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犹如菜市场,所有人都对卫霖郎指指点点,不少人甚至低声痛骂起来。
一名法警走到卫霖郎和东方志泽面前,请两人前去合议庭商议。
卫霖郎流露出早有准备的神态,站起身来,随着书记员走出去。
东方志泽紧随其后,红着眼痛斥卫霖郎:“你这是助纣为虐!”
卫霖郎耸耸肩,淡淡地说:“我这是在尽辩护律师的本份,是在还原真相,维护法律的正义。”
“呸!谁不知道你只要有钱,什么案子都能接!什么人都能辩护,在金钱面前,你毫无良知和廉耻之心!”
东方志泽一口唾沫吐在卫霖郎面前。
卫霖郎并不意外,当那份资料交到法官手上的时候,案件的性质就已经完全改变。
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用怎样的目光看待自己,只是,直到此时,站在被告席上的穆锦溪依然没有扭头看他一眼,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郁卒。
穆锦溪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人能够揣测她此时此刻的想法。
但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那个人,便是谢云杰。
谢云杰从背后凝视着穆锦溪,仿佛要从她的后脑勺读出她的心声来。
法庭内熙熙攘攘的,“有理想的记者”赵原良试图穿过人群,向穆锦溪提问,却被法警拦了回去。
法警虽然能够拦人,却拦不住旁听席上,观众此起彼伏的痛骂声。
一开始声音还小,后来就差高声痛骂了。
但穆锦溪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对一切痛骂置若罔闻,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更加激起了网络上看直播的网民们的愤怒,于是很快,网络上就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
此时此刻,大半个海华市的居民、乃至全国大半职场白领,都用电脑或者手机观看着这场直播。
原告席上,死者的家属,章教授的女儿章田野,静静地站在公诉方证人席上,她原本一直都在等待着审判,直到法官说休庭半小时后,章田野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一个多月前,接到警方电话,说父亲去世了,章田野一开始是不信的,她已经为父亲办理好了移民手续,接父亲来新加坡颐养天年,一家人可以团圆了,可是怎么会,转眼间父亲就意外去世了呢?
她匆匆回国,当发现父亲是中毒去世,而且很可能是被面前这个蛇蝎美人害死的,章田野几度崩溃,只不过,为了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她一直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望着嫌疑人那毫无忏悔的表情,她内心的愤怒越来越浓,终于,她失控了,指着穆锦溪,尖声怒骂道:
“穆锦溪,我父亲到底与你何仇何怨,你要这样对待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家?你连做人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你不配做心理医生!不,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甚至不配为人!!”
她哭诉着,指控着。
穆锦溪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流露出一丝同情之色后,又很快低下头,对于她的谩骂置若罔闻。
旁听席上的观众们,目睹这一情景,终于也忍不住跟着怒骂,“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恶毒的婊*子,诅咒你不得好死!”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经是海华大学的学子,甚至是章天华教授的学生。
章田野的怒骂……
围观群众的质问……
这些统统无法影响穆锦溪,她始终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谢云杰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终于忍无可忍,起身离席。
合议庭内。
赵越面色铁青地坐在长桌的一头,在他面前摆着的,正是卫霖郎递上的那份厚厚的资料。
赵越作为海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也是海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这桩轰动全国的案件,也给他造成了巨大压力,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对于整个案件的细节资料,赵越几乎能倒背如流。
但眼下这份证据,几乎推翻了刑案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心血,这让老狐狸赵越难以平静。
见到卫霖郎与公诉方检察官东方志泽一前一后的走进来,赵越示意他们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
当法警把门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赵越猛然站起来,“啪”的一声,巴掌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胡闹!”赵越怒喝,把那文件摔到卫霖郎面前,怒喝道,“卫霖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卫霖郎嬉皮笑脸的将凌乱的文件整理好,笑着说:“这是全国十二家精神病院的权威主任医师联名签署的,证明穆锦溪女士患有人格分裂症——俗称精神病的证明,以及法医精神科出具的精神鉴定报告。”
“精神病?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份资料的?”
赵越背着手,气急败坏,在屋里来回踱步,“卫霖郎啊卫霖郎,你还真是能耐的很!竟然连这种鬼资料都能搞到!”
