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泽气得是牙痒痒的。
高中那会儿几乎全校人都知道她对他犯花痴,原因就是他好看。
现在说他丑?
这话确实是把顾盛泽给惹毛了。
他磨了磨牙,思忖着该怎么和现在的洛莺相处,对她凶吧,他似乎又凶不起来了,要是不凶吧,他心里又憋了团怒火无处发泄。
僵持半晌,顾盛泽转身狠狠踢了一脚一辆车子的车身,“砰”一声。靠着车门迷迷糊糊的洛莺被吓得睁开眼睛,奇怪的是,她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人却是顾司聿。
之后头顶的天空似乎转了三百六十度,星空都开始跟着旋转,她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腰上结实有力的手臂让她知道,自己现在被人腾空抱着。她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到顾司聿的下巴和喉结。
微一扭头往后看,顾盛泽正看着她的方向发愣。
车门被关上后,顾司聿发动车子的引擎,但是什么也没做,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车窗上,风从窗口灌进来,洛莺打了个喷嚏。
“冷。”她吸了吸鼻子,闷声说。
顾司聿没理她,拿了烟盒出来,抽了支烟刁在嘴里,又拿了打火机点燃了,吸了一口之后,他对着车窗吐了一口烟圈。
虽然开着窗,但烟味还是很浓,洛莺咳嗽了两下,顾司聿依旧没理会她。她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有点发怵,那种老鼠见了猫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往自己的座位里缩了缩。
顾司聿察觉到她此刻的状态,居然俯身朝她逼近,慢慢靠过来,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像暗夜星辰。
但她没心情欣赏星辰,紧接着,一股压迫感萦绕在她的心头,她现在特别的方。顾司聿的眼睛和捕食的鹰一样,锋芒外露。
“……干……干嘛?”
还开始口吃了。看来吓得不轻。
顾司聿盯着她的脸凝视了几秒。她紧张得不敢动。他手里的烟还冒着火星子,她咽了口唾沫,烟味很刺鼻,她侧头又咳嗽,断续道:“烟味……不好闻……”
咳嗽了好几下。脸都胀红了。但顾司聿不为所动。
狗男人!老东西!变态!
她腹诽。
过了会儿,烟味愈渐刺鼻,洛莺又咳嗽了好几下,眼睛都开始变得水汪汪的,有眼泪在里边打转,呛的。
她是真不喜欢烟味。
她忽然咳嗽不止,顾司聿这才把烟掐灭了。他打开所有车窗,让烟味散尽又关上,踩了油门。
半路上,洛莺一边气愤一边害怕,心里边一直骂顾司聿是个狗男人,但她体力不支,慢慢睡着了。
迷迷糊糊再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到了大床上。
头还是很疼,也很晕,她以为自己清醒,但其实压根就不清醒。她下床,赤着脚走出卧室,绕啊绕的走到楼一楼,丝毫没察觉出这里不是自己家。
顾司聿在餐厅,拿着筷子在搅动杯子里的液体,洛莺慢慢走过去,没出声,她看见顾司聿刚才往杯子里扔了颗药丸。
她:“……?”
这是要毒死她?
变态!!!
“你怎么在我家啊?这么晚了还私闯民宅?”她手扶着一面墙,头还是晕乎乎的。
顾司聿摇晃了一下杯子,里边的液体随着他摇杯的动作晃了晃,变得有点混浊。他淡淡地说了句:“这是我家。”
“……”
“私闯民宅的是你。”
“……”
“过来。把这个喝了。”
“……”
她心里一阵害怕,来不及拒绝,转身就往楼上跑,赤着脚跑得和阵风似的那么快,回房间后把门给关上然后上了锁。
顾司聿上楼后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里边的洛莺喊道:“不许进来!我睡着了!”
“你睡着了怎么还能听见我敲门?”
“……”
“开门。”
“不开!”
“确定不开?”
“不开。”
“可我有钥匙。”
“……”
没几秒。
顾司聿用钥匙开了门,洛莺扑到床上,扯了被子盖自己身上,捂得死死的。却被顾司聿一手扯开被子,被子被扔到地上,他把洛莺扯过来,递了那杯不明液体到她嘴边,轻声道:“听话。喝下去。”
“我不想喝这个怎么办?你是不是要毒死我?”
