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吧老板虽是素有“S市三太子”之一的秦格,但毕竟开门做生意,做的也都是正经生意,在酒吧里??架滋事的不少,每每只要秦格本人在,都会出面摆平。
在秦格的地盘,无人敢这么放肆。
第50章小公主50
梁佑齐第一次来到她住处。
女孩子的屋子总是那么温馨,粉色和白色是主色调,干净柔和。
“早知道你来,我就多准备一双拖鞋了,我的鞋子你又太小,今天就勉强用一下鞋套。”叶奚瑶弯腰去找鞋套,梁佑齐瞥了眼鞋柜里面。
她的鞋柜很大,各色各类的鞋子分门别类,确实没看见有男士鞋。
只眨眼,她便找出一对鞋套来给他,一抬头触碰到他的目光,弯起的鹿眼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闪闪亮亮。像是被她眼里的光闪到,梁佑齐一怔,接了过来,套上鞋子,走进屋里。
叶奚瑶去厨房拿了两瓶水,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医药箱,胳膊下夹着两瓶水,看到梁佑齐站在幽暗的阳台抽烟,手里的火机时不时在指尖开一下,幽蓝火光明明灭灭,背影寂寥。
叶奚瑶把东西搁在桌几上,走过去推开门,听到动静梁佑齐稍动了动,转过头来,她的阳台正对下面是江景,凌晨的江面寂静辽阔,他的眼睛映在惨淡的天光里,藏着遮掩不住的忧郁。
叶奚瑶喜欢看他的眼睛,有神明亮,也有故事。
就像现在。
她走近他,把水瓶搁在护墙上,“你有心事。”
他并没有否认,沉默着低头将抽到一半的烟灭了,弯腰从垃圾桶里取出一个易拉罐,烟蒂扔进去,拿过水瓶拧开,递给她。
叶奚瑶摇摇头,“我不渴,你喝吧。”
梁佑齐仰头灌了两口,有少许水滑落,经过微凸滑动的喉结,隐进衣领。
她将视线移开,“想聊天吗?”
他喝完,抹了下嘴角,拧回瓶盖,点头。
叶奚瑶指了指屋里,“不过你要先上药。”
进了屋,坐在沙发上,梁佑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主动把手乖乖伸给她,看着这血肉模糊的一片,叶奚瑶叹息,一边帮他清创,一边忍不住念叨:“以后少喝酒,怎么就这么爱喝酒呢,一喝酒就出事,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会这么不冷静。”
他身上酒气浓郁,就算不说,她也知道。
梁佑齐也已近习惯了她的念叨,一只手让她捉着,另一只手却不安分,指腹贴着她的腿一寸一寸抚摸着,叶奚瑶有些怕痒地缩了缩身,“哎,你别乱动,怎么和小孩一样的。”
软着嗓音,特别像诱哄。
梁佑齐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嗅着那股熟悉的甜香味,心安地闭上眼睛,一整天的混乱只有在她这里才能得到静憩,嗓音低低的,像是不经意说道:“我今天回来之前见了杜老师。”
怀里的人明显一怔。
梁佑齐复睁开眼,揉着她的手指,“我想了一整晚,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你开这个口。”
叶奚瑶心跳止不住,她想平静下来,做不到。停了瞬,她低低问,“所以你才去喝酒?”
