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们打算先领证,婚礼后办,所以6月23日那天的程序相对简单很多。
而裴野的父母最近在国外,之前已经通过视频和温言言聊过了,彼此都很满意;而哥哥裴无妄也已经看过温言言。温言言的父母3月份的时候,裴野已经跟着温言言回过家,那个时候就已经说过了6月份领证的事情。
温言言看了眼日历:“不用再去了,时间有点赶。”说完她的目光又重新投放在个人展上。
裴野稍微有一点失落。
他知道个人展对于温言言来说很重要,所以她如此认真也是应该的。
裴野:“那我先回去了。”他本来还有些其他的想要说,但想想还是算了,起身推门离开了赵施施的家。
温言言这才放下平板,看着裴野消失的方向,轻轻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赵施施吃瓜群众走了进来,看到温言言的表情喊着:“我言仙女,你不会是婚前恐惧症吧?”
温言言:“什么?”
赵施施给温言言普及了一下,就是有些人在结婚之前会特别害怕,特别紧张,甚至会因此放弃结婚之类的。
温言言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恐惧过。
而且相反,她很期待。
虽然这些年认识裴野,他们一直都没有以情侣的名义正式的谈恋爱,虽然不确定结婚后朝夕相对的日日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但温言言并不恐惧,她很期待。
她想要每天看到裴野。
想了很久很久了。
赵施施不解:“那你为什么看着裴野背影松了口气啊?”
温言言招了招手,赵施是凑了过去。
温言言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赵施施眼睛逐步瞪大。
·
从赵施施家里出来的裴野,有些郁闷的走在街上。
虽然说温言言认真的对待她的个人展,这件事毫无疑问是没有错的。但是裴野还是有些不舒服,在他看来结婚领证这件事,他已经期待很久很久了,可是温言言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在乎。
裴野有些难受的给赵易之打了个电话,对方哈哈笑着听起来就有点傻。
裴野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给厉星尘打电话。
也就是我见银河乐队的主唱。
我见银河乐队最初的五人里,其实有三人已经退出,当初温言言遇到裴野的咖啡厅,店老板就曾经是我见银河的成员,比裴野迟了几年也退出了。
后乐队又加入了两名新人,其中厉星尘便是裴野钦点的主唱。虽然两个人从未在同一时间呆在这个乐队里,但大约是继承者与被继承人的关系,陆陆续续保持了多年的联系。
而且对方近年来也有了个喜欢的人——很会撩人的富婆小姐姐顾予。
厉星尘隔了很长时间才接电话。
语气听起来也有些冲。
“估计人家是后悔了,不想和你结婚了吧。”
“裴神,我记得你智商挺高的啊,怎么情商这么不行?人家只是玩玩你而已,你要是当真你就输了。她们只会喜欢比自己厉害的、已经有钱有地位的男人。难不成你真觉得人家会在这个时候和你结婚?”
……
裴野没听完,直接把厉星尘的电话给挂断了。
他觉得,这小子一定是自己过得不幸福,就想来挑拨他和温言言的关系。
其心可诛。
可是,裴野的情绪更乱了。
他烦躁的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干脆打车去实验室,打算熬个通宵。
·
“婚后直接住在花园别墅怎么样?”几天后裴野又给温言言打电话,商量着一些细节。
花园别墅对于裴野来说有些特别,而且地址位置也好,离容大和M画廊都比较近,温言言又去过那里,很是喜欢,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温言言不走心的说着:“可以,那我给你房租。”
裴野顿了好一会儿,他又问了几个问题。
温言言还是敷衍的说着好,又着急说道:“这件小事都你来定吧,我现在有急事要去一趟M画廊,牧衡在找我。”
“小事么?”裴野冷声问道。
温言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道歉:“对不起啊裴野,我就是——”
“没事。”裴野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裴野突然觉得自己不太敢听。
裴野又问道,“你在赵施施家吗?我去接你,送你去M画廊。”
温言言立刻“啊”了一声,明显不乐意道:“不用啦,我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牧衡已经在催我了,我现在就过去——”
裴野终于忍不住,轻声问:“温言言,牧衡比我重要吗?”
