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做辩护而疏忽他们的婚礼筹备,他也知道她知道这件事会生气,他更知道她虽然生气却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也知道自己即使生气,也不过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倒不如在这件事上装傻比较聪明。
正是因为他拿准了她在这件事情上的退让程度,才敢这么晾着婚礼。
叹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是啊,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又能如何呢。
不过,他们毕竟马上就要成婚了,她犯不着计较这些事情,而且,纵然他知道自己只能被迫接受这件事,那么,利用这件事,让他对自己多一些愧疚心理总是好的。
这么想着,钟楚钰就开心地搂着他的脖颈,一只腿轻轻勾起,撒娇道:“好哦,这可是你答应我的,等忙完了,你要带我去希腊度蜜月,我要好好的休足一个月婚嫁!你没问题吧?”
她仰起头,打量着卫霖郎英俊的脸孔,不肯错过眼前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当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眼角却向下耷拉着时,身为心理医生的她就知道,他又一次为了哄自己开心而许下一个无法实现的承诺:“好,我答应宝宝!”
钟楚钰笑得灿烂,轻轻摇晃着他的臂弯,撒娇道:“你刚才说已经订好了晚餐,是哪一家呀?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卫霖郎面露为难之色,“可是,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完……”
“这样啊……”钟楚钰松开他的手,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撅着嘴说,“那我猜你今天又要忙到很晚,晚餐恐怕又要泡汤了吧?”
卫霖郎反握住她的手,十分诚恳:“不会的,我最多再忙一小时,今天肯定能陪你吃晚饭。”
“好吧,那我自己先去,是哪一家呀?”钟楚钰眨了眨眼问道。
“呃……”卫霖郎额头冒下一滴冷汗,镇定自若道:“就在大董烤鸭,你不是爱吃烤鸭吗,我预约了他们家的包厢,7点钟,你报我名字,不过,你先去等我,真的没问题吗……”
我喜欢吃烤鸭吗?钟楚钰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是嫣然一笑:“当然,那我先去了,亲爱的你可不要又让我白白等了一晚上哦。”
钟楚钰替卫霖郎整理了一下领带,两人手挽手一起离开。
只不过,卫霖郎是去警局找谢云杰,而钟楚钰就直接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烤鸭店。
卫霖郎一上车,迅速给大董的老板打电话,“兄弟,江湖救急,我知道你们家贵宾包厢要提前一天预约,但我答应女朋友今晚陪她吃饭,帮我留一个包厢,7点钟,2个人。她可能待会提前过去。”
那边传来一阵揶揄大笑,卫霖郎有些恼羞成怒,道:“别笑了,赶紧给你们店大堂经理打电话。待会我女朋友过去,如果没有包厢,你知道后果的。”
那边迅速答应下来,卫霖郎这才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静静的靠着驾驶型的椅背,有些头疼的拍了拍额头,想着订婚典礼的期限越来越近了,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想到钟楚钰对自己的一片痴情,想到钟楚钰父母对自己不遗余力的提携,想到这几年来,无论自己低谷期,还是在锦溪刚离开那段时间的自暴自弃,钟楚钰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面对这么多的好意,他如何辜负。
外界有不少传闻说他是凤凰男,抱上了白富美的大腿,同行里面有不少人暗地里讽刺他只不过是靠着岳父才能在海华市出人头地,他当然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那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只不过,真相其实令世人难以接受……对这桩婚事,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结婚的念头,只不过是……赶鸭子上阵罢了。
这么说或许不公平,但事实确实如此,这些年,钟楚钰及其家人对他实在太好了,好到他无法拒绝,也不忍心伤害钟楚钰,但要说内心深处,他对于钟楚钰的喜爱到底有多深……
这是一个无法深究的问题,他敲了敲后脑勺,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多想无益,从今往后,都必须对钟楚钰负责,而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总之,钟楚钰对自己的拳拳情意,自己这辈子恐怕也无以回报。
订婚典礼那么大的事情,他以工作太忙为由全程没有参与,钟楚钰从来没有因此抱怨过,几乎都是钟楚钰和她母亲在处理。
