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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整局里, 迟妄都没怎么再说话。他似乎心思没在游戏上，就连孟川澜跟他说话都一副兴致缺缺的。
一下话少了许多。
桑榆见他这样，好几次偷偷挪着视角去观察迟妄的角色。
玩第二把进决赛圈时, 人数剩下十个。
除了他们四个，分别另外有一队四人的和一队两人的。两队在山脚下打起来时，孟川澜打算劝架, 于是桑榆跟着路沉爬上山顶架枪。
迟妄跟孟川澜呈s形下山打人去了，手游版的地图有提示枪声, 桑榆朝着枪声位置开镜的那一秒立马就瞄到了一个人。
她利落地把准星驾到对方的爆头线上，一枪爆了对方的三级头。
就在桑榆补子弹时, 旁边的路沉立马跟着补了一枪，那人瞬间被打倒在地。
“可以啊你们。”
孟川澜说，“挺默契，我跟迟妄都还没下去你们就干掉了一个。”
路沉也跟着调侃道：“这可能是狙击手的想法都一样？”
“啊对对对。”
孟川澜敷衍的附和了一句，转头两人便开始报点了。
迟妄的沉默让桑榆有些心绪不宁，以往她都习惯了听迟妄的声音。
毕竟他们PDS队里除了荣柏旬，说话第二多的就是迟妄了。偶尔打得认真时就算不说话, 也会报点。
像今天这样安静打游戏的次数还真不多，尤其是……
桑榆视线往上, 移到左上角的系统公告。
【ytxyyay使用UMP45击倒了叫我靓仔啊。】
【ytxyyay使用M416击倒了勿打扰自闭中。】
这两条公告刷过去后，马上又有两条新的。
一同前往的孟川澜看着迟妄杀疯了，一个人干掉一个队, 直接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你玩这么认真啊？”
迟妄嗯了一声，转身便去寻找最后剩下的那个人。
见状, 孟川澜干脆摆烂了。他把视角挪到迟妄那边, 看着迟妄忙碌的背影, 然后留在原地跳起舞来。
“不至于吧，我就抢了你一个人头而已。”
不明所以的孟川澜误以为是自己抢了迟妄的人头，才让迟妄突然认真玩起游戏。
他在心里为那些被迟妄几枪打死、毫无游戏体验的人可怜，嘴上却在犯贱地说着：
“你们都别动啊！别抢我迟哥哥的人头。”
“……”
正在找人的迟妄步伐一顿，然后抬手对着孟川澜的脚扫射了一圈，他嗓音冷漠。
“但凡玩PUBG，我都要找车先把你撞了。”
“行呗。”
孟川澜不乐意地撇撇唇，“好人没好报。”
“少恶心人。”
“谁恶心人了？”孟川澜语气无辜，一本正经道：“你啊？”
“滚吧。”
桑榆默默地收起枪，耳边全是两人互怼的声音。
她看着迟妄找了几分钟也没找到藏起的那人后，最终绕了一圈回到孟川澜身边。
“可恶，看来这人确实够苟，连我们最厉害的迟哥都找不到，这下可怎么办好呢。”
孟川澜心里都乐开花了，还有什么有比恶心迟妄更令人开心的事情？
下一秒，右上角3号迟妄的血条栏突然一黑，显示他直接掉线了。桑榆抬头看向笑容僵在嘴角的自家哥哥，接着便听到路沉笑了起来。
“恭喜你，玩脱了。”
“操。”
孟川澜顿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迟狗怎么回事，玩不起啊。”
“说实话，你装的确实挺恶心。”
趴石头后边的路沉起身，他换到了前头的树后，边开镜瞄人边说道。
“那语气换我也听不下去，下次你跟迟妄见面他要是没打你，就知足吧。”
孟川澜轻啧一声，不说话了。
打死最后一个人，等他们成功吃鸡结算完回大厅时，迟妄角色还显示着掉线中。
无奈，孟川澜只得转去微信给迟妄打电话。
可电话几乎被对方秒挂，连着打了两次都被拒绝后，孟川澜便给迟妄发了条语音。
“错了，下次还敢……不是，下次不说了，你快上线。”
没过多久，迟妄也回了条语音。孟川澜拿听筒听了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打开被迫打开扬声器。
“滚。”
语音前几秒没什么声音，随后一个字正腔圆的滚传了出来。捧着手机的孟川澜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这货来大姨夫了？什么狗脾气。”
桑榆看了孟川澜一眼，抿了抿唇，没吭声。
后来，无论孟川澜说什么迟妄也不上线了。
四排之旅至此结束，一整个下午，桑榆在房间里都能看见哥哥无所事事的身影。
他不断在自己的卧室和客厅之间徘徊，偏偏晚上是除夕夜，还约不到人。
晚上吃饭前，按照前些年的惯例，桑榆他们一家来到大伯家吃年夜饭。