“嗯。”
叶奚瑶轻轻闭了闭眼。
明明隐瞒他,对不起他的人是她,可他却如此小心翼翼,怕伤害到她似的。
庄曼露曾问过她,怕不怕梁佑齐得知真相以后恨她。
那么重要的事,他却仿佛局外人,刻意被隐瞒着。那种不被信任和依靠的感觉,才是最要命的。
事实上,当初她很害怕会是这个结果。
但还是决定鼓起勇气亲口告诉他。
却没想到他竟提前知道了。
他用这样平静沉稳的语气陈述这些事实,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迁怒于她,而是一个人默默的消化,等到想明白了,觉得自己能够去面对和解决了才来找她。
但她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是理智按压下去的平静,也不是经过成熟加工后的态度,而是剥开这些之下的,暴露在外面的内心。
她也想告诉他,她的心意。
她不希望这成为他们日后的矛盾,更不希望通过维持表面的平和来息事宁人,她要的是解决根本问题和矛盾,迫切希望深入交流,要不然也不会鼓足勇气告诉他真相。
往往触碰和深入矛盾的源头,就要打破和敲碎,这个过程一定是痛的,但只要肯沟通,去解决,她相信结果一定是向好的。
但前提是,梁佑齐在意她,愿意和她一起面对。
语言的引导很有必要。
沉默笼罩,两人各怀心事。
叶奚瑶混乱着,打着腹稿组织语言,一心不能二用,拿着镊子不知所措,梁佑齐从她手里抽过那把镊子,又把碘伏放进她手里,提醒,“玻璃碎片都干净了,该上药水了。”
她迟钝哦了一声,想了想,拧开盖子,倒了点药水到脱脂棉花上,上药之前蓦地顿了顿,侧过脸看着他。
“怎么了?”梁佑齐耐心问道。
叶奚瑶摇了摇头,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干脆就没开口,低头继续上药。
梁佑齐注意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出她的魂不守舍,也明白她在意的点,想说什么打破寂静,又怕没说好,让她陷入更深的误解与纠结。
叶奚瑶并不如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梁佑齐明白,她只是把一颗敏感的内心隐藏起来了,但在他面前,永远都还是那个敏感细心的小姑娘。
在逐步的了解和深入中,他越来越发现这点,并不觉得这是需要改的问题,反而觉得,这才是她,而他也非常享受他们之间的这点小情调,这是和别人相处时她不曾有的样子,像是窥见了秘密花园的一角,让他流连忘返。
上完了药,叶奚瑶抿了抿唇,试探道:“杜老师全都告诉你了吗?”
梁佑齐微微掀了掀眼帘,“从你受伤到去香港疗养,她只说了她知道的。”
这就在说明,具体细节他并不清楚。
“本来。”叶奚瑶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伸手想去捞水瓶,梁佑齐动作快,长手一捞,毫不费力拿过水瓶,右手握住,拧开给她。
喝完了,她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完,“本来我想等这次你回来告诉你的,怕你知道了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JSG不想徒增你的负面情绪,况且你还有比赛。”
梁佑齐好一会儿没说话。
叶奚瑶不安地看向他,现在她忐忑,对他细微到不易察觉的表情高度敏感,见他沉默,紧张起来,小声叫他名字,“梁佑齐?”
他揉了揉她的手,也没纾解她的情绪。她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你生气吗?”
如果这样还没察觉到她的情绪,那他未免太过迟钝和麻木,只不过他一直在考虑怎么表达心里的想法,可思来想去都觉得那些话太过肉麻,倒不是说不出来,是他的弦绷的太紧,无法精准表达。
药上好了,绷带缠好了,梁佑齐依然没有松手,抱着她从背部到腿部,一寸一寸的抚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良久,他轻叹一声,“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他的语气带着不加修饰的疼惜,浓重的蔓延出来,空气中每个角落都溢满了心疼,那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的画面陡然跳进了她的脑海,那些过往黑暗和压抑的情感再次弥漫而来,实际上,她从未有一刻放下过。
怎么会放得下,那是她终生的遗憾,除了梦想破碎之外,曾渴望的憧憬也碎了,站在舞台之上大放光彩,与他比肩而立。
她是最美的白天鹅,他是举世瞩目的围棋圣手,多么般配的一对。
也许是他话里包含的心疼太明显,又也许是那段回忆太痛,那还没有发泄的委屈,为了成长,努力压进心里,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掉出了叶奚瑶的眼眶,似乎打算在他面前哭个够。
梁佑齐抱着她,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只要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将眼泪和鼻涕擦在他的白衬衣上,今天这件白衬衣上,沾了他自己的血,也沾了她的眼泪。
混为一体,不分你我。
“掉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演出搞砸了。”她边哭边说,努力忍着哭,却止不住,打着哭嗝,鼻尖和脸颊都红红的,就像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就眼泪汪汪。
梁佑齐无法想象,她这么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是怎么扛过来的,小时候她就爱哭鼻子,小姑娘皮肤嫩,稍微擦一下就起了红,她怕疼怕的厉害,眼泪珠子不值钱。
她这么怕疼,怎么受得了全身打满钢钉,梁佑齐无法想,一想就疼,心口疼得厉害。
这比伤在他身上还疼。
