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况之后,她主动对杨颖老师说,我可以帮助你的这个来访者。
于是,赵小七从杨颖老师转到了穆医师的名下,成为了穆锦溪的来访者。
有一段时间,赵小七的同学明显觉察出,赵小七逐渐开朗起来,从前木然的脸上,逐渐有了笑容,她偶尔会与室友打招呼,甚至有一次,她还与同学一起出现在食堂里吃饭。
穆锦溪医师,你知道吗,她曾经对自己最要好的同学说,你是把她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天使。
可想而知,在赵小七心中,你的每一句话,具有怎样的分量。
她是多么的依赖你,信任你,亲近你啊!
因而,当抑郁症再次袭来的时候,当她感受到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的时候,她才会再一次求助于你,在深夜打电话向你哭泣,她说,她想自杀。
任谁都能听出来,那只不过是一个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而已。
而你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事实也证明了,在过去的半年里,你将她从死神的怀里拽了出来,你曾引领着她从地狱爬回人间。
因此,我们绝对有理由相信,你是有这份能力的。
可是,问题在于,你还有没有这份爱心与耐心。
或许是经历过半年的治疗之后,赵小七的状况逐渐好转,于是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相信了你的能力,此时,赵小七对你来说,再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于是,从录音里,我们听到的是,这一次的你,居然对她说出了那句话,那样令人寒冷的十个字。
你说:那你就去试着死一死。
或许只有抑郁症病人,才能够体会到这份心情。
被自己最信任,最亲近,最依赖的心理医师对他说,你,去死吧。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时刻,生活很苦,于是营生苟且的我们,总会在某一些特殊时刻感到绝望,感觉到这样灰暗的人生里,继续挣扎着求生,也毫无希望,看不到一丝温暖。
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即使活下去,又能怎样呢?
更何况这份活着本身,已然如此艰辛,如此痛苦。
于是,死,仿佛成了一种甜美的救赎。
就仿佛死了,这些痛苦和挣扎,就会烟消云散,就仿佛只要离开这个令人困扰的世间,那么,很多事情就都会一了百了。
相信每个人,在生命中都会有这么几个瞬间,想要一了百了。
有人选择静静度过,有人选择与自己最亲近的人聊聊天,有人选择用其他方式解决问题,而赵小七,这一次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心理医师——穆锦溪。
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穆锦溪的答案,令她走上了绝路。
诚然,我们都知道,每一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对于一位心理医师来说,长期背负着来访者的生死,是一件难负其重的事情。
但是,在赵小七身上,我们并不能完全套用这种逻辑,她和穆锦溪的关系,也不是普通的朋友之间,而是病人与医师。
也就是说,问出这句话时候的赵小七,是一个没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就像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等待开颅手术的病人,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了外科医师手中。
一名外科医师,如果连续站在手术台上工作了36个小时,我们能够想象,他一定很疲惫,很累。
可是,这样的理由,就足以让他举起手术刀,干脆让病人去死吗?
穆锦溪医师与一名站在手术台上却疲惫不堪的外科医师所扮演的角色,是相同的。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耐心与爱心,如果你对自己的来访者没有足够的包容与体贴,那么,请不要选择当一名心理医师。
根据记者的事后调查,虽然我们知道,就在赵小七给穆锦溪打电话之前的一天,穆锦溪医师曾经对她说,她的谈话治疗周期已经告一段落,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赵小七不再是她的来访者。
可是,就像一位接受过外科医师开颅手术的病人,在随后的日子里,一旦病情出现变异或者反复无常,难道不能向医师求助吗?
心理医师,与外科医师一样,身披白大褂,她们本应该是天使,对于病人而言,她们就是掌握生死的神。
可是,穆锦溪,却不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师。
因为她的那句话,赵小七选择了去死。
虽然她被及时抢救回来,但是,此刻的赵小七却成为了植物人,躺在医院的手术床上,大脑进入休克状态。只有肉身依旧活着。
这样的活着,与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更遑论,赵小七出身于一个贫穷的家庭,她的家里一共有七个女孩,大姐早已在多年前去世,她是家中最小的幼妹,备受宠爱,除此之外,她是唯一一个考上了海华大学的人,可以说,赵小七身上担负着全家人的希望。
她的家人倾尽全家之力,让她考上了大学,可是,谁能想到,女儿不幸罹患抑郁症,谁又能够想到,赵小七走向海华大学心理咨询科室的门口,见到穆锦溪的那一瞬间,本以为那是能够拯救她脱离地狱的人,却没想到那人最终带她走向死亡。
海华大学有这样一名心理医师存在,如果穆锦溪不离开,试问,哪个学生还敢进入心理咨询科求助?
