天……我爸没心思管我弟弟,我们姐妹几个也没人管他,所以他成天惹是生非……”
赵小七有些伤感,谈话一时陷入沉默。
病房的门就在此时被推开。
当先走进来的女孩,虽然面容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而布满了一道道疤痕,但那熟悉的眼神,却让赵小七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整个人就从床上“弹”起来。
她直接跳下床,颤抖着,不敢置信地挪动着脚步,走向那人。
跟在那人身后的,是她的心理医生穆锦溪。
穆锦溪微笑着走进来,虽然知道赵小七没事,但是直到这一刻,亲眼看着活生生的赵小七,活色生香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对大美招手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大美迟疑着脚步,不愿离去。
穆锦溪看向赵小七:“小七,你傻了吗?该不会认不出这是谁了吧?”
赵小七的声音颤抖着,磕磕巴巴道:“大姐……姐姐……你真的还活着……”
是的,来人就是赵文静。
赵文静眼里含着热泪,嗯了一声,她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家人。
赵小七整个人扑到她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哇”的大哭一声,吓了大美一跳。
穆锦溪拽着大美,离开了病房,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妹留出空间。
走廊里,大美忍不住问穆锦溪:“你们不是……在女子监狱吗?”
穆锦溪笑了笑:“有卫霖朗在,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我知道,但是……赵文静不是一直不愿意见她的家人吗,怎么现在又愿意出来了?”
“唉……”穆锦溪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她一直以为,7年前是她的家人放弃了她,当然,那时候赵小七确实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但是现在,赵小七为了替她复仇,不是差点杀了李欣吗?结果没杀了李欣,还差点跟人同归于尽。”
“一开始赵文静不肯相信,直到卫霖朗把你们在李欣家拍摄的现场照片,带到监狱里,她看到照片,就算我劝她不要来,也劝不住啊。”
“后来不就好办了么,不知道卫霖朗用了什么手段,很快就让监狱给我们开了临时外出探亲证明。”
“也就是说……这姐妹俩,这么多年,都被李欣耍得团团转?”大美惊讶得合不拢嘴,表示难以置信。
穆锦溪没有说话,看向大美身后那个身穿警服、一脸肃穆的男人,正缓步向她们走来。
谢云杰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说,已经通知赵林初步查了一下李欣,去了“小爱科技”和“辣椒直播”调查取证,因为是突击审问,带回了这两家公司的财务总经理、法务总经理,但截至目前,还没什么突破口。
他有些尴尬地看向穆锦溪,道:“由于没有任何线索,目前我们最多只能扣留他们24小时协助调查,但如果一直没有查到什么……等李欣清醒过来,这个女人能调用的资源太多了。这些年,被她戏耍的又岂止是赵文静姐妹俩,就连我们公安……总之,锦溪,你能帮我这个忙吗?算我欠你的。”
穆锦溪摊手:“喂,帮忙没问题,但是,阎王还不差饿鬼呢,我这刚从监狱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吃上晚饭,你就又让我去警局?再说,我以什么身份去帮你?”
看见她这样,谢云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之前不就想特聘你为警队的技术外援么,现在局长盖章的批文已经下来了,你这会儿是我们警局正式的编外技术人员,身份没问题。也不差这么一小会儿,我请你吃……火锅?”
最后两个字,他迟疑了一下才说出口。
大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的师父居然会微笑?而且这表情,怎么看都很腼腆害羞,莫不是……
她再转头看向穆锦溪,后者脸上挂着淡然笑意,双手抱怀道:“火锅就不必了吧,太浪费时间,随便叫个外卖。不过,你得等我把这儿的事情处理完。”
她的下巴朝着赵小七病房那儿,颔首示意。
谢云杰哦了一声,他手足无措地搓着双手,仿佛不知道手该放到哪里。
大美哀叹一声,实在是不忍心见到师父这么丢人的样子,再说,她站在这里做超大瓦灯泡也挺没意思,踮着脚悄无声息地离去。
第66章你最近好吗?
