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而出:“不是的!”
裴野很重要。
但,正是因为裴野重要,所以她才更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
温言言冷静了一下,又重新开口:“裴野,你知道网上有那种段子吗?就是说高三学生为了喜欢的人,放弃好的高校,陪着去读普通高校,会后悔吗之类的。”
裴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裴野的目光穿透力太强,本就常常无情的桃花眼,此刻更是隔了一层风雪。温言言努力平复心情,才能与这双眼睛对视。
可是这双眼——眼神真的太冷漠了。
温言言突然哽咽:“通常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最后都会无一例外的后悔。裴野,人不能为了爱情,就放弃了全部。我有我的追求,你有你的梦想,我们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又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彼此而放弃呢?”
温言言说到最后,再也没有忍住哭了出来。
我们就不可以,一起奔向更好的未来吗?
裴野突然一顿,俯身凑近,他有点犹豫地问:“在音乐节上你听到了那个电话?”
温言言知道说出这段话的自己,其实很没有底气。
她当初之所以选择在画画这条路上再努力一把,去参加什么M画廊的比赛,去要得到什么签约的名额,都是因为裴野而已。
她想要努力跟上些他的步伐,让自己能够被他看到而已。
所以牧衡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温言言起初欢喜,后来困惑,那个时候她内心已经很清楚自己和裴野之间只存在一张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了。那么既然已经可以拥抱他了,那条路还有必要去追求吗?
她想去,又不想去。
反复纠结。
直到——
她听到了在人潮拥挤的音乐节现场,裴野抱着她时接的那个电话。
虽然周围人声鼎沸,但温言言的全部精力都不自觉的放在了裴野身上,她感受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也听到了裴野拿起手机,断断续续的听到些细节,也大致猜测出的内容。
容大的老师表示因为上次M321星球的项目,在国际上反响很大,国外有个研究所希望能够借裴野过去两年,参与一个国际项目。
老师在电话里不停地强调这个机会很不错:
【裴野,这个项目,不是你刚进大学时就想要得到的机会吗?为什么现在要放弃?】
是啊。
为什么现在要放弃?
当年你为了拿下青云奖,能够休学一整年在家做研究,你对宇宙星辰无比热爱,可以日日夜夜呆在天文台与实验室,现在又是为了什么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但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温言言在音乐节现场,偷偷泣不成声!
为了裴野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为了自己反反复复的纠结犹豫。
也为了这样的自己与那样的他。
……
人的一生总会面临数万选择,但真的没有一刻是能够两全的吗?
温言言希望,裴野能够得到他应当得到的一切,为了他最初的梦想一路向前。而自己不应当成为那颗绊脚石。
温言言继续哭着,沉默没有说话。
裴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从沙发上起身,抽了几张纸,半跪在地,轻轻地替温言言擦了擦眼泪。
“别,别哭了好么。我答应你。”他轻声说着。
少女的哭泣,让他的心烦躁。
裴野:“温言言,真的,别哭了。”
裴野:“我会去,你也会去。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国家,但至少时差少了很多,是不是?”他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裴野:“明明被绝告白的人是我,为什么反倒我我过来安慰你呢。”
而怀里的温言言,紧紧抱着裴野的腰,哭得更加凶了。
两年、三年,这般时光,温言言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多少事情,不敢想象她与这个男人之间的路,还能不能走下去。
她有太多害怕。
但她更不想,因此耽误裴野的人生。
·
“你就因为这个拒绝了裴神吗?”赵施施躺在沙发上,神色落寞,显然又是为了别人的爱情而伤心的一天。
温言言点头:“我不能让裴野为了我放弃他的追求,我也不应该为了裴野放弃我的事业。所有当下看似为了爱情而做出的伟大牺牲,日后也很有可能成为感情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就像那些为了爱情选择牺牲自己的人,若是一路顺风也就罢了。但凡遇到点不测,当时的无私牺牲,便很有可能成为日后的道德绑架,会加快爱情土崩瓦解的速度。若日后真的失去了爱情,会更加忿忿不平,悔不当初。
温言言或许愿意自己承担风险,也愿意自我牺牲,但将这个人换做裴野,就不行。
赵施施:“为什么他就不行,他裴野又不是金子做的啊!”