【她们只会喜欢比自己厉害的、已经有钱有地位的男人。】
而温言言是学画画的,在当代艺术画领域,牧衡一直都是国内的第一人。而且——裴野眼神一冷,前几天的时候自己似乎刚和温言言讨论过牧衡和桑柠目前的关系。
温言言:“什么?”
裴野冷声:“牧衡有喜欢的人了,你没机会。”
温言言哭笑不得:“裴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裴野说了句“对不起”后,便匆忙挂了电话。
裴野叹气,想着自己都说了是什么浑话。
他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垂下了脑袋。
·
温言言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发了会儿呆。
这好像是裴野第一次当面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吃醋意味?
还——挺可爱的。
温言言傻笑起来。
紧接着宋珏的电话响起,温言言立刻接通,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宋珏哈哈笑着:“搞定了,你宋老师出马,一个顶俩!”
温言言高兴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温言言:“我现在去哪里找你,对一下细节?”
宋珏想了想:“来M画廊吧,正好牧衡也在这儿。”
温言言立刻点头,拿起东西就奔向M画廊。
M画廊在江边,6月份的风吹在脸上刚刚好。温言言和宋珏、牧衡商量完后,开心的一步一跳走出画廊。走着走着路上突然冒出来眼镜男周远,吓得温言言一跳,差点儿摔倒,幸好刚好在门口的牧衡看到了,伸手拉了一把。
温言言对着牧衡说了谢谢。
牧衡直接忽略,皱眉问周远:“你怎么又来了?”
并且警惕的拉着温言言,将人护在了身后。
毕竟眼前这个眼睛男,当年可是在火锅店打过温言言的人!
周远看到牧衡,也跟着紧张,他抖抖索索地说:“我,我是来感谢温小姐的。”
温言言脑袋冒了出来,指了指自己。
周远点头。
“谢谢你前段时间和我说的那番话,让我明白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机遇问题,也不怪牧老师的封杀,就是自己能力不行,就算不把我拉进黑名单,我也没有能力……”
“还有火锅店弄伤你的手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他说完立刻鞠躬下去,“真的很对不起!是因为我的关系害得你拿了第一名都去不了决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周远深深鞠躬。
温言言斟酌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却突然看到了站在周远身后不远处的裴野。显然对方什么都听到了,而且目光还落在了牧衡拉着温言言手将人护在身后的动作上。
他的桃花眼却天生无情,配上原本就生人勿近的气场。而此刻却更像是永不融化的北极冰山,落在温言言与牧衡拉着的手上。
温言言吓得立刻摔掉牧衡的手,急忙冲了过去,拉着裴野!
“裴野,你听我说——”
裴野看起来十分冷静,轻轻点头,语气平淡:“你说。”
温言言将前段时间遇到周远的事情,已经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裴野。她的复述能力一直都很强,几乎没有漏下一个细节,却下意识的避开了10进3比赛时,她拿了第一后才退赛这件事。
而裴野听完,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问:“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
温言言想了想,觉得对方问的应该是10进3的事情:“当时觉得已经是定局了,就不想说出来让大家都伤心……”
比如说就算不知道真相的赵施施,至今都在内疚。
那个时候,温言言不想让大家更难受。
她可以独自承担。
裴野伸手抱住了温言言,又问:“那为什么重新遇到了周远,也没有告诉我?”