走廊上,就剩下谢云杰与穆锦溪二人,穆锦溪一手插在“囚服”的裤兜里,一边侧着脑袋,面无表情的样子。
其实她满脑子想的是,太狼狈了,该死的,一个小时前,当卫霖朗拿到她和赵文静的“临时外出探亲放行条”时,她本想换回去监狱时穿的衣服,但是,每个囚犯进入的时候,衣服都统一上交保管,再去申领衣服比较耽搁时间,赵文静等不及了,催着她赶紧出发,她也没多想。
可是现在,站在谢云杰面前,穆锦溪满脑子都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哪怕来医院之前,让老卫去医院旁边的小店,给自己随便买一套衣服换上也好啊,现在这个样子,她穿着囚服,谢云杰站在他面前,一身警服的他,怎么看都显得威风凛凛,帅气迷人……
嗯,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警官与一个囚犯在谈心。
不过穆锦溪铁定想不到,其实谢云杰比她还紧张。
他本来在警局里,和赵林分别负责提审“小爱科技”与“辣椒直播”的负责人,一直没有突破口,半小时前,接到大美的电话,说李欣服用安眠药自杀了,他匆匆赶到医院,一直在手术室外守着,直到医生说李欣脱离生命危险,他安排了两个警员24小时轮流看守李欣,这才过来找赵小七。
路上,得知卫霖郎把锦溪从监狱里带出来,他倒也没过多的惊讶,在看见锦溪的一瞬间,他突然就像行走在暗夜里的人看见了一束光。
于是想也没想的就提出了让锦溪回警局,协助他提审犯人,他不知道穆锦溪的“犯罪心理学”能不能帮助到他,但他坚信,如果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穆锦溪一定有办法。
可现在他又有些懊恼了。
这算什么,他是警察,她是心理医生,而自己居然向她求助……终归是觉得,自己颜面无关,哪个大男人愿意向自己倾慕的女子求助呢。
于是,寂静的走廊里,两人就这样尴尬地互相想着心事,明明近在咫尺,却都不敢伸出手,触碰一下对方。
看着他憔悴的神色,穆锦溪可以想象,自己任性地进入女子监狱接近赵文静的这段时间,谢云杰承担了多少压力和非议,她很想问一句,“你最近好吗?”,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谢云杰更加局促,他觉得穆锦溪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有些莫名的起了恻隐之心,甚至破天荒地觉得,监狱里的生活条件是不是该改善一下,怎么能虐待犯人呢。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站着,氛围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一些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还好,赵文静红肿着双眼,推开了病房门,呼唤穆锦溪:“你可以进来一下吗?我妹妹找你。”
穆锦溪点点头,快步走上去,谢云杰跟着一起走到房门口。
穆锦溪对二人道:“我需要跟小七聊一下。你们也应该认识一下,这位是赵文静,赵小七的大姐。这位是谢云杰,谢警官。能够找到你,他帮了很大的忙,你应该感谢一下他……嗯,不过我想感谢他的最好方式,是协助他查清楚七年前的来龙去脉。”
赵文静对着谢云杰,深深的90度鞠躬,谢云杰对此似是早已习惯,非常巧妙地侧身避了过去,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旁边聊聊吗?”
赵文静点头,跟着他去了医院的警方办公室。
赵小七的病房里。
穆锦溪弯下腰关切地抚摸赵小七的脑袋,另一只手叉着腰。
赵小七不明所以,她一眨也不眨眼地盯着穆锦溪,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面对班主任,明亮的眼神里闪烁着又是高兴、又是愧疚的光芒。
她比谁都清楚,今天能见到大姐,眼前这位自己的“心理医生”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甚至,远远超出她当初和叶飞定下的计划。
在她的计划里,穆锦溪知道她“自杀”以后,一定会告诉警方,自己为什么自杀,让警方注意到李欣的罪恶事迹。
她哪里想得到,穆锦溪这个疯女人,居然亲自跳进了这团浑水里。
“脑袋没烧坏掉啊,吃我开的安眠药也没变蠢啊。”
穆锦溪看着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就能想出这种馊主意,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把自己给整成植物人,住进医院,还想方设法逃走,变着法儿的弄死李欣。你要真弄死她吧,我也敬你是条好汉!”