就这样吧。卫霖郎想,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他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男人一辈子都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应该珍惜现在的生活才是。
只是……终究是,意难平啊。
为了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他抓起车里的红牛喝了一罐,这才驱车前往警察局去找谢云杰。
看见谢云杰,卫霖郎心头的一腔怒火又莫名的涌了上来,于是他大咧咧的坐下,十分没好气的说道:“锦溪让我转告你,找到赵文静当初的男朋友,那个叫朱华的人,了解一下他当时为什么跟赵文静分手。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应该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不用我出马吧。”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怒火,谢云杰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跟卫霖郎相处久了,他也知道卫霖郎的性格虽然有些捉摸不定,为人还算靠谱,某些出格的细节,谢云杰也就懒得计较了。
他也没有细问为什么,既然是锦溪的要求,照做就是了。
“还有一件事,她不太想告诉你,说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必要告诉你……但我觉得,现在就很迫不得已。”
“什么事?”谢云杰皱眉。
看见谢云杰的表情,卫霖郎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关于小七的事情。”
“嗯?”谢云杰不自觉提高了声调,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嗯”与锦溪极其相似。
“锦溪说……她怀疑,赵小七根本就没有成为植物人,这段时间,她应该是偷偷躲起来了,至于她躲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也需要你去找出答案来。”
看着谢云杰的表情,卫霖郎还是忍不住有些得意,心想锦溪先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信任,意味着在锦溪心里,自己始终还是比谢云杰更加密切?
呸呸——意识到这个想法时,卫霖郎立即在心里呸了自己几口,为什么要跟谢云杰比呢?谢云杰又不是锦溪的什么人。
匆匆交代了几句,谢云杰看了看手表,说自己要赶赴和未婚妻的晚餐,让谢云杰自己看着办,就急匆匆走了。
留下谢云杰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赵小七根本就没有成为植物人……”这句话背后所蕴藏的深意。
另一边,监狱里。
正是放风的时间,锦溪将一张照片塞到阿丑手里。
确切的说,是赵文静手里。
赵文静满怀疑惑的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疑惑的问锦溪:“这是谁?”
锦溪不带一丝感情的说:“这是你的好朋友——或者说,是你曾经最要好的好朋友,你还认得出来吗?”
赵文静又仔细的端详了几秒钟,忽然间,她愤怒的把那张照片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旁边。
锦溪观察着她的表情,从地上把那一张照片捡起来,并把它抚平了,淡淡地说道:“看来,你认出来了。”
“林安妮……化成灰我也认得她!”
锦溪这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听说,你当时要杀的人,不是教授,而是你的好朋友林安妮?”
赵文静似乎吃了一惊,有些警惕的四处望了望,才低声问道:“这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对林安妮做出那样的事情,她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吗?”
赵文静低下头,沉默很久,就在锦溪以为她不会回答,打算换一个方向提问的时候,赵文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有没有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最亲密的朋友背叛,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第55章面对厄运的勇气
“当然。”
锦溪随手从她们背后的矮灌木上面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嘴里嚼了嚼,说道:“痛彻心扉,无与伦比、难以言说,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嗯,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肯定就杀了。”
赵文静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就算是为了从我这里获取信息,你也没有必要这样诅咒自己的朋友吧……除非是,你也被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挖墙脚?”
锦溪点了点头。
赵文静随口一问,没想到锦溪居然肯定了这个答案,赵文静顿时有些好奇:“那么,她成功了吗?”