温言言笑着,一脸温柔:“因为我自私呀。”
因为我喜欢的,就是那个站在容大开学典礼上,对着镜头说出不做铺路石,而要拿诺贝尔奖的男人。
她一定要,让他永远意气风发。
“切。”赵施施听来听去也听不明白,但有一点听得很清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言仙女你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你去深造,一分钱不出,回来还能签约M画廊,直接作品身家就是百万起步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为了男人放弃!”
“姐妹听我的,只要有钱,什么男人找不到!一个裴神算什么,千千万……”说道这儿赵施施顿了下,“千千万个裴神可能有点困难啊——但无所谓啊,咱有钱了去养小鲜肉啊!啊也不对,裴神好像也是小鲜肉……”
温言言直接被逗乐了,一洗这几天的疲惫。
“哎呀,总之我支持你!去深造!搞钱才是正经事!”
赵施施打趣着,一个翻滚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非常夸张的做了几个加油的动作。
“姐妹齐心,一起搞钱,单手开起法拉利!”
温言言:“嗯!”
两人愉快击掌!
·
出国前温言言又回了一趟天在水,和父母说了下情况。
母亲赵雅端坐在红木椅子上,依旧仪态典雅的穿着旗袍,端着茶水轻抿了一口。
赵雅:“你选择了合适你的路,当初是妈妈错了。”
错在高中的时候烧掉温言言所有的画,错在高考志愿的时候,逼着温言言填写计算机。幸好姑娘足够勇敢与坚持,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这条她喜欢的路。
赵雅:“看到你开心,妈妈真的很高兴。言言,你能原谅妈妈吗?”
温言言笑着点头,过往记忆早已模糊,当下与未来,才是她的方向。
再回到容和,收拾行李打包,一部分已经寄回了老家,一部分会跟着她去往未知的国度。温言言将一些未开封的零食、饮料全都一趟又一趟的送到赵施施家里,又翻出一些小摆件,让赵施施随便挑。
赵施施突然指着一个很像地球形状的小台灯:“这个好可爱啊!是不是上次你给我看的那个满天星辰?!”
温言言一把将M321星球灯抱在了怀里,小声说:“这个不行。”
“哦——”赵施施立刻秒懂,“裴野送的吧!”
这个是M321星球被发现后,裴野的朋友做的纪念物,台灯做成了M321形状,在夜晚打开,会散出星星点点,其中就有那颗遥远的星球。
温言言轻轻点头,将M321放进随身携带的旅行箱。
温言言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或者画画没有灵感的时候,就会点亮这个灯,只可惜还没有和裴野一起欣赏这片人造星空。
但她和裴野各自有一个。
一想到可以共同看一片星空,温言言就很开心。
万事具备准备离开的时候,裴野突然给她发了信息:
【你之前的小组作品,M已经准备好了展厅,要一起去看吗】
·
温言言有些意外,这条消息居然是裴野告诉她的。
之前的小组作品,是温言言那么多作品中,唯一被牧衡选中作为展览的。但展览准备时间很长,预计的公开展览时间,那个时候温言言人已经到了国外,在上课了。
所以原本她已经不做期待。
没想到,裴野拿到了内部提前看展的资格。
不过——
或许不是提前看展的资格。
温言言又一想,自己作为作者都没有这样的资格,裴野又怎么会有呢?
或许是因为桑柠,听说牧衡是她的小叔叔。
温言言摇了摇头,没多想,回复了一个【好】字。
她本就想在离开前再见一面裴野,正愁着不知道找个什么样的理由,这时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赵施施在旁边还挑选着小摆件,看文言言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她立马凑过来:“哇喔宝贝,发生了什么事呀这么开心。”
温言言依旧笑着:“施施,帮我化个妆吧!”
赵施施听到这话,开心要命。
“难得我言仙女主动要求打扮!必须拿出看家本领啊!”