穆锦溪说着伸出了大拇指。
赵小七羞愧难当,脸红耳热:“锦溪姐姐,你就别骂我了。”
“骂你?我怎么敢骂你呢!你都敢去杀人了。不过你最让我失望的是,就你这脑子,光想着怎么对付我了,没弄死人家李欣,倒是把自己整成了这副鬼样子。”
穆锦溪戳了戳赵小七受伤的胳膊,赵小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哀嚎连连:“锦溪姐姐,我错了……”
“错?你错哪儿了?你多能耐啊,我穆锦溪,从12岁开始啃各种心理学著述,15岁就会做群体催眠和群体治疗,18岁开始做个案咨询,累计咨询时间超过了一万个小时。拿过国际积极心理学大会的优秀心理治疗师,这个奖项每年只会颁发给10个人,全世界数千名行业精英,我是那千分之十。我同时是国际心理咨询师协会认证会员,作为耶鲁大学心理系的客座教授,深谙社会心理学……”
穆锦溪每说一句话,就停顿一秒钟,看着赵小七的眼神就寒冷几分。
赵小七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仿佛是睥睨众生的命运女神,此前,她从穆锦溪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温暖和亲切。
“你知道,这每一项荣誉,意味着什么吗?”
穆锦溪弯腰,冷冷注视着她:“意味着,我付出了比这世上99%的蠢货同行都要多得多的时间、心血、精力、乃至我的生命,去无限接近我的导师,成为这一行屈指可数的专家。”
“所以,从来没有病人能够欺骗我,在我过往的案例中,也从来没有人,能逃过我的双眼。”
“我了解我每一个病人在想什么,只需要她们一个眼神。我能看到她们内心深处最肮脏、甚至连她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龌龊和阴暗。可是赵小七……你很成功的欺骗了我,利用了我的善良和同情。我的同情很珍贵,不轻易展示,就这么一次难能可贵的善良,却被你利用和欺骗。”
赵小七如坠冰窖。
即便是面对着李欣的大铁锤时,她都不曾有过此刻的恐惧和惊慌。
“你很好,很聪明……你想好了怎样利用我,那么,你准备好面对我的怒火了吗?”
赵小七“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她吓得紧闭双眼,悠长的羽睫颤抖着,轻声祈求道:“锦溪姐姐,你别吓我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你不仅帮了我,还帮了我姐姐,以后你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你说了算,我绝无怨言。只是求你别生气了,你生气的样子……好吓人啊。”
穆锦溪仍是面无表情,不过,看着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她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些些。
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付出了那么多,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宣泄她的怒火,她的病人,必须由她亲自来测验是否完成心理治疗;也必须由她来结束这个“被骗”的事实,并且,她绝对不能允许,这件事情传到任何一个第三者的耳朵里,否则她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她佯装思考片刻,轻轻弹了弹赵小七的脑门,说:“别装可怜了,看在你知错的份上,这件事情我不再追究,但你给我记住了,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骗我这件事……”
赵小七毕竟是学霸,从刚才到现在,智商上线的她立刻秒懂:“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哪怕是我大姐。”
穆锦溪松了一口气。
“而且……其实,我并没有骗你啊。”赵小七弱弱的说。
“什么?”穆锦溪柳眉倒竖,看上去像要吃人。
赵小七泫然若泣:“锦溪姐姐,我一开始确实想过,利用你来查清很多事情,但是,你确实治愈了我。”
穆锦溪停止动作,一手叉腰,冷冷盯着赵小七,仿佛只要赵小七下一句让她不爽,她就会让赵小七死无葬身之地。
但赵小七了解她,知道自己已经渡过最危险的时期,鼓起勇气说:“如果不是你的催眠治疗,我可能不会意识到,是我对不起姐姐,所以,我必须要为姐姐做一些事情,这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看着赵小七清澈如水般的眼神,穆锦溪略一思索,立刻懂了: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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