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来天,队长终于宣布可以歇息两天了,江筱禾就迫不及待的,跟队长说要请假三天。
“你要去山崖农场?”余队长虽然有点意外,却并不算惊讶。
江筱禾的身世,余主任多少透露了一点给余队长知道。
原本,他还以为,她很快就会沉不住气。
谁知道,这姑娘默默的干活,一干就是一个多月。
是个好的,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确实不宜去农场探亲访友。
因为那样,很容易给自己跟农场的亲朋,带去麻烦。
她这样选择,是对的!
如今,她跟村里人熟悉了,有了感情基础。
跟自家的关系瓷实了,相处的跟家人一般,小莉更是把她当亲姐姐。
后顾之忧没有了,她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去跟亲人相认了!
此时此刻,江筱禾确实很冷静,也很坦然,大方的承认:“是的,我要去的地方,正是山崖农场!我的亲人,我真正的家人,或许就在那个地方!我这是要去寻亲,要去认亲的,还请大叔帮我一把!”
她对着余队长,深深弯了一下腰,满脸的恳求。
“好,我批准了!给你五天假,如果不需要这么多天,到时候早点回来销假就是了!”余队长没有为难她,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又叮嘱她:“你悄悄的去,不要到处声张,你的身世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
这村里的人,也不是个个都是好的,也有那么几个小人跟心思恶毒的人。
知青之中,也肯定不那么消停。
“我知道,谢谢大叔的关心!”江筱禾还是很感动,很庆幸,在自己的人生低谷,能够遇上这样的贵人。
余主任,也算一个。
外婆,也算一个。
听说她要去寻亲,小莉娘亲自给她准备了三十个烙饼,三十个煮鸡蛋,还有两只卤兔,两只卤鸡,一斤小鱼干。
鸡和兔,都是江筱禾去山里猎的。
小鱼干,是队长去山涧里捞的小鱼,小莉娘用心晒干的。就是那种很小的鱼,当地叫榕树叶,就跟榕树的叶子那般大小,很是形象。
这种小鱼干特香,用山里特有的小根蒜来炒,超级好吃。
江筱禾都要流口水了。
各种野果干,江筱禾自己准备了许多,明面上的就有一布袋,大约有个二十斤。随身空间里,也存了上百斤野果干,新鲜野果也存了有两三百斤。
那半亩的黑土地上,早已种上了一分地的红薯,一分地的药材,一分地的野草莓,一分地的蔬菜瓜果。
余下的一分地,种了一棵桃树,一棵枇杷树,一棵无花果树。
时至今日,无花果树跟枇杷树,种下已经过去两个来月了。这是在省城的时候,江筱禾看到街道办事处的后院有无花果树跟枇杷树的小树苗,就跟余主任各要了一棵。
种下十天,就长高了一米,一个月就开花结果了。
如今,无花果已经摘过两茬果了,装满了一个大箩筐。
枇杷,眼看也要成熟了。
余队长把队里唯一的自行车,借给了江筱禾。
江筱禾一路问过去,还算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山崖农场,果然跟余队长说的那样,占地很广。
一千亩左右的小平原,三十几座低矮的丘陵,一个湖泊,十几个鱼塘,由这么多组成的。
整个农场,全都用荆棘围了起来。
江筱禾不禁咋舌,全都围起来,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
农场里的住房,分成了办公区跟生活区。
办公区的宅子,是青砖黑瓦的四合院。
生活区的宅子,是土砖墙茅草顶,五六排的宿舍,一字排开。打扫的还算干净,比预想中的乱糟糟的、破旧的样子,要好一些。
看得出来,这些宿舍并没有修建多少年,漏雨的透风的悲惨状况,应该不多。
只是,连田地都被荆棘围了起来,可见在这里干活的人,基本上失去了自由。
即便劳动强度不会太过了,心灵的疲惫绝望,也会对失去自由的人,造成严重的打击。甚至,坚持不下去,做了傻事。
前世的时候,江筱禾的父亲,可不就走了绝路。
这一世,她来了,来给亲人们送温暖,送希望来了!