叶奚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了一会儿,情绪过去了,就自己擦擦眼泪,从他怀里露出一双圆眼睛,反过来安慰他,“其实并没有多少疼的,我失去了意识,醒来是在床上,全身打了麻醉,做完手术,麻醉药效过了到后半夜才疼得厉害。”
“相比较起来,奶奶去世让我更疼一点。”
“奶奶……”梁佑齐望着她。
叶奚瑶点点头,“是因为奶奶去世,我才掉下去的,排练时好好的,是在演出之前我得到消息,我爸妈我哥他们都瞒着我,怕影响我的心情,但我还是知道了,上台的时候脑子还是乱的,注意力集中不了,最对不起的还是杜老师,她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结果……”
叶奚瑶说不下去了,梁佑齐抽过一张湿巾,轻轻擦她脸上的泪痕,“有空我们去看看奶奶。”
叶奚瑶点点头,心里触动,他是如此心细。
正想着,听到他突然放低了声,“杜老师让我转达一句话。”
叶奚瑶心一颤,刚想抬头,梁佑齐捧起她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喉结轻滚,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她不管你是好的还是坏的,在杜老师心里,叶奚瑶永远都是她的骄傲。”
停了停,梁佑齐更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
“也是我的骄傲。”
几乎是他话音一落。
叶奚瑶眼泪再度掉出来,她用手擦了擦,看着他的眼睛,心底柔软一片,泪光闪烁中,她弯起唇角,“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她只是觉得这气氛太凝重,想调侃一下,却见梁佑齐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在表白。”
叶奚瑶微楞神。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梁佑齐微微笑道。
这笑容和语气怎么看怎么这么像“温存片刻过后开始讨论正事”的既视感,叶奚瑶预感不妙,眨了眨眼,“我能先下去吗?”
“不能,”梁佑齐微笑拒绝了她的要求,也学着她的样子眨了眨眼,拉过她覆在耳边,轻声顽劣道,“就在我腿上,把事情说清楚。”
“……”
怎么感觉这么不妙啊,可是他抱得她好紧,这下连跑都跑不掉了。叶奚瑶只好认命地叹息道,“你说吧。”
“你选择现在这个行业,是因为我吗?”
他问的如此直接,连一点点拐弯抹角都没有,反而是叶奚瑶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这是她的战术迂回,梁佑齐哪里能不知道,轻揉了揉她没多少赘肉的腰上,叶奚瑶怕痒,缩了缩身体,然后在他腿上坐正身体,略想了想后,她没有避讳地答道:“是。”
“是为了你。”
虽早有预料,但亲耳从她口里听到证实,内心的触动无法用言语描述。
若承认了这点,等同于间接表述她暗恋梁佑齐已久,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的,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就算承认又如何,她深深知道,梁佑齐不会因此看轻她。
如果他是那样的人,她又怎么会喜欢他这么久呢?
叶奚瑶没去看他的眼睛,虽然心里说服了自己,但真的做起来还是有一点难度的,做不到完全不害羞,毕竟相当于她将自己多年珍藏的秘密毫无保留打开来,请她故事里的男主角过目,这放在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都是大胆且勇敢的。
暗自深呼吸了一下,她平静下来,轻轻说道:“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虽然我的梦想无法实现了,但是你还可以往前走,你在十五岁那年遭遇的所有不公平,我希望自己往后有能力帮到你,做一个公正公平的媒体人,哪怕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想发出一点点的光和热,照亮你前行的路。”
她的语速很慢,是从心里说出这番话来的,真诚的样子很打动人。
相似的话,她那时在电梯里说过,只是梁佑齐当时没有深想,此刻他恍然大悟。
说到最后,她转过头看向梁佑齐,对他承认,“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Y就是梁佑齐的佑,七哥哥是你,Y也是你,一直都是你。”
话音刚落下,叶奚瑶被梁佑齐紧紧抱住,滚烫热烈的吻覆在唇上,他的呼吸急促带着致命的吸引,她的衣服被揉得皱皱巴巴,听他在耳边哑声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吃这么大的醋。”
原来她是这样的爱他。
他所有的黑暗和不如意,寂寞和孤独,她都看在眼里,从小到大,她什么都不说,努力当他的开心果。
那时候只以为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像温室里的玫瑰,小心的呵护着这朵娇弱的花朵。
不想,她比谁都懂得多,温柔体贴悉心维护着他的尊严。
唐闻舟的事她知道,他与霍寒的矛盾她知道,那些年他以为只有自己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不知身后一直有一个娇小的人儿默默陪着他,守护着他。
他什么也不说,她什么都知道。
她会为了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和霍寒针锋相对。
她也可以为了他,和黑他的媒体报道在网上对线。
更可以为了让全世界都看到他有多好,主动跟主编请缨,邀他做采访。
她一定还为了他做过很多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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