·
再次出现在M画廊门口,温言言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
今天她是自己坐地铁过来的。
裴野最近也在对接国外的研究机构,在准备相关材料,很忙。
温言言来得早,先参观了M画廊,果然之前比赛的画展都还没有对外开放,还在布置中。等了一会儿,裴野就到了。
裴野看着温言言,轻声说:“走吧。”
工作人员带着裴野和温言言朝里走,来到一间房间门口:“室内比较昏暗,请注意安全,最好相互牵着走比较好哦。”工作人员语气很温柔。
温言言下意识就说了谢谢,然后发现自己的手被裴野牵起。
温言言有些惊讶,抬头看向裴野。
往日里裴野一般都是抓着她的手腕,极少牵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有薄薄的一层茧,他的五指紧扣,紧紧得牵住温言言的手,可却背对着温言言,背部挺直,看不清神色。
进入展厅,温言言轻轻地扣住牵手的五指,回应他的温柔。
展厅一片漆黑,不一会儿灯光亮起,墙上出现了温言言熟悉的金字塔、荒野与玫瑰,少年和少女。
整个画面与动画效果,以及场景布置都重新被M画廊的策展人优化了一遍,整体流畅度比参赛时期高出不少。
温言言认真的看着这一年来,一路比赛走过的作品。
一幅幅,每一幅,都与身边的人相关。
从少年抱起少女站在金字塔顶端,到少女与少年并肩屠杀恶龙。
温言言也看到了自己一路以来的进步,也认识到了身边少年是多么的优秀。
越是优秀,她越想要守护。
温言言牵着裴野的手不放,同时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温言言轻声,似在撒娇,又似在抱怨:“画里的少年,都是你。”
裴野单出一只手,摸着温言言的头,轻声“嗯”了一声。
温言言吸了吸鼻子:“被你抱起看金字塔顶端的风景很美,但我更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你一起看。”
裴野又轻声“嗯”了一声,没有多话。
温言言却无声哭了起来。
“裴野……”
“嗯。”
“会有那么一天吗?”
裴野没有回复。
温言言紧张的抱得更紧了,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反思,在想自己会不会做了一个让往后余生都后悔的选择,害怕这样的几年时光,大家都会不在原地。
不对。
裴野当然不会在原地。
他一直都在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进步着。
他是17岁就能拿下青云奖,22岁提名诺贝尔,23岁被国际项目组选中的天文之光!
但温言言也不会在原地。
她也一直在努力。
裴野轻声笑着,他也将拥抱变得更紧密:“你这几年欠我的恋爱体验,我迟早会要回来的,温如愿。”
第47章第47章
一年后——
2024年9月的Y国,温言言抱着一堆学习资料,单手接着导师的电话。
虽然说画画进修,牧衡有专门为他们配备了翻译人员,省去了语言上的障碍。但有时候温言言听着有些费劲,就尽量用英语和导师沟通交流,但导师的母语也不是英文,两个人沟通,经常都是双方全神贯注,一听就听半个小时。
街道上人很多,温言言耐心的传达自己的想法,那边导师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但温言言还在争取着。
温言言一脚踩在台阶上,突然天空下起了一场暴雨。
温言言抬头,太阳还在,但雨却猛地下起。
噼里啪啦。
温言言顿住,急忙和导师先挂了电话,双手紧紧抱着资料,生怕它们被雨淋湿,不一会儿自己就从头发湿到了衣服,一路小跑着赶回住所。
“温言言——”
突然听到母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的脚步立刻顿下,看到站在前方,举着伞跑过来的魏子书。
牧衡一共给参加比赛的成员2个名额,温言言和魏子书。
说是来进修,确实对于温言言这种基础比较差的人来讲,确实能够学到东西。但魏子书本身就是从小专业学画长大的,很多技巧学习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但这样的进修,将全世界各地方的优秀画家集合起来,学员们彼此之间的灵感碰撞,比导师更重要。这一年来,温言言帮了魏子书很多忙,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努力和其他人交流,不断提高自身的能力。
而魏子书,也在逐渐改变。
他的连帽卫衣,已经不常戴了。
温言言赶紧小跑过去,笑着问:“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在画室等我就好。”
魏子书低着头小声说:“下雨了。”他从口袋拿出纸巾,递给温言言,又顺手接过温言言手上的资料。
温言言接过纸巾,简单的擦了一下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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