其实,光明就近在眼前,只要有足够的信心跟勇气,就一定可以等来希望的曙光。
人活着,没有心念,没有希望,是很能坚持下去的。
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毅然离开了省城。
。
第10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午休的时候,农场的工作人员来通知江茂才:“你女儿江筱禾来找你,去会客室见一见!”
“什么?沈同志你说谁找我啊?”江茂才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产生了幻觉。
“你女儿,江筱禾!赶紧的,别拖拖拉拉,耽误老子的时间!”沈同志有点不耐烦,要不是那姑娘给了他五块钱,还有一条香烟,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让她见江家的人?
不是亲属(没有可以证明江筱禾跟江家是亲人的介绍信或者证件)的话,最多允许来人留下东西,工作人员代为转交。
江茂才没有办法,只好决定去见那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祈小满很担心丈夫,连忙道:“我陪你去!”
江一帆连忙站了起来:“还是我跟爸爸去,妈你身体不好,好好休息!”
江一航也连忙表示要一起去。
父子三人跟着看守,匆匆来到会客室。
听到脚步声,江筱禾早已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还没有进门,江茂才的视线,就被牢牢的吸引了。
这个未曾谋面的姑娘,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仿佛一下把她拉回到了三十年前,他跟妻子刚刚认识的那个时候。
“真像啊!”江一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个姑娘,跟父亲母亲都挺像的,跟大姐就更加像了!她跟大姐,至少有九分像!
说她不是自己的妹妹,实在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江茂才跟江筱禾,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彼此的眼中,不知不觉的,都有了泪光。
江一帆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这位姑娘,请问你认识我父亲么?”
江筱禾回过神来,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从包里取出一包花生米,一包果干,递给了沈同志:“这位大哥,我想跟他们好好说说话,还请给个方便!”
“行,不过不能关门,我也得坐在门口!”沈同志退了一步,却不敢失了分寸。
“行,没有关系,这样就挺好的!”江筱禾也没有在意,只要不是目光炯炯的盯住他们,在门口就在门口。
沈同志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门口,一边吃花生米,一边喝茶。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很明显是在偷听。
江筱禾无奈摇头,转身走向江茂才,直截了当的挑明:“我叫江筱禾,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那个在你们身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江语萱,是被她的亲生父母费尽心思掉包的!”
父子三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就连沈同志也忘了喝茶,猛然站了起来,看向屋内。
这真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啊!
掉包计?狸猫换太子?真假千金?偷换人生?
此时此刻,上过初中的沈同志,脑海里不禁闪过这些词语。
好一个狗血的故事啊!
没有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有这样的故事。
江茂才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姑娘,你是说,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那个江语萱,是冒牌货,还是被恶意掉包的?”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看似询问,其实下意识的,非常的希望这个姑娘可以给她肯定的回答!
那个他疼爱了将近十八年的女儿,他真的不想要了,也要不起了!如果,那个真的是冒牌货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不那么伤心,不那么难过,不那么绝望了!
有什么,比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深渊,更让人绝望的呢?
江筱禾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希冀跟期盼,她连忙用力点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回答:“是的,就是这样,您并没有听错!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她早已泪如雨下,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见她这样伤心难过,江茂才的心,忽然就跟被针扎一样的痛。
“好孩子,我相信你!”没有什么理由,他就想要相信她,很想要抚平她心里的悲伤。
江一帆也很激动,上前几步,看着她:“你真的是我的亲妹妹?这太好了!”
“爸,二哥,你们莫不是疯了不成?就算语萱伤了你们的心,你们也不能就不认她了啊?!”江一航顿时傻眼了,急得眼睛都红了,连忙出声制止。
语萱,怎么可能不是他的亲妹妹啊?
江茂才跟江一帆没有搭理他,继续目光热切的看着江筱禾,含笑带泪。
二人都有一种直觉,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江家的骨肉。
江一航气急败坏的冲江筱禾大吼:“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再胡说八道的话,看我不揍你!”
江茂才忍无可忍,断然怒斥:“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那个白眼狼,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维护?!就算她真的是江家的亲骨肉,也改抹除不了她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个事实!你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的话,你这个儿子,老子就不要了!”