而这样一个漠视生命的心理医师,她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她若走进教室担当教授,她所教育出来的学生,将来会是怎样,我们的社会,敢让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人来担当教书育人的重责吗?
海华大学的心理咨询科,本是义务为学生提供心理咨询帮助和治疗,可是,为了赚钱,穆锦溪竟然让赵小七转而到她的私人心理诊所接受治疗。
从穆锦溪的官网上能查到,她的治疗费用预约一小时1888起,而赵小七家里却一贫如洗,赵小七拿什么来支付这昂贵的治疗费用?!
难以想象,不敢想象!
我们甚至有理由怀疑,她曾经取得的那些从业资格证是否属实?
她进入海华大学教这些学生,是不是为了拓展自己的客户资源?
因此,我们强烈呼吁,海华大学严肃调查穆锦溪的从业资格,取消她留校任教,不要误人子弟!
同时,请有关部门调查穆锦溪杀人案,作为一名心理医师,她引导自己的来访者自杀,与外科医师手握手术刀无异,这违反了心理医师行业行为规范,同时也是犯罪行为,希望有关部门不要放过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教师!
在这篇文章的最后,刘原良放上了大量的配图,赵小七刚入校时笑颜如花的模样,她安静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时的温婉静好,她曾经和穆锦溪谈话时的照片,最后,放上了她如今躺在医院里成为植物人的照片。
前后这么一对比,加上他的文字,就会令人心生愤慨,觉得这名心理医师真是坏透了。
紧接着,刘原良不经意间放上了穆锦溪治疗时的照片,以及穆锦溪官网上的几张照片,还有她上课时学生拍的照片。
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认出来,穆锦溪治疗时所佩戴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经典女士万年历款,这款手表售价68万!
全网哗然。
仅仅只是她所佩戴的一款手表的价格,远远超过了许多人辛苦工作一年的收入,更何况,穆锦溪拥有的,可不仅仅是一款手表。
有一位著名的时尚博主是“鉴表达人”,她把穆锦溪所佩戴的十来款手表,一一与百达翡丽官网手表进行对比之后,统计了一下,发现仅仅是穆锦溪所配戴的手表,总价值就超过了3000多万!
这当然还没完,穆锦溪开着的特斯拉跑车,以及蓝色的奔驰,都被网友人肉出来,网友发现,她居然有两辆跑车换着开,两辆跑车加起来超过2000万。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她名下还有一栋别墅。
有人查出那栋别墅的造价,以她所居住的联排别墅算起来,这栋别墅总价值超过5000万,更何况屋内不菲的装修与饰品。
根据网友们的初步估算,也就是说,穆锦溪的身价超过一个亿。
全世界所有的矛盾,追源溯根,无非是无产阶级人民群众对于富人的仇恨,孔老夫子在两千多年前就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劳苦的无产阶级人民,生活在一亩三分地里,每日辛辛苦苦加班,勤勤恳恳坐地铁,任劳任怨背房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本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突然某一天,他们发现,居然有人轻轻松松买豪宅,一块手表抵得过自己一年的收入,怎么能不恨?
更可恶的是,这个人的钱还来路不正,为富不仁!
她要是凭着自己本事吃饭也就罢了,偏偏,这样的一位心理医师,收费昂贵,收费昂贵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学生给治死了!
这种人,怎么能活在世上!
第9章文人的笔与屠夫的刀
“这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马兰看着这篇一夜之间火遍全城的网络热帖,愤怒地握紧拳头,脸色涨得通红,对穆锦溪咬牙切齿地说:“老板,这个写文章的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他根本没有做过调查,却口口声声说根据记者调查……明明你从来都没有收过赵小七的治疗费用,他故意引导网友误以为你昧着良心收钱,我要去澄清这件事情!”
