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谁叫这个夏天这样炎热。
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直觉,她确定打电话来的人就是他。
放暑假的那一天,他突然问她:“你欠我一个问题,还算不算数?”
“算数。”她有气无力地说,“问吧。”
她也被他折腾到了。
赶紧问吧!
问了就好了!
“你家座机号码多少?”
为什么!还是给了他!!
郑晚捂着脸,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对面的人也很有耐心。
不要接。理智告诉她。
接吧。感情告诉她。
“喂……”
独属于这个年龄的男声从那边传来:“我找郑晚。”
他的声音介乎于男人跟男生之间。
“郑晚不在家。”她憋住笑意回。
“那郑晚去哪里了?”他配合着她。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郑晚看座机上的时间时,发现已经聊了快十分钟。
他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聊得久了就是半个小时,聊得短也有十来分钟,就在暑假都过去一半时,他终于约她出来。
月光之下,她的头发半湿垂在肩膀,朝他走来。
这一刻,他为几个月前的疑问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的气味。
难怪他说衣服上的味道差了点什么。
她的发丝,她的衣服,糅杂在一起,才是他最初嗅到的那股清香。
暑假还有一半。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她今天被他约出来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然而,当她出现在他身边时,他破天荒地迟疑,他在迟疑什么?
郑晚偷看他一眼,见他不停地拍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忍俊不禁,总觉得这一幕很滑稽。
“等我一下。”
她扭过身,跑了,去了附近的小超市,再出来时手里拿着瓶驱蚊水。
“这个牌子的挺好用。我妈妈也很招蚊子。”她边说着边拧开,往掌心倒了点,“你试试看?”
他得寸进尺:“我不会涂。”
“……”她扫了他一眼,眉眼也有着隐隐的羞怯。
当她的指腹触碰到他的胳膊时,瞬时间,他整个人都绷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你这样招蚊子,晚上出来不是受罪?”她轻声说,“看,你胳膊上好多包。”
严均成一点儿都不会说情话。
他嗤之以鼻的那些情书,他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会儿被她所控,他只能呆了般怔住!
第95章
薛妮在游泳馆找到郑晚的时候,从她口中得知,她已经跟严均成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薛妮满脸通红,她已经换上了泳衣,动作轻盈地进了泳池,“他跟你告白啦?”
郑晚不爱戴泳帽,一头长发扎高挽起来,仍然有几缕头发贴在白净的面庞。
脸颊上也挂着水珠。
去年考试过后,她想学游泳,父母就给她报了个班,课也没上完,今年继续。薛妮很小就会游泳,也办了卡过来玩。
郑晚庆幸这会儿在水里,就算她脸红,也可以一头扎进去降降温,不会被朋友看到。
“嗯。”她眼眸明亮地点头。
薛妮比她还激动,不停地追问细节,“他怎么说的啊?你怎么回答的啊?”
“他就那样说了。”郑晚小小声回,“然后我就答应了。”
没法不答应。
都已经进展到那个地步了,她再给他发好人卡,未免也太坏了吧?
她给了他家里的座机,他们聊了半个暑假的电话。
他约她她还出来了,她还给他涂了驱蚊水。
所以在他说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时,她难道还要摇头说不行吗?
她做不到。
薛妮嗷嗷乱叫,又在水中抓着她的胳膊问:“你们那个了吗?”
郑晚故作不懂,“哪个。”
薛妮轻轻噘嘴,“这个。”
郑晚不想理会她了,推开她的手要去游泳,薛妮懂了,又嗷嗷了半天,“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薛妮在她游了一个来回后又抓住她,两个女生趴在泳池边上窃窃私语,“那是什么感觉呀?”
郑晚抿唇笑,却不想回答。
薛妮伸出手,手指碰了她的嘴唇一下,“挺软的。他会不会啊?”
“你别问了。”郑晚轻声说,“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呢!我想听的太多了。”薛妮又羡慕又惆怅地说,“可惜我没喜欢的人……”
“你不喜欢他啦?”郑晚迟疑着问。
薛妮喜欢孙凌风。
她很早就知道,只不过孙凌风有喜欢的笔友。
少女的心思很难藏,孙凌风可能也察觉到了,跟薛妮说话的次数都少了很多,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悄悄远离。
“人家都跟他约好了以后来东城念书,那我怎么好继续喜欢他。”薛妮说,“反正也没什么嘛!”