锦溪再次点了点头。
赵文静叹息:“你看,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种女人,特别贱,你把她当做朋友,甚至是亲过姐妹,可是她呢?却毫不犹豫的背叛你,伤害你,不惜在你心口捅上一刀,就为了一个男人……呵,值得吗?世上男人那么多,非要抢自己好姐妹的男朋友,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我们的男朋友都太出色了,这证明我们眼光很好。”
“又或许是因为,恃宠而骄,所以我们在闺蜜面前,经常不加掩饰的分享男朋友的各种好……闺蜜嘛,眼光总是相近的,觊觎别人的好东西,这是人性,低估了人性,是我们自己蠢。”
“再说……自己的男朋友被闺蜜抢走了,还不是证明我们自己魅力不如闺蜜嘛……”
锦溪面不改色的平静自嘲笑道。
赵文静沉默良久,最终只能无语的点点头,说:“你说的都对,但是,这依然不能打消我对她的憎恨。”
“就因为闺蜜抢了你男人,你就要去杀人,那你这也病得不轻啊。”锦溪半开玩笑说道。
孰料赵文静却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说:“她有没有抢走我男朋友,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我只知道,她不止干了这件事情,还干了更过分的事。”
“比如?”
“你知道的,那件事情发生后,我的心态就开始失衡了……但我一直很努力的克制着,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生活着。章教授的sci论文发表的时候,翻译的人就是林安妮,是她故意把我和李欣的名字漏掉,这也就罢了……”
“后来,教授说要带一个人去做出国交流访问,你知道那个机会对当时的我来说,有多么珍贵吗?既能离开那个令我压抑的环境,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段经历,几乎可以肯定,回国后能获得一份很好的工作,安妮明明知道这一切……她却要和我争抢这个机会,当然,就算是好朋友,也没有道理将自己的前途拱手相让,这我能理解。
“可是,她为了这个抢机会,不惜栽赃陷害我……”
“栽赃?你是怎么知道的?”锦溪打断了她,这和季安妮本人的叙述有出入,如果季安妮对卫霖郎没有撒谎的话。
“李欣亲耳听见她跟教授造谣,她说我为了跟男朋友早点在一起,决定一毕业就要结婚,在海华找工作。她还假装好人劝教授说不要拆散我们……”
“李欣说?就是说,这不是你亲耳听到的,对吗?”锦溪目光灼灼看向赵文静。
赵文静:“这有什么区别吗?”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李欣?”
“为什么不能相信?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又不会害我!”
“那么你为什么相信安妮会伤害你?她也是你的好朋友!”
“可她试图勾引朱华……”
“所以呢?那就能证明,她会害你吗?
赵文静气得睁大了眼睛,好半晌,她才闷闷地说道:“你相信那个背叛了你的闺蜜,还会对你好、把你当朋友吗?”
“从她背叛我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她没有拿我当朋友。”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必然就要对我使坏,她就会变成一个坏人,你的闺蜜本性是什么样的,你应该最清楚。毕竟……你们曾经是好朋友,不是吗?如果……你真的了解自己的朋友的话。”
“我不想听!”赵文静捂住了耳朵。
“如果你愿意永远活在谎言里,永远自欺欺人,那么,你今天根本不会跟我交流那么多。从你进监狱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已经快7年了,7年里,你应该反反复复思考过,7年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安妮和李欣,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人,我想,你是时候正视这个问题了。”
锦溪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赵文静说:
“人一旦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会失去了理智。要让一个人疯狂,必先让她对世界充满仇恨。而当你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的那一天开始,你的人生,会被你自己亲手推入深渊。”
“人活一世,受到伤害,命运不公,都是在所难免的,我们无法让自己幸免于一切灾难。然而,面对灾难,我们唯一能做的,是选择如何面对,这是造就我们每一个人拥有不同的人生的缘由。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叫做伊藤诗织的日本女孩,不仅与BBC联手出了《日本之耻》的纪录片,她还写了一本叫做《黑箱》的书,在全世界很多国家出版,签售,推动更多人意识到女性被伤害所造成的心理影响。面对这个世界很多人的恶意和诋毁,她没有退缩,而是坚定自己的信念,不想让其他人受到自己也曾经遭受过的伤害……最终,她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日本的法律。”
“2017年,全日本首家支援性犯罪受害者基金会成立,政府捐赠了100万英镑,同年,政府在日本的41个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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