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了八菜一汤。
叶佳妤哇了一声,“小莫你真厉害,看起来都很好吃。”
莫桦将装了大半碗饭的碗递给她,“那你要不要多吃点饭呢?”
“不、不了吧……”叶佳妤忙接过碗,用力的摇摇头。
沈砚行看得失笑,“怎么了,要减肥?”
叶佳妤闻言脸立即就红了红,又吐吐舌头,糯糯的替自己辩解,“不能太胖的嘛,我是要拍视频的……”
“哪里胖了,我看你这样还瘦了些。”沈砚行很正经的劝了句,眼睛看着正跟冯薪打商量喝点酒的辜俸清。
叶佳妤用手指量了量自己一边手腕,嘴立刻扁了扁,“……哪里嘛,手腕都粗了。”
沈砚行目光一收一转,就落在了她带着贵妃镯的手腕上,盯了片刻,有些茫茫然的看着她的脸,“没有啊,还和以前一样啊。”
“你这种直男怎么会知道我以前什么样么。”叶佳妤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砚行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叶佳妤看见他眼里的疑惑就忍不住笑着靠在了莫桦身上,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沈砚行露出类似迷茫而不确定的表情。
“没事,吃好了才有力气减肥嘛。”莫桦忍着笑给她夹了一筷子水煮鱼片。
饭菜的香味在屋子里飘散开来,辜俸清最后终究是没喝上酒,有风从门口吹进来,跑到脚边打了个旋,好似被饭菜的温度烫暖了脚。
头顶绘有仕女游春图案的新中式吊灯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延和居木头架子上摆放的一件件老物件儿都沉默着,仿佛是这场节前聚会的观众。
叶佳妤离开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辜俸清和冯薪一道的,他们先走,临走前辜俸清还同叶佳妤道:“回到家记得给沈二发个信息,注意安全。”
或许是职业习惯,他的安全意识好似是几个人里最强的,叶佳妤笑着点头应好,对沈砚行道:“他们的感情真好,俸清果然是当警官的,防范意识很强。”
“老辜就是爱操心了点。”沈砚行低了低头,其实辜俸清不是他们四个里岁数最大的,只是那个人走了之后,他就总把自己放在大哥的位置上,总想照顾好他们。
他扭过头,见站立于身旁的女孩子还在看远去的车,风把的头发吹了起来,有几根发丝吹到了他的眼前,一同吹来的,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依旧是他闻到过的花果香。
“这是送你的春联和桂花乌龙,春节快乐。”沈砚行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叶佳妤接过来,望着他笑,“沈老板,你也春节快乐,来年生意兴隆。”
“承你贵言。”沈砚行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路上小心。”
叶佳妤同他说了再见,然后去取车,开了车门却又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忙冲他挥了挥手,看他也冲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弯腰钻进车里。
他的眼像有星星,叶佳妤不知第几次这样告诉自己,或许是夜色过于温柔,她总觉得心里有些酸酸软软的。
沈砚行在叶佳妤的车子消失于眼中之后转身返回屋里,端了杯热茶对莫桦道:“你先回去罢,碗我来洗。”
莫桦应了声好,拿了外套冲他说了句,“老板,春节快乐。”
“你也是。”他抬眼笑着回了句。
将碗碟放进洗碗机之后,沈砚行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上弯弯的月亮,月色温柔而迷人,给树梢披了一层薄纱,他忽然想起了久远的童谣,“月光光,照地堂……”
印象里有个温柔的女人很爱唱,有个小孩儿也爱唱,可是后来,他们再也没听到过。
“穆牧,收拾衣服,带上旺财,回家过年了。”他收拾好洗碗机里拿出来的碗碟,喊着穆牧的名字,穆牧没有亲人了,自从跟了沈砚行,每年的年节都是在沈家过的。
叶佳妤的车在家门口停下,灯笼还没换新的,仍旧是旧年的那对,在黑夜里发着温暖的光,她忽然想起下午拍的那段视频。
女儿出嫁时喝了一碗莲子百合红豆沙,给她梳头的老祖母在唱什么,“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叶佳妤小的时候有过一个保姆阿姨,阿姨已经是当外祖母的年岁了,那时她留了长发,老阿姨有时候会摸着她的头,同她说起自己早夭的女儿。
小女孩儿曾听她含泪念过一首诗,“一二常在手,三四满地走,五六绕竹马,七八骑墙头。双鬟耳侧垂,绿裙新画眉。娉娉笑颜展,新嫁泪低垂。岁老犹挂心,榻前相问好?”