“挺好的。”郑晚安慰她,“他如果一边瞒着笔友一边又跟你走得很近,那他就不值得你喜欢,现在看看,他其实挺好的,你没有喜欢错人。”
薛妮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孙凌风真的回应她,那这个人就太糟糕了,她会更伤心的。
现在虽然也有点点难过,但她觉得自己的眼光还蛮好的!
“糟糕,差点被你骗到了。”薛妮凑过去,贼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带起一阵水花,溅到了她们脸上,“说说看,什么感觉?”
郑晚避无可避,耳根微红,很小声地说:“有点吓人。”
薛妮:“说来听听!”
郑晚摸了摸嘴唇,剩下的她怎么也不肯说了。能讲这些已经是极限,还是为了转移薛妮难过的注意力,更多的细节,她也不好意思说给第三个人听。
前几天她嘴唇破皮肿了。
她还是提着一份超辣小吃回家,才掩盖过去。
接下来无论薛妮怎样软磨硬泡,她都绝不张口透露。薛妮家里有客人来了,她也只来游一会儿,恋恋不舍地跟郑晚说再见,但放下了话,过两天晚上她会去郑晚家里睡,到时候再升堂!
郑晚:“……”
薛妮走后,她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严均成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是室内游泳馆,整个屋顶都被刷成了蓝色,这一抹蓝映在水面,给人一种仿佛置身于海洋的错觉。郑晚肤色本就白皙细腻,在水中游久了,更如珍珠般温润光泽,她朝着他游过来,浮到岸边,仰头看他,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你怎么来了?”
她看他时还是会紧张,害羞。
两人昨天打电话时,他约她出去吃炒冰,她说要去游泳馆游泳。
毕竟这个夏天她才把课程上完,还是想多游几次巩固。
谁知道他就来了也不奇怪,她都已经告诉了他时间跟地点。
“带你去吃炒冰。”他想伸手去摸她的脸,她在水中灵活地退开,眉眼带笑摇了摇头,“这里好多人。”
“你会游泳吗?”她又问他。
她不太好意思起来,努力往下沉,脖子跟水面平行,不想让他看到她穿泳衣的模样。
“不会。”严均成坦然承认。
郑晚却有些微妙的喜悦,终于有她会、而他不会的事了。
“我五岁的时候在我一个堂伯家里,他家前面有个池塘,我被人骗过去玩,不小心掉进去了。”他平淡地说着,“家里人以为我溺水过有阴影,没让我再玩水。”
“那你想学吗?”她问他。
“没想法。”他回。没有想学,也没有不想学。
她扬唇一笑:“好,你等我一下,我再游两圈就去洗澡。”
洗澡这个词,显然让严均成愣了好一会儿。
看她游来游去,他突然在想,好像学游泳也不是什么坏事,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郑晚再起来的时候。
严均成自然而然地拿了块大浴巾包住她。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她低头看了看这浴巾,问他:“你的?”
“嗯。”严均成知道她爱干净,又解释了一句,“放心,昨天我就洗干净了,太阳也晒了大半天。不脏。”
郑晚想笑,可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她没嫌他脏,她知道他爱干净。
“我带了浴巾。”她小小声说。
严均成却当作没听到。
他想,她的浴巾能有多大,肯定不像他的,能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白皙的小腿。
郑晚裹着他的浴巾小跑着往女士更衣室的方向去。
严均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总觉得细腻的触感还停留在掌心。
…
从游泳馆出来时,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余热未散。
严均成一手帮她提着袋子,一手牵她,她想挣脱开来,怕碰到熟人,他却不肯放,握得更紧。
郑晚刚才借用外面报亭的电话跟父母说会跟同学在外面吃,父母也没多想,自发地以为那位同学是薛妮,还问她有没有带钱。
不知怎么的,她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些些,她说不上来的情绪,让她原本高涨的心情莫名低落了好几秒。
她的确是喜欢他的。
跟他在一起也很开心,被他牵着也是。
严均成自然也察觉到了,过天桥时,他放慢了步伐。
“其实很多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他沉静地说,“你肯定也听过很多例子,但我是认真的。我跟他们不一样。”
郑晚的心并没有动摇。
他也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也是她的初恋。
如果这是一幅画,她也生怕不小心滴上了墨,如果这是一首曲子,她也怕弹错一个音调。
也许时机不对,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知道。”
在水里游的时间长了,手指都泡得发白发皱,而他的手,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将它抚平。
“如果有一天……”她停顿了许久,“那也是我不喜欢你了。”
严均成听了这话却觉得不太高兴。
虽然得到了她的承诺,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施压,她都不会妥协,可为什么要说“如果”。
没有如果。
他也不接受什么如果。
“嗯。”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
郑晚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家,只觉得自己是被搁浅上岸的鱼。
几乎都不能呼吸,还好父母都还没回,她匆忙躲进洗手间,关上门保险起见,还将门反锁上,这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狼狈地双手捧着脸,试图让脸上的红晕全部退散。
她现在体温一定很高。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发烧。
赶紧拧开水龙头,用水浇了好几次,才逐渐平复几乎紊乱的心跳。她的手腕上还留着一道痕迹,乍一看像是蚊子包,实则……
明明这会儿也没人,她还是赶紧做贼心虚般将手藏在身后。
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与此同时。
严均成回了家,将那块半湿的浴巾平铺在床上。
严明成端了切好的西瓜进来。正准备一屁股坐在床沿边时,见铺着浴巾,就要伸手拿起来扔一边。
“不要碰。”严均成疾言厉色地制止他。
严明成知道自己这弟弟或多或少有点病。
他退开一步,不坐了,干脆倚着墙,拿了块西瓜啃,“西瓜挺甜的,你试试。”
“哥……”严均成神色缓和,“你不是吃坏了肚子?少吃点冰的。”
严明成咧嘴笑:“这就叫以毒攻毒。”
“有事?”
