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恶毒的,应该就是把刚出生的女娃给溺死,或者把孙女给卖了。
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是阳谋。
而不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要好对付多了。
经历过那么多的坎坷,又有前世记忆的她,早已不是之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她了。
正面扛,正面对上,她并不怕,她有的是勇气!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只要她豁得出去,并保持必要的警惕(比如只要外出,就随身带一根木棒),就没有谁敢把她怎么样。
带路的侍卫,之前已经去过五家村。
所谓五家村,指的就是这个村子,有五大姓。
从京城到五家村,坐马车的话,一般要五个时辰左右。
余庆泰准备的两辆马车,一辆是给沙小禾乘坐的,一辆装满了行李物品。
这些东西,都是余庆泰吩咐自己的妻子准备的。
有衣服被褥,还有有棉布、麻布,以及三袋十斤装的大米,三袋十斤装的小米,一些干蘑菇、干虾米、红糖、绿豆、面粉、笔墨纸砚等等。
衣服被褥,有个八九成新,是问他自己的小女儿要的。
余庆泰的小女儿,跟小禾年龄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她的衣服,可以给小禾暂时应应急。
沙小禾离开郡王府的时候,就带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五十多两银子,以及两套换洗的衣服。
小芹姑娘,也是差不多,不过比她多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二人,都是一个小小的包袱。
。
第215章心里一阵钝痛
沙小禾跟小芹挽着小小的包袱,走出客栈,来到马车,跟前的时候,余庆泰不禁十分的庆幸。
庆幸昨天晚上,他让妻子抓紧准备了那一车的行李物品。
不然,小禾这丫头就要可怜巴巴的,走上寻亲的道路。
这空着手,出现在亲生父母的家里,也不知道会不会遭白眼。
所谓礼多人不怪,多少准备一点礼物,还是很有必要的。
沙小禾看了一眼那一车的东西,对着余庆泰,非常真诚的,说了一声:“小舅,谢谢你了!”
那一车的东西,看似很多,其实都不怎么值钱。
加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两银子,所以她就没有拒绝,很干脆的收下了。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我不想占便宜”的话,就未免太过矫情,也太过虚伪了。
真的有骨气的话,就干脆连私房银子,还有衣服,都别从郡王府带出来。
更何况,就在昨天,还收了小舅三百两的银票呢!
再说了,这两天接触下来,感觉这个小舅人还不错。
往后,或许可以当亲戚来往。
至于国公府,那还是算了吧!
国公夫人,很明显的对她很不满,甚至很讨厌。
镇国公,对她也不过是不讨厌,有点愧疚罢了。
而且,这个小舅啊,日子似乎过得有点拮据。
对了,她听说过,小舅妈是平民女子,嫁妆跟别的妯娌相比,十分不够看。
而国公夫人,因为生小舅的时候难产,对他不是很待见。虽然没有虐待,但是绝对不亲近,更加不会私下里贴补他银钱。
马车走在路上,沙小禾的心里已经在盘算,日后如果证实这个小舅当真不错,她或许可以凭借前世的记忆,拉着小舅一起发家致富?
一路上,有小舅的安排,有侍卫的保护,有小芹的守护,沙小禾渐渐沉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五家村已经近在眼前了。
沙小禾忽然有点紧张,有点近乡情怯。
沙家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会真心接纳她么?会欢迎她,回到这个家中么?
毕竟,她好像得罪了郡王府,也得罪了镇国公府。
为了检验一下沙家人对她的心思,在进村子之前,她对余庆泰道:“小舅,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留一个人看着马车,并且把马车停在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我跟小芹一人带一个小包袱去找人,不出意外,一个时辰之后,我跟小芹会回来,把马车里的东西带回去!”
“为什么啊?小舅陪你去,不是会更加顺利一点么?这样,也没有人敢随便欺负你!”余庆泰不太赞同。
“小舅,我是想要看一看,被赶出郡王府的我,沙家到底有几个人,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心里有数了,往后,我也知道该怎样跟这些人相处!”
沙小禾十分坦荡的,这样跟余庆泰说。
余庆泰恍然大悟,心思暗暗称赞她是个聪明的,又不禁一阵懊恼:“哎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是应该这样,这个时候,也是检验沙家人对你的真实心态的最好时机!”