“赵院长过奖了,这只是我职责所在。”卫霖郎一脸正色。
“我不是夸你!”赵越气坏了,卫霖郎的手段他很熟悉,但卫霖郎能够为那个女心理医生做到这个程度,也让老法官开了眼界。
一旁的东方志泽闻言,脸色一阵惨白,他赶紧拿起卫霖郎面前的那份资料,仔细鉴定文件真伪。
只是,他失望了,以他的专业素养,自然能轻易分辨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但是,如果这文件是真的,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与优秀员工无缘,更遑论晋升……
检察官东方志泽的脸色由白转青,由恐慌转为愤怒,盯着卫霖郎的眼神喷出火来。
“赵庭长,这一定是卫霖郎伪造的!”检察官的身体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愤怒,因为愤怒,他失去了一贯引以为豪的冷静和骄傲。
赵越不由得皱眉提醒道:“东方志泽,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词。”
他仍然很爱惜这名检察院出身的新晋检察官,小伙子眉清目秀,一脸正气,看着就比卫霖郎舒服多了。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么能搞到十二家精神病院主治医师的签名,我怀疑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庭长,您也知道这位律师的风评……”
“东方志泽!”赵越喝止了检察官,心里有些失望,年轻人终究是沉不住气啊。
虽然比较起来,一旁的卫霖郎那张臭脸看着就心塞,但不得不承认,相较而言,卫霖郎老成稳重多了。
卫霖郎悠悠然的翘起了二郎腿,不顾赵越的怒火,把双腿架在会议桌上,对东方志泽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没关系,我保留起诉东方检察官毁谤的权力。”
东方志泽气得身体发抖,这份证明一旦被证实,那所有证明穆锦溪杀人的证据都将毫无意义,刑法是不会给一个精神病人量刑的,他站起身指着卫霖郎痛斥:“卫霖郎!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一个为了钱昧着良心的臭流氓!”
卫霖郎举着茶杯对东方志泽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挖了挖耳朵。
这让东方志泽更加气急败坏,如果不是赵越在一旁,恐怕他已冲上去殴打对方。
他指着卫霖郎吼道:“你你你!赵院长,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哪里有把您放在眼里!”
“啧啧,阿泽检察官,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我正是因为尊重赵院长,不忍见赵院长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才会想方设法千辛万苦地拿到了这份资料,避免院长审判出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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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志泽还要再说什么,被赵越一个眼神喝止。
东方志泽怒火攻心,顾不上礼貌与修养,大剌剌先行离去。
合议庭内,只剩下赵越与卫霖郎二人。
气氛变得越加肃穆起来,赵越背着手,盯着窗外,沉默良久。
卫霖郎只是一味悠闲地喝着上好的铁观音,也不去催他。
第40章流量时代,粉丝就是钱
十多分钟后,赵越抬腕看了看手表,转过身,沉声问卫霖郎:“你真的相信穆锦溪有精神病?”
卫霖郎毫不避让地和赵越对视着,平静而缓慢地说道:“我是律师,我只相信证据。”
赵越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率先走出去:“卫霖郎,这一次,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替穆锦溪谢谢赵院长。”卫霖郎站起身,认真说道,只有他们二人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而道谢。
“用不着你来道谢。”
半小时的休庭很快结束,回到法庭内,几乎没有再进行控告辩护,即便是东方志泽要求当庭质证,也被卫霖郎以“我的当事人精神有问题,不能接受质证”为由拒绝。
法庭只看法医精神科的鉴定报告,因而,原本判决死缓的形势已完全被扭转。
而在这半个小时里,穆锦溪对充斥着耳际的谩骂声,始终置若罔闻。
法官席上,赵越满脸肃穆。
一旁的书记员朗声道:“全体起立!”