“那个,均成啊。”严明成吞吞吐吐地开口,“你嫂子生日,我打算带她去西餐厅吃,还差点钱,你借两百给我行不?”
虽然比弟弟要大四岁,但严明成在弟弟这里从来没有当大哥的威信。
借钱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严明成没少跟弟弟借钱,当然,他还坚持着做人的底线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每次借了以后还是会想办法还钱。
严均成拧眉,“只能借一百。”
他也有女朋友。
他也要谈恋爱。
严明成松了一口气,急忙应下:“可以可以!”
走出房间之前,他又扫了一眼那被弟弟平铺在床上的浴巾。
他眼尖地发现,浴巾上好像有一两根很长的头发,一看就是女生的,他们家里没人留这么长的头发。
这……
是他眼花了吧?
第96章
郑晚知道这样的年龄谈恋爱肯定会被阻拦。
她只是没有想到,摆在面前的考验和挫折会有这样多。就好像是她得到了一个看似很甜美的蜜瓜,尝了一口很甜,但没人告诉它,这样的甜度并不是均匀的,它原来也会有苦涩的味道。
她跟严均成接触了一个学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他并不过度高调张扬,但有一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爱情跟咳嗽是无法掩藏的。
才一开学,几乎班上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他在一起了。
他没想过掩饰,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上学一起来,放学一起走。
薛妮对此也有很大的意见,结伴去上厕所时,她挽着郑晚的手压低声音说:“他真的太黏人了,下课十分钟都要跟你在一起,我来找你,他看我的眼神很冷!”
郑晚哭笑不得:“没有啦,他看谁都是那个样子。”
薛妮犹犹豫豫地说:“虽然我们都不会跟老师说,但你们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真要传到老师跟家长耳朵里,很烦的。之前二班的那一对就是……被家长跟老师拆散了,那个男生倒是没心没肺,该怎么开心就怎么来,那个女生之前挺活泼开朗的,现在总是独来独往。”
站在朋友的角度,薛妮的确很开心。
可她也担心郑晚会因此受伤难过。
郑晚愣了愣,很无奈地小声说:“我跟他讲过的。”
与其说他不听,更不如说他也控制不了自己,而且他们两个人已经很亲密了。
关系亲密到一定的程度,即便只是眼神相撞,当事人自己都没发现,旁人便已经提前一步感受到了暧昧与情愫。
她理解他,因为她现在进教室也是第一眼就去看他。
薛妮耸肩:“我看他现在恨不得将你揣在口袋,对了,刚才体育课他带你去做什么了?”
后面这一句她凑在郑晚耳边坏笑问的。
也许是她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也许是想起了体育课的种种,郑晚的耳根通红,如白玉间的一抹红。
对高中生来说,体育课就是休闲课。
想玩球的玩球,想聊天的聊天。一个星期也就只有这么一节课。
他们来了空着的教室。
严均成本来个子就高,坐在椅子上,又拖过一张椅子,长腿搭上去,抱着郑晚坐在他腿上。
说不了几句话,他就亲她。
亲额头,亲脸颊,还拿起她的手反复地轻啄,热衷于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一开始接吻也只是唇与唇的研磨,暑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