年年岁岁,光阴如梭,每个人都要长大,都会遇到新的人和新的感情,站在某个时间节点,去回望过去,也许这就是过年的意义。
叶佳妤拿出手机来发了个信息,“报告沈老板,我到家啦。”
几乎是与发出信息同时,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回复,“好的,替我给你家人带好,晚安。”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就抿唇笑了起来。
这一年,她和相恋里面的男友终究还是无法走到最后。这一年,她认识了沈砚行和他的哥哥以及朋友。这一年,她好像开始学会了怎么放下过去。
或许,收获很大哦。
第26章
对于孩子,过年是个好时候,可以好吃好睡好玩,还有红包可以拿,犯了错只要无伤大雅,家长都会为了讨吉利而网开一面。
但对于大人来讲,过年有时候仿佛在渡劫,请客吃饭走亲戚,应酬喝酒样样齐,攀比孩子比较收入,胜了志得意满,输了心里不爽。
而像叶佳妤这种还没对象又一年比一年大的人来说,过年势必还会被问起个人问题。
不管是谁,也不论真心还是假意,哪怕只是套近乎,都可能问上一句:“你和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她还不至于编造假话,于是只好笑着虚应一句,“和男朋友刚分手,不着急。”
这种话如果不回应倒还好,只要说了第一个字,接着就会听到一句接一句的后续。
有人会劝:“哎呀都多大啦,要求不要那么高啦。”
有人会说:“不要动不动就分手啊,凡事退一步忍一忍就过去了嘛。”
说话的人其实根本没兴趣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也不会关心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忍不了的委屈,他们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似的说出能让自己看起来站在某个制高点上的话。
尤其是她大年初二回外祖母家时,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会听到更多让人不愉快的话。
叶佳妤对此早已免疫,但听得多了难免不耐烦,“真是……虱子咬谁谁知道疼好么。”
面对这样的关心,叶锐渊再如何强势,到底还是小辈,面对和舅舅甚至祖父一个层级的亲朋,也不好帮着妹妹。
“你忍忍,吃了饭就能回去了,别理他们。”周蕙见她脸上的笑有些拘谨,也难免心疼她,背了人小声哄道。
外祖母家其实叶佳妤并不常来,父母刚离婚那两年来得还多些,但常听到有人明里暗里的说什么“你爸就是没良心”“离了婚赡养费也不多给点”之类的话,久而久之就不爱来了。
平日里也只是年节来应个卯,略坐坐吃顿饭,不尴不尬的维系着亲戚的情分。
但实际在心里,她十分羡慕两个哥哥,因为整个春节假期,只要愿意,他们俩可以哪里都不去,这才是休假的正确打开方式。
于是下午吃过饭,叶佳妤就随便编了个理由从外祖母家走了,她想起父亲曾说过从前和岳家关系的确不睦的话,不知他和母亲最后得了那么个结局,是不是也跟这有关系。
只是叶庭生是男人,性格又强势,别人有什么不中听的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不像叶佳妤,是小姑娘,又是小辈,面嫩得很,看起来好欺负。
“你们别总当着阿渝的面说他爸爸,她心里不痛快了你们有什么好处?”周蕙面对自己老迈的母亲尚有好脸色,但对着弟媳了没那么好性了。
弟媳哎哟了一声,辩驳道:“我那还不是怕她学了他爸没良心,你看看他们叶家,把个姑娘养得跟外家一点亲近都没有,我都是为她好。”
周蕙冷笑一声,“她以后即便要靠娘家,那也是靠着叶家,可不是我们周家,更不是靠着你们这对舅舅舅母,她那两个哥哥待她如珠如宝,随便哪个拎出来不比你们强,我们能给她什么,别墅豪车还是金银珠宝,我们跟他家比,比得来么?”