包括姑姑家的人也都回长洲了。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加起来有十几二十口人，异常热闹。
饭后，孟译跟大伯他们几个男人围在一起喝酒聊天。
旁边的桑温榕特意轻声嘱咐他少喝点，这才起身去寻桑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桑温榕重新回到一楼客厅，走到孟川澜跟前问。
“小乖呢？”
“鬼知道。”
无聊刷着视频的孟川澜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懒懒道：“后花园吧。”
桑温榕没多耽误，直接往后花园走。
她推开后院的玻璃门，沿着昏暗的花园小径走了一会，绕过假山和鱼池后，在凉亭里看到了桑榆。
此时的桑榆坐在石椅上，她双手合十，下巴搁在上面，盯着池子里的鱼儿发呆。
2月的冬夜寒风依旧刺骨，身后房子里依稀能听到家中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而眼前的桑榆却坐在那一动不动，丝毫没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到。
桑温榕脚步一顿，眼底顿时满是心疼。
她脱下身上的外套，还没走到桑榆身边，桑榆便警觉地回过头看向她。
视线触及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桑温榕很明显看到桑榆冷淡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妈妈？你怎么出来了。”
桑温榕笑了笑，把外套披在桑榆身上，揉了揉她的脑袋才靠着桑榆坐下来，温声解释道。
“哪儿都找不到你，于是就出来了。”
桑榆抿了下唇，眼底有些懊恼，“我忘了说……”
见状，桑温榕什么也没说，只是岔开话题问她。
“我听孟川澜说，你们战队放假时间比他长是吗？”
“嗯。”桑榆点了点头，“我们元旦没放假，要比哥哥多放两天。”
“小乖你是打算跟他一起回魔都，还是？”
“不知道。”
桑榆抬头看着桑温榕，表情认真，老实道：“我还在想。”
“没事慢慢想，还有好几天。”
桑温榕笑了笑，伸手帮桑榆把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建议你跟哥哥一起去。”
闻言，桑榆表情微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桑温榕没回答，而是轻声反问道：“那小乖你为什么想多留两天呢？”
“因为我开学后没回过家。”
“但我带高三班，年后就开学了，到时候你爸那老直男肯定会召集他的朋友约着去钓鱼。”桑温榕笑容温柔，“那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么？还是跟着去听他吹牛？”
想起出来前孟译跟大伯喝酒聊天的事儿，桑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桑温榕顿了顿，接着说，“你跟孟川澜一起回，我还能放心点。”
“好吧。”
桑榆认输了，“那我跟哥哥一起去。”
桑温榕侧过身子，她撑着脑袋盯着桑榆看。
“说起来，打电竞跟普通的工作有什么区别么？我在网上查，他们告诉我电竞选手每天都坐在电脑前，只有训练，没有别的娱乐，是真的吗？”
“嗯。要打比赛，所以训练的过程很枯燥。”桑榆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有休息，而且还有团建。”
桑温榕眼底染上笑意，“你们战队的人好相处吗？”
“好。”
“对你也好么？”
“嗯。”
知道桑榆不记仇忘性大，桑温榕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不再追问下去。
她张嘴刚想说“外边冷，进屋聊”，却被桑榆抢先了。
“我们队长，是哥哥的朋友。”
桑温榕看着她，嗯了一声，示意桑榆继续说下去。
“他开始对我很严格，但后来没有了，而且人也很好。”
“长得帅吗？”桑温榕问。
桑榆抿起唇，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老实答道：“帅。”
见状，桑温榕笑着调侃了一句：“小乖，你不会是看他帅有滤镜吧？”
“才没有。”
桑榆立马反驳，她眼神纯粹而认真，“可他真的对我很好。”