。
第216章后退,你们都往后退!
说的很对啊,一出生没几天,就被人偷走了。
谁知道,这个家,还会不会欢迎她回来啊?
谁知道,沙氏族人,会如何看待她这个被拐卖了十多年的族人啊?
“那行,我先去找朝阳,看他那边事情办的咋样?我给你留下五个侍卫,两人会悄悄的跟在你后面,防止有人会伤害你!其余三人,就跟车夫一起,在这边看守马车。”
他说着,四下里一看,就看中了路边的一丛茂盛的灌木:“马车,就赶过去,停在那树丛后面。”
沙小禾目光一扫,那树丛后面,其实就是一大块的荒地。那块荒地,大约有个半亩左右。
荒地的跟前,刚好就是一条小溪流,蜿蜒的流向远方。
这个地方,有树荫,也有溪流,很合适在那里停放马车。那几个侍卫跟车夫,刚好可以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好好歇一歇。
饿了的话,溪边还有野果可以采摘。
她可是发现,溪边生长着不少刺泡,小时候母妃带她去田庄避暑的时候,田庄里的小丫环带她去采摘过。
拉车的马,也可以好好的喝喝水,吃吃草。
路过的行人,也没法轻易看清楚树丛后面的情形,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行,就这样决定了!”她对余庆泰扬起笑脸,伸手就从马车里捡起她之前带的小包袱,脸上带着一种孤勇。
小芹不用她吩咐,也非常机灵的背起自己的小包袱,就等着她下达指令。
“好的,你先走,小舅看着你离开!一切,要小心一点,这乡下的恶人,也不都是用阳谋的。有的人,心思诡异的程度,并不输于侯门里斗的你死我活的妇人!”
“好,我知道了!小舅,你跟表哥也要小心一点!你说的很对,小地方也有心思诡异之人,你们切不可因为轻忽,而着了小人的道!吃的喝的,一定要谨慎一点,这方面最容易出问题!
倒不是怕人下毒,就是担心有人为了拉你们下水,而给你们下迷药什么的。一旦中招,中了人家的圈套,或许就不得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跟良心,逼自己走不愿意走的路!”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她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小舅,好像就是被人坑的很惨。
“好的,我都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走吧!”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
主仆二人,在进村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问话的,是一个看上去,满脸刻薄的老妇人。
“我来找沙棘跟顾婉娘,麻烦你们帮我去喊一下人,拜托了!”
沙小禾非常从容淡定的道,半点也不慌乱,刚才的近乡情怯,在被人拦住不让进的这一刻,早已消失殆尽了。
说着,她递过去一小包的黑糖。
黑糖是补血佳品,对于乡下人来说,这也是珍贵的东西。
老妇人的态度,一下就变了。
刚才,还一脸凶狠,就跟审贼一样看着沙小禾主仆二人。
等接过她递过去的小纸包,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就有了和气的笑容。
。
第217章你家才要倒大霉!
她二话不说的,就吩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你去一下沙小米家,告诉她,有人找她爹娘,让她爹娘来一趟这里!”
“好的,奶奶!”小男孩很明显,应该就是这老妇人的孙子,他大声应下,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沙小禾觉得奇怪,就问:“你们这村子,不让外人进去啊?”
老妇人一听,顿时就来了气,跟她一个陌生人诉说了起来:“这事啊,还不是姚家招惹来的!那姚家的人坏了心肝,把沙家好好的女儿给拐卖了不说,还把人家王府里的小贵人给调换了!”
她说的气呼呼的:“这不,村里如今搞的很紧张,从今天开始每家轮流在这村口放哨呢!两个时辰,换一次人,我这才刚来不久,你们就找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沙小禾其实没有听明白,村里做出这个决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以她看,这跟沙家女儿被拐卖,以及姚家调换贵人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因为,那拐子不是外来的人,而是本村的人!
虽说,幕后黑手是外来的,但是经手人可是姚家人啊!