“……”
顾司聿没耐心似的,一字一句咬着牙说:“不说第二遍。喝、下、去。”
“你刚才那就是第二遍。”
“……”
“老年人的记忆力真的不太行。”
“……”
顾司聿这次真没耐心了,一手掐了她的双颊迫使她张开嘴,杯子递过去,问:“自己喝还是我灌你?”
粗!!暴!!!
她眨眨眼睛卖萌。“我自己。”
一秒认怂。
顾司聿松开她。
洛莺捧着杯子,看了看杯子里的不明液体,嫌弃得不行,但是又不能不喝……
她闭眼睛一口闷了。咳嗽了一下下。
味道还行,微甜,不苦,但有点涩。杯子底部有点还没化开的白砂糖。
哦。还放了糖。
几分钟后,她脑子不是很晕了,但莫名犯困,于是睡了过去。彻底睡过去之前,她看到顾司聿开始脱衣服。
……嗯?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解衬衫的扣子。
她这是……狼入虎口了?
为什么她那么困!
喝了那杯东西后就困了!!
一定肯定确定是那杯东西有问题!!!
恐!怖!分!子!
ˉ
第二天早上。
洛莺被从窗帘缝隙透射进来的阳光刺了刺眼睛,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因为还有点困。
枕头好硬。
她是习惯睡高枕头的,然而今天觉得自己的枕头怎么不是很高啊?
还硬邦邦的?
她是半夜睡到地板上去了?不对啊。地板是硬的。她现在除了头的部位身下都很柔软啊。
所以她现在到底睡在个什么神奇的地方?
嗯?
怎么她额头那儿还有微弱气流一阵一阵有节奏频率匀速地扫过来?
还是温热的?她稍微动了动脑袋,额头那儿感觉有点刺刺的?
她哥那个傻.逼把钢丝球放她床头吓她了?
一时气急攻心。
她一定要!在洛湛的床头!!放马桶塞!!!熏醒他!!!!
洛莺忍着不爽立马就醒了,睁开眼睛伸手去摸“钢丝球”,然而钢丝球没摸到,摸到了什么人的下巴。
“……?”
所以刚才刺她额头的不是钢丝球是人的下巴。
“……!”
这个认知把洛莺彻底地吓醒了。她这是。和。一个人。睡了。一晚上。
有胡渣。那就是。男的。
她和一个男的。睡了。一晚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
她要疯了。
啊啊啊啊啊!
缓缓抬起头,她屏住呼吸,企图先发制人滚下床再用被子捂住那个狂徒让他无法呼吸窒息而……
然而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顾司聿。醒了。
看清躺在她身边的人是顾司聿后,她的脸“欻”一下就和被火烧过了似的,滚烫到极速泛红,连带着耳根子也红了,整个人脑子也不灵光了,半天也蹦不出一句话来,光顾着瞪眼睛了。
这个情况。怎么说呢。就。很魔幻。
“醒了?”顾司聿的嗓音低沉。还有点沙哑。
“……”
洛莺吞咽了口唾沫,声音弱弱的:“……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里有话的什么鬼啊啊啊啊啊!
“……没有。”
她悄悄扫了一眼顾司聿的脸。
清晨的阳光照在顾司聿的脸上,他的头发有些散乱,下巴的胡渣冒出了一点,原本墨色的瞳仁在阳光的晕染下变成了略透明清澈的琥珀色,睫毛浓密纤长,唇上好像有什么地方破了皮?
像是被咬的。
舌?
吻?
了?
这个认知把洛莺吓得不轻。
她目光往其他地方看去,随即看到他睡衣的领口那儿居然有红色的淡淡的印记……
口红?
难道。
她和顾司聿?嗯?
不敢往下细想,她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好像不是自己昨天穿的那套。
“……?”
操。
啊啊啊啊啊啊!