法庭内,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心情忐忑的听宣判结果。
刚才那半小时的休庭,让法院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简短的案情复述后,宣判进入了最终阶段。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穆锦溪在担任章天华私人心理医生期间,毒杀章天华教授,致使教授身亡,本院认为犯罪嫌疑人穆锦溪犯罪事实明确,证据确凿,为蓄意谋杀。”
听到这段宣判词,旁听席上的听众纷纷鼓掌,章田野则情绪激动,轻声啜泣着。
“肃静!”书记员大声提醒,法庭在短暂的喧嚣后,再次恢复静默。
“但鉴于罪犯穆锦溪患有严重精神类疾病,本院判决穆锦溪进入海华市女子精神病监狱,进行强制心理治疗,并剥夺政治权利与人身自由权。”
“whatthefuck!!!搞什么鬼?等了半天跟我说,她有罪,但是她有病,所以不予惩罚?”
“难道说精神病人杀人就不用负责吗?”
“她真的有精神病吗?法官大人你是不是在包庇犯人?”
“那个律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是给法官塞红包了吗?”
“这是在愚弄我们吧?这个判决结果,我们不服!”
赵越只是扫了一眼人群,就快步朝法庭一旁的侧门走去,迅速离开法庭。
章田野身旁,几个章天华教授的学生扶着她,激愤地举起拳头,怒喊起来。
刹那之间,整个法庭都沸腾了。
谩骂声、吵杂声不断,一些人甚至越过法警,冲到穆锦溪身边。
就算有法警的保护,穆锦溪依旧被冲过来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有人朝她的脸上扔过来一个什么东西,穆锦溪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谢云杰早在重新开庭的时候,就回到庭内,他离锦溪的距离最近,当看到一群年轻人冲过来,担心场面失控,他立即一个箭步蹿到锦溪身前,保护着锦溪。
他穿着制服,有他站在身边,再也没人敢冲过来了,他听见嘈杂的人群中,锦溪轻声对他说:“谢谢。”
这是一个多月来,锦溪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谢云杰竟莫名地鼻子一酸,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无能,没办法尽快查明真相。
紧接着,他看到穆锦溪弯腰蹲下,捡起那本厚厚的书。
那是一个年轻人刚刚用来砸向锦溪的书,就是这本书,让她的额角肿了起来。
穆锦溪平静地把书递过去:“书不是用来扔的,是用来学习的。”
“杀人凶手!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年轻人咬着后牙槽瞪视着她,并不接那本书。
“如果你再这么肆意辱骂别人,小心我告你污蔑罪哦!”
卫霖郎赶紧走过来,从穆锦溪手里接过那本书,塞到年轻人手里。
年轻的大学生接过那本书,恶狠狠瞪了卫霖郎一眼,跑了。
“你还好吗?”
卫霖郎无视一旁的谢云杰,凝视穆锦溪,声音里有些微不可察的激动。
他终于,实践了当日的诺言,用他一身所学,来保护她不受伤害。
但穆锦溪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启唇微笑:“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对于卫霖郎的态度,谢云杰本来很不爽,但是,看到锦溪那个礼貌而客气的笑容之后,他忽觉不那么郁闷了。
毕竟,那是面对“外人”的笑容,而锦溪刚刚轻声对自己说的谢谢,是对自己人的态度,一向粗神经的谢云杰在心里比较着两种态度的差别。
穆锦溪不再看卫霖郎,在法警的引领下,转身离去。
卫霖郎转过身,迎上谢云杰探询的眼神,卫霖郎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对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动心了吧?”
谢云杰懒得理他,从他面前经过,离开。
但他听到身后的卫霖郎发出若有若无的苦笑:“呵呵……又一个被她荼毒的痴情少年啊,但是我要告诉你,她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谢云杰假装没有听见,也不想问曾经是谁被伤了心。
卫霖郎无奈摊摊手,转身,正要离去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道:
“凶手!穆锦溪是毫无人性的凶手,卫霖郎,你是帮凶!穆锦溪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纵然是受过高等教育,但章田野依旧如同一个愤怒的村妇,她冲上来,张牙舞爪想要撕破卫霖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卫霖郎叫苦不迭地后退,但围观众人恨不得将他手撕,他求救的目光看向谢云杰,希望谢云杰如刚才英雄救美一样挺身而出。
谢云杰的漠然地站在喧闹的人群之外,没有幸灾乐祸,却也没有上前施救的意思。
“呵……男人啊!”卫霖郎苦笑,幸好,还有庭警维护治安,上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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