那样一个恶徒,重新遇到后,你又怎么能够这么淡定的一个人面对。而在第二次遇到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别人,而不是我。
温言言:“我,我不想你担心。”
再遇到周远的时候,温言言只有在最开始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好了。
她觉得当年那件事给他们几个人心里都造成了沉重的记忆,所以再遇到周远,温言言觉得也顺利解决了,她没有告诉裴野,也没有告诉赵施施、金阙晓。
裴野又问:“为什么他可以知道,而我不能知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伤心。
温言言彻底慌了,她突然觉得吃醋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不想裴野的情绪如此低落。
“就就正好被发现了……”
因为牧衡也被周远骚扰过很多次,所以那天看到温言言的神色,一眼就看出来也是个同害者而已。
裴野推开了温言言的怀抱。
他的眼神落在后面牧衡的身上看了好一会儿,牧衡一脸无所谓,根本不在乎的笑了笑,说了一句:“你们聊”然后便转身走了。
而那边的周远看到裴野出现,立刻想起来当年被裴野打的伤口隐隐作痛,早就跑路了。
温言言伸手还想要抓住裴野,被裴野挡住了。
“温言言,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我可以继续等。”
·
温言言彻底慌了。
“我做好准备了呀,不是裴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
“温言言,如果我们结婚,我希望我们能够分享彼此的很多事情。而不是时刻想着这件事会不会给对方带来麻烦,所以选择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解决。”
“如果这样,所有事情都自己承担自己解决,生怕麻烦对方一分一寸,如此克己复礼,保持界限,真的能够把婚姻关系进行下去吗?”
裴野无法想象,如果再次出现的周远不是这般说话,如果对方又喝酒了,还知道温言言经常去M画廊,他又会做些什么?当年的悲剧会不会再度上演?
只要想到这一层,裴野就一阵恶寒。
裴野整个人显得有些烦躁,径直想要离开。
温言言伸手抓住。
“裴野……”
温言言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
最终还是裴野先叹了口气,重新牵住温言言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路无声,车到赵施施家楼下,裴野留下一句“到家给我发信息”,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温言言站在原地有些发呆,叹了口气,正巧遇见回家的金阙晓。
金阙晓穿着一身白衣,伸手将墨镜拉到鼻梁处,笑着和温言言打招呼。
“怎么啦,言言。和裴神吵架了么?好难得居然能看到你们两个闹脾气。”金阙晓笑着,眼神温柔,浅色瞳孔里带着光,陪着温言言慢慢散步朝着小区内走。
温言言有些苦恼,讲了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金阙晓很有耐心的听着。
“这事呀,我觉得是言言的错哦。”金阙晓笑着,“你和裴神已经快要结婚了。他会担心你是很正常的,当然偶尔担心过头的情况也会出现。但是言言,你对裴神,确实是有些太客气了。适当的撒娇、去麻烦你的另一半,给对方一些存在感与被依赖的感觉,会更好哦。”
温言言认真听着,又问了一些细节。
金阙晓也耐心的讲解着,就像是一个恋爱情感咨询师,认真的分析情侣夫妻的相处之道,理论知识无比丰富,温言言直呼厉害。
金阙晓:“太礼貌的相处模式会让人有距离感,而太亲近的相处模式又像是朋友兄弟,只有在中间,不近不远的距离,才是最好的恋爱状态。而你和裴神正是因为没有过一个良好的恋爱状态,直接过渡到快结婚的这个阶段,在这段时间,就很容易出现过于敏感的现象。”
“这个现象也可以称为:婚前恐惧症。没关系哒,你们一定可以克服度过去的。”
温言言点头。
或许确实有些。
自己一定都在回避,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婚前恐惧。但其实每个人在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时,除了惊喜与期待,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恐惧,那是对未知的害怕而已。
温言言直呼感谢,同时夸赞金阙晓:“你什么时候成为了恋爱专家啦!”
金阙晓笑着:“这两年我可是拍了很多爱情剧了,对男女相处之道比以前了解多了些吧。”
温言言又有些私心的问:“那你自己呢,这几年有没有什么恋爱的想法?”
毕竟前段时间赵施施的深夜痛哭还历历在目。
金阙晓浅色瞳孔中落入黄昏碎光,温柔包裹全身:“没有呢。”
“对恋爱没有什么想法,这几年只想要好好搞事业,不想谈恋爱。”他笑着,温温柔柔又很舒服,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某一点,思绪似乎在想着什么。
温言言点头:“那——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嘛?或者喜欢你的人,谈恋爱和搞事业也不冲突是不是呀?”温言言还是没忍住,想要替好姐妹赵施施再多问两句。
金阙晓继续笑着,和煦如春风。
“言言。”
“嗯?”
“如果谈恋爱和搞事业不冲突的话,为什么你当初出国之前,也没有和裴神确定关系呢?”
温言言想了半天,开口:“因为我当时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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