江茂才气得够呛,恨不得一棍子把这个儿子给敲醒。
江一帆也气得不轻,对自家弟弟没有好脸:“你得了吧,那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即便是亲生的妹妹,我也不会认了!”
认那样的人,还不如在这农场里,随便拉一个人认作亲人。
江一航愤愤不平的瞪了江筱禾一眼,嘴犟得很:“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世的?!”
那恶狠狠的样子,仿佛江筱禾的话但凡说服力不够,他都会扑过去手撕了她一样。
江筱禾的心里一寒,对这个三哥,再次有了芥蒂。同时,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里膈应的慌,憋屈的慌。
“我是在不久前,才得知自己的身世的。有一天晚上,我那养父乔庭园喝醉酒了,自己说秃噜嘴,该说的不该说的,倒了个一干二净......”
她平铺直叙,将她前世今生所了解的相关的事情,捡那能讲的,一五一十的,一字一句的,给讲述了出来。
这讲述,明明不过是最平淡,最朴实的语言。
可是讲到最后,她却忽然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三哥江一航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就让江一航不禁觉得遍体生寒,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知道羞耻,还不算无药可救!”
江筱禾淡淡一笑,表面上好像没有什么,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
第11章这大叔,可真仗义!
前世,在她临终之前,这个三哥依然执迷不悟,依然对乔甜甜很是维护。说什么乔甜甜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是她年少不懂事做出了错事,应该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不应该紧揪着不放。
她都要死了,他却还在她的病床前,强求她原谅乔甜甜。简直,不知所谓,气得她当时都吐血了!
他的所作所为,伤了江家人的心,也让她心寒不已。
诚然,乔甜甜这朵盛世白莲花,确实本事不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江一航耍的团团转。说到底,江一航是受了蒙蔽,受了欺骗。
但是,无论如何,乔甜甜当年确实捏造过举报信,确实是她一手把江家一大家子的人,都推入了泥潭。
这是不争的事实!江家的人,想要跟乔甜甜断绝关系,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单单为这,江一航就不应该勉强江家的人,跟乔甜甜冰释前嫌,握手言欢!
没有出手报复乔甜甜,只对乔家出手,就已经是看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情分上了!
时隔一世,再次面对这个糊涂的三哥,江筱禾的心里愤怒郁闷,依然无法抑制。
真的恨不得,把他的脑袋给敲破,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稻草。
江茂才听得怒火万丈,心酸不已。
他狠狠的瞪了江一航一眼,厉声呵斥:“从这一刻开始,你如果还惦记那白眼狼,如果还敢为她说半句话,如果还对她有半点同情跟心软,你这个儿子我就不要了!”
江一帆坚决站在父亲一边,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恼火的很,上前就不管不顾的踢了他一脚:“就是啊,不管那白眼狼是不是冒牌货,都无法掩盖她陷害江家一大家子人的事实!如果她是你的亲妹妹,那么这样的亲人,只会更让江家的人心寒,以及深深的悲伤绝望!
如果她是冒牌货,那么她就是江家的敌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只要是江家的人,只要有一点脑子,只要不是傻子,不是蠢货,都绝对不会也不应该,对那白眼狼有半点的情义跟心软!”
江筱禾默默的打开三个搪瓷缸,打开盖子,一溜儿摆放在了桌上。然后,提起水壶往搪瓷缸里倒水。
这是加了空间泉水的凉白开,空间泉水占一半的比例。
她端起搪瓷缸,一一递给父亲跟两个哥哥:“喝口水,这是凉白开,是用深山里的山泉水煮的。”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跟父亲耳语:“对了,我还加了一些珍贵的药材进去,很适合你们现在补身体喝!等会,我再给你们一水壶,带回去给家里其他的喝!记住,一定不能给外人喝,也不能声张出去!”
江一航就跟父亲站在一起,也听得到,下意识的冷哼一声:“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加的毒药!”
这话,说的很大声,沈同志也听到了,豁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进来,厉声呵斥:“江筱禾,你在水里加毒药了?说,你是不是敌对势力?!”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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