这是内贼,光是派个人在村口拦住外来人,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她也不会跟一个陌生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转移了话题,跟老妇人东拉西扯。
在又给了一根发带的情况下,老妇人激动又兴奋,趁机套了不少话。
五家村,分为两大派。
沙家跟郭家、齐家,是一派的,而且这三家的当家人比较正直,比较豁达。这两个家族的人,大多数都是淳朴善良、勤快本分的人,人品很不行的小人没有几个。
姚家跟袁家,当家人都不太得人心,这两个家族人心也不太齐。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人,也都不少。
老妇人,就是齐家的人。
一番交谈下来,沙小禾这才发现,这个老妇人看似尖酸刻薄,但是其实人并不算坏。
怎么说呢?应该是属于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吧!
老妇人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然站了起来,吃惊的用手指着沙小禾:“你,你,你该不会是沙棘家丢失了十五年的女儿吧?!”
她满脸的吃惊,满脸的不敢置信,眼底却又带着一点喜悦,还有兴奋跟激动。
“齐奶奶,我正是沙家的女儿,我回来了!”
沙小禾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在缓缓地流淌。
果然,她没有看错人,这个齐奶奶,当真不是什么坏人或者小人。
所以说,这为人处世,还真不能以貌取人。
“真的啊?我就说嘛,怎么觉得你挺面善的!”齐奶奶十分的激动,眼里似乎都有一点泪光,她想要去拉沙小禾的手,却又不敢。
“你这孩子,终于回来了!哎哟,你都不知道啊,当年你娘发现你不见了,急得大病一场。年纪轻轻的,头发就白了不少,感觉一下就老了十年!”
齐奶奶说着,当真抹了一把眼泪:“你爹也急的眼睛都红了,不眠不休的,找了你整整三天三夜!最后,也给病倒了,年纪轻轻的,也有了白头发!”
。
第218章别吵了,回去分家吧!
沙小禾亲耳听人提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当年失去自己之后,急成这个样子,心里当真是万分感动。
“这些年,我爹娘的身子骨,还好吧?”
她的眼里,也有了泪光,心里一阵钝痛。
“还好,就是穷了一点,而且被你爷爷奶奶,给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唉,也是可怜啊!你爹从小到大,就不受你奶奶待见,你们一家人都跟老黄牛似的,一天到晚干不完的活,一年到头都没有个歇息的日子!”
提起这事,齐奶奶就非常的愤怒,叹息不止。
“我爷爷奶奶,不是好人?人品很不行?”沙小禾也听得义愤填膺,对往后的日子,多了几分担心。
“那倒不是,你爷爷奶奶其实都是和善的人,有乞丐上门乞讨,他们每次都会多少施舍人家一点吃的喝的,或者是穿的。对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也都很是和善,而且他们都是勤快本分的人。”
齐奶奶是个实诚人,虽然她也很看不惯这二人苛待自己小儿子一家的行为,但是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沙小禾满脸的不解:“既然是和善的人,为啥要那样对待我的家人?”
没错,这一刻,她的潜意识里,已经不把沙家其他的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她的家人,也就只有父亲母亲,以及兄弟姐妹。
什么爷爷奶奶啊,伯伯叔叔跟堂的兄弟姐妹啊,只能算在亲人的行列里。
而且,这亲人,往后也要做出进一步的区分。
可以亲近的,不能太亲近的,不可亲近的,必须疏远的,必须戒备的。
齐奶奶叹了一气:“还不是脑子进了浆糊,被心里的执念给控制住了,不就是当年你奶奶生你父亲的时候难产,差点一尸两命么。所以,就一心觉得,你父亲克父克母。”
沙小禾忍不住皱眉,不赞同的道:“就这啊?可是难产的事情,能怪到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去么?难产,一般情况下,不是该怪她自己在怀孩子的时候,没有好好保养身体么?”
又是一个不靠谱的母亲,小舅的母亲国公夫人也是如此,竟然都把责任,全都推给肚子里的孩子!
可真是不要脸,也真是愚蠢啊!
齐奶奶也赞许的点头:“就是啊,要不就是吃太多了,要不就是吃错东西了,总之怎么都不能是孩子的责任!”
什么克父克母的说法,她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她自己也是当娘的,就算孩子克自己,她也绝对不忍心宣扬出去,把自己的亲骨肉给往死里逼!
“可不就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他懂什么?他又能做什么?他啥都不懂,啥都做不了,怎么能是他的责任呢?
就因为难产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