她越说心里越窝火,深觉自己家人给自己丢脸,她再是平和淡然,也终究只是个凡人,要面子,怕被人看不起。
更何况他们只说叶家没良心,但要是人家真没良心,她这么多年怎么会有这么平静优裕的生活好过,但凡有点什么,完全可以禁止她和阿渝见面,更别提自己还能教养她了。
叶佳妤当然不知自己母亲在外家发的这通火,她只庆幸自己终于又完成了春节里的一项任务,想到明天开始就可以不用早起了,心里无比的快活。
第二日是大年初三,有父亲的朋友来拜访,叶佳妤乖巧的叫了人,偷眼看见个空当,立即从家里溜了出来。
年节时商场还是来着的,毕竟此时正是服务行业最忙碌营业额也最为可观的时候,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此时尤其舍得花钱犒劳自己和家人。
步行街和购物广场的人流熙熙攘攘,入目之处都是红色,临街的商铺都在放喜庆的歌曲,叶佳妤随意走着,嘴里跟着哼那首《恭喜恭喜》。
走得累了,她在路边的奶茶铺坐下,点了杯奶茶一边喝一边往街面上看。
对面是市里的一个文玩笔墨市场,两层楼都是卖那些沉香啊砗磲啊之类的香料,还有翡翠玉石,以及笔墨纸砚,和文玩一条街相比,这里显得热闹繁华,没那么幽静,倒像是搞批发的。
当然了,其中能得到真品的几率要比文玩一条街的小,却又比南门那头的旧货交易市场刺激度要小,都是h市此中玩家们心照不宣的老规矩了。
叶佳妤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忽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深灰色休闲西服里套一件靛蓝色毛衣,高高的个子,走在马路上似乎有些小心,又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她愣了愣,下意识的抓起包就跑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身后,踮起脚来拍拍他的肩膀,“沈老板!”
沈砚行猛的一转身,撞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一愣,“叶……佳妤?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你不在家跑来这里做什么?”叶佳妤歪着头笑了笑,觑着他的表情猜道,“不会是来约会的罢?”
沈砚行无奈,“什么约会,我是出来避难的。”
“避难?”叶佳妤不明所以,望着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疑惑而茫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路上行人多,不时有路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是一个英俊一个秀致,回头率还是有的。
沈砚行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路边,“你没被催婚,不知道有多痛苦。”
“什么不知道,我太知道了!”一听见这两个字,叶佳妤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狰狞,“太可怕了,不嫁人是死罪吗,嫁人生小孩照顾家庭,说得她们都好高尚啊。”
沈砚行愣了愣,忍不住失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外露的怨气,但心里又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奇怪的喜悦。
他想起一个小时之前,辜家和冯家的爸爸妈妈来访,聊天时说到了儿女,辜妈妈和冯妈妈倒不紧张,她们都想起了某些隐秘,反倒更着紧沈砚书和沈砚行。
两位妈妈一个劲的打听他俩有没有认识新的女孩子啦要不要介绍对象啦,沈砚书还好,所有都知道他和容家的小女儿有点瓜葛,反倒是沈砚行这个清清白白的单身狗太过引人注目,简直就是活靶子。
不得已,他发了个信息给辜俸清,让他给自己打电话,然后佯装是有朋友约吃饭,从家里遁走了。
“那穆牧呢?”叶佳妤问他。
沈砚行耸耸肩,“他一大早就和女朋友出去了,据说是去上香。”
叶佳妤哦了一声,摸摸头发,问道:“那……你有什么事做么?”
沈砚行摇摇头,反问她有没有哪里想去的,她也摇摇头,两个无聊的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叹完气,叶佳妤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建筑,提议道:“都来到这里了,要不进去看看?说不定有合心意的。”
沈砚行惊讶,“你喜欢这种地方么?”
叶佳妤心说这不是觉着你会喜欢么,脸上却笑起来,道:“看看嘛,又不会吃亏。”
沈砚行颔首,同她一起往楼上走去,楼梯有些窄,而且是旧楼,还有些坑坑洼洼,沈砚行走在前头,还细心叮嘱叶佳妤小心脚下。
因是过年,其实有一半的店都还没有开张,实在也没什么好逛的,俩人难免有些失望,打算随意逛一圈的就下去了。
路过一家卖金银铜器的小店,沈砚行却停了脚步,仔细看着门口那个杉木架子上挂着的几个小玩意儿。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笑着凑过来问:“有没有什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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