“不准!”
穆锦溪懒洋洋地拿起剪刀,剪掉一朵月季花多余的枝桠,将最后一朵花插进水晶瓶里,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端详着花瓶里的插花,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把花瓶抱到接待室的玻璃茶几上。
“老板!难道就任由这人给你泼脏水吗?他不但污蔑你昧着良心收钱,还刻意污蔑你,说你才是杀害赵小七的凶手,你难道就不着急吗?”
马兰急得跳脚,偏偏她的女老板淡定自若,仿佛那篇帖子还没花瓶里的花重要。
穆锦溪转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说:“你要澄清什么?澄清我心地善良,免了赵小七的治疗费?”
马兰狂点头,难道这样做不对吗,这样才能挽回声誉啊。
穆锦溪走过来,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狠狠一戳:“动动你的脑子,如果这个所谓的大善人名头传出去,以后每个来访者都哭穷,说自己没钱治疗,你要全部义务给他们做咨询吗?”
马兰呆在原地,她倒是没想到这一茬,那么,难道就任由那人泼脏水吗?
“只要警方不相信,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穆锦溪白了她一眼,走到厨房开始煮咖啡。
皇帝不急太监急,马兰跟过来,急得语无伦次:“老板,你真不了解国内的互联网,不知道什么叫众口铄金啊!等到所有人都相信了,就算你不是真的杀害小七的凶手,那又能怎么样呢,你以为在海华大学,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
穆锦溪若有所思。
马兰以为自己终于说服了她,赶紧出主意说,“我有几个同学是传媒大学公关系的,我可以去问问这个事情怎么危机公关,危机公关你懂吧,就是通过一些手段把危机变成机会……”
穆锦溪伸出一根食指在唇间,马兰顿时噤声,不解地看向老板。
穆锦溪微微露出笑容:“这么说来,是有人容不下我,希望我离开海华大学啊?”
“老板,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考虑这个啊!不管幕后那人是谁,我们都要拿出一套方案来应对啊!”马兰急得直跺脚。
穆锦溪倚靠着门槛,半开玩笑道:“你是担心诊所关门,我离开学校,你就失业了吧?”
“你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马兰顿时哼了一声,跺脚走到诊所前面的接待室,她微微有些脸红,没错,她承认老板说的对,比起关心老板,她更担心的是自己失业,失去这份薪水颇丰的工作。
可是,即便如此,这有什么错吗?而且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对老板的关心的。
穆锦溪本不想解释,可是看着马兰急切的眼神,她想了想,还是耸耸肩安慰道:“小兰兰,我们赚了那么多钱,总会有人眼红,那我们就要付出代价,诋毁和谩骂都是代价,不要太过在意。”
马兰一愣,刚想反驳说不是我们赚了那么多钱,是你一个人。
就又听见穆锦溪自嘲地一笑,她习惯性地将短发拂到耳后,说:“更何况,你以为我们解释了,就会有人信吗?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马兰一时竟无法反驳。
会客室的门“笃笃笃”响了三声,马兰抬头,看见上次那个暴脾气的实习女警察正在门口,身旁跟着她的队长谢云杰。
糟糕,警方该不会是听信了那篇文章,来抓老板吧?
要不要通知老板跑路?
或者拦住他们,就说老板还没来?
马兰正纠结着如何处理时,她的老板已经端着咖啡款款走出来,斜睨着她,马兰无奈,只好起身去开门。
看见谢云杰,穆锦溪似乎也不意外,只微微一笑说道:“我以为你下午才会过来,没想到这么快。”
谢云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从穆锦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看来,网上的那些言论,她还不知情?
那么自己该如何开口呢?他思索着,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的大美只觉得师父今天很怪异,但没细想,直接开门见山:“哼,你当然不希望我们出现,我们已经看到网上那个帖子了,里面的录音我们也让技术人员分析过,确实是你的声音。那么,对于你让赵小七去死这件事情,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大美叉腰挑眉,瞪着穆锦溪。
“喝咖啡吗?”穆锦溪浑不在意地温声问道。
“啊?”大美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我托一位朋友,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水果味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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