操。
洛莺脑袋卡壳了,半天没反应,和木偶似的。顾司聿把原本被她压着睡的胳膊抽出来,支起上身,扣好领口开了两颗的扣子,拿了床头的笔电,戴眼镜,开始办公。
商务人士的自律:)
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洛莺动都不敢动,沉默了有十多分钟吧,顾司聿合上电脑,掀开被子打算下床,下床之前,他问她一句:“要不要洗澡?”
“我一般睡觉前洗。昨晚……”
“哦?你昨晚没洗。”
“……”
洛莺又沉默了。过了会儿。
“小……小叔叔……我……我……你……你……”
她有些茫然以及语无伦次。
“你叫我什么?嗯?”顾司聿好整以暇。
“我叫你。小叔叔。”
“都被那厮退婚了,少沾亲带故。”他冷了脸色。
“……”
洛莺不吱声,面露委屈,顾司聿立马放软了声音,沉声道:“别怕,我娶你。”
“……?”
他说要娶她。
so what?!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
顾司聿声名在外,为人狠辣做事果决,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没人抢得走。
洛莺没想到有一天,顾家的这位冷血鳄居然将魔爪伸向弱小可怜无助的她?
她陷入了一场关于昨晚种种的臆想,比如顾司聿到底对她做到了哪种地步。
她嘴巴发干,舌头也有点发苦,舔了舔嘴唇,支支吾吾开口:“昨天晚上……我……我和你……有没有……”
“听不清。大声点。”
“……”
她一咬牙,把心一横。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一晚上的不可描述之事?”
“?”
顾司聿下了床。嘴角噙着笑。站在床边又开始一颗一颗地解扣子。动作很慢很慢。神色慵懒又邪肆。
“有没有,你自己没感觉?”
“……”
日了狗了。她还真没有。主要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让她怎么有感觉判断有没有?
顾司聿脱下睡衣,去了衣帽间,再出来时,他已经穿戴整齐,一副禁欲系斯文败类的气息扑面而来。
呵。
“我去公司有事,你洗个澡换件衣服吃了早餐再走。衣服在衣帽间,自己挑一件喜欢的。”
“……”
洛莺在床上坐了半小时。她思考人生失败。
老实说,她真没什么感觉。据说女孩子第一回 是会有点疼的?
然而她真没什么感觉。更别说疼了。
她用遥控拉开电动窗帘。阳光铺陈进来,身上暖洋洋的。她整个人很惆怅。
过了会儿,有阿姨敲门进来,说:“洛小姐,昨晚我帮你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烘干了,你现在要穿还是我帮你包起来?”
“……”
一语点醒梦中人。那看来是没有了。
她舒了口气。
之后,洛莺先是吃了早餐,然后去衣帽间挑了件合身的穿,但她发现顾司聿那衣帽间里的女装全是她喜欢的菜,其中不乏稀缺定制大牌,她没忍住就全部试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这里的衣服除了顾司聿的,全特么是她的size。
他有个前女友或者地下情人的身材可能和她一样?
这些她不管,顾司聿让她受到惊吓,所以他必须赔偿她的精神损失:)
“请问有没有行李箱?”她问阿姨。
“有的,现在要吗?”
“拿来吧。”
箱子拿来之后,洛莺把那些衣服全部打包进行李箱内。阿姨看着被扫荡空了一个区域的衣帽间,傻眼了。
晚上,洛莺在家里客厅看电视,顾司聿的电话打进来。
她看的剧正到精彩的部分,觉得烦,直接摁掉了。
顾司聿又打进来。
她继续摁掉。他又接着打,她又接着摁。
持续了十几回吧。
顾司聿改发信息了。
顾司聿:〔衣帽间怎么回事?〕
洛莺:〔昨晚在你家受到惊吓。你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顾司聿:〔所以就全部打包带走了?〕
洛莺:〔多少钱?说吧我转你。〕
顾司聿:〔不是这个问题。〕
他发了张照片过来。是衣帽间某一区域空空如也的照片。
那个区域是放小物件的。比如袜子和内裤。
洛莺:〔?〕
顾司聿:〔至少给我留条底裤。〕
洛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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