难得见桑榆主动挑起话题，桑温榕十分配合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他打了多久的电竞？”
“快十年。”
“这么久，那他……”
母女两在后院聊了半个多小时天才进去，晚上零点等春晚倒计时庆祝完新的一年到来后，他们才开车回家睡觉。
之后的连着几天的走亲戚，桑榆都跟哥哥留在家没去。
假期结束前的倒数第三天，孟川澜出门跟高中同学聚会去了，桑榆在家追动漫的时候看到荣柏旬在他们五个人的群里发了句。
【救命，好无聊，我们要不一起来玩绝地求生吧。】
桑榆正想着要怎么拒绝，微风便紧跟其后的吐槽道。
【你这多少有点犯贱了，没放假每天想办法摸鱼，放假又想着训练？】
纪星洋：【+1.】
【倒也没有。】
荣柏旬说，【过年放假那几天爽到起飞，只是这会闲下来没事做了。唉，训练太久也不行，不训练也不行是怎么回事。】
眼瞅着三个人聊了起来，桑榆默默把键盘上“不打”这两个删了。
【来吧来吧，搞个四排车队。】
荣柏旬还在群里吆喝着，纪星洋心软答应了下来。而微风以家里没电脑，懒得出门找网吧拒绝了，于是荣柏旬便艾特了她跟迟妄。
桑榆正纠结着，就看见荣柏旬后头发了句——
【妄哥你没道理拒绝吧，都回基地了可别说没电脑啊。】
桑榆眼神一愣，除夕夜那天之后她跟迟妄这段时间是零交流，根本不知道他提前回基地了。
【打不了，没电脑。】
【？】荣柏旬怒了，【你要不要看你自己说了什么？基地里没电脑？真张口就来，说出来鬼才信。】
这话一发出来，等了会，迟妄便发了条语音过来。
他似乎人在外面，周围都是嘈杂的车流声，声线寡淡，漫不经心道。
“那你报警吧。”
荣柏旬:【……】
桑榆抿唇笑了起来，跟着打字回复：【我也不来。】
【不是吧。】荣柏旬扔出一个哭的表情，【你们都这么忙啊？】
看到这句话，桑榆手指一顿，想了想最终还是打字解释道。
【我晚上回基地，打不了。】
【啊？你们怎么都要提前回基地，训练这么积极思想有问题。】
荣柏旬的消息发出来没几秒，下一刻迟妄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他私发给桑榆的，桑榆只好转到他们两人的聊天界面。
【基地没人，到了给我打电话。】
桑榆抿了下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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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孟川澜提前结束聚会，赶回来吃晚餐。
今天的晚饭是桑榆的爸爸孟译做的，孟川澜赞不绝口。而主厨孟译却没什么胃口吃饭，他盯着大快朵颐的孟川澜看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川，你明年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这个死亡问题，孟川澜一哽，食欲顿时下降不少。
又来了。
每逢佳节他爸必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跟孟译的性格有关吧。作为名牌大学的法学教授，可能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懒散成这个德行？
孟川澜轻撇唇角，所以刚开始才不同意他去打电竞。
这么想着，孟川澜又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吃饭的桑榆，脸登时垮了下来。
太tm偏心了。
“你这年龄继续打电竞也没几年了，想好之后干什么了吗？”聊到这个，孟译眼睛都亮了，主动提议道：“要不你跟我那朋友的儿子一起去创业吧？”
“不了吧。”
孟川澜果断拒绝，“我已经想好干什么了。”
“干什么啊？”孟译好奇问道。
“跟我一朋友开网咖。”孟川澜停下筷子，认真道：“本来是他自己一个人开，但我觉得挺不错就加入一起。”
“网咖？”
孟译眉头紧蹙，他嘴唇翕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桑温榕打断了。
“谁啊？你以前那个打电竞的网友么？”
听到打电竞的网友这个词，桑榆动作一顿，悄悄抬眼望向孟川澜。
“嗯。”
孟川澜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