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简静华摆手,“方礼被那个姓季的安排在了一个酒店,还蛮大气的,房间特别大,估计都有一两百平,听说那个姓季的准备过年之后带他回老宅。”
“那你一个人住外面,会不会不安全?”郑晚问,“你好不容易来了东城,怎么不跟方礼一起住?”
简静华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地,却难掩悲愤,“那个姓季的要给我一笔钱,还要给我一套房子,我怎么能要呢?他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以为我要了他的钱,他就可以安心了?做梦!季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郑晚幽幽叹气。
无论如何,她跟简静华认识这几年来,彼此都付出过真心,见简静华隐有偏执之态,她斟酌几秒,这才说道:“那方礼呢?他怎么想?”
简静华哑口无言。
郑思韵低着头,专心致志地顺毛线。
她几乎都快忘记上辈子简姨的生活经历了,简姨一直没有用过季家的一分钱,对此季方礼无奈又厌烦,他几次都跟她抱怨过,为什么小姨这样固执,为什么宁愿去住又脏又乱的出租屋,都不肯住季家给的高档公寓。
那时候她以为季方礼是心疼小姨。
现在想想,似乎不是。
简姨的这一行为有没有让季柏轩难受,她不知道,但季方礼却如鲠在喉。
他成为了季家人,甚至跟季柏轩父慈子孝,偏偏这温馨的一幕,简姨的固执会让他想起他根本不愿意想起的生母。
简姨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反而越衬得季方礼无情无义。
郑晚的声音柔和平缓,一秒轻抚了郑思韵内心的波动。
“孩子还小,等他大了他就懂了。”郑晚话锋一转,真心实意地劝,“静华,方礼他终究只是你的外甥,现在他有十六了,很多事情他都有自己的主意,你勉强不来的。
他生父不管怎么样,一定会安排好他的生活跟未来,不会亏待他,反倒是你,你现在还年轻,这些年来,你为了养方礼,什么苦没吃过?”
“为了让他吃好穿好,你连着打两份工,给他买好的衣服,你自己一年都添不了一件新衣。你看你这手——”
郑晚说,“静华,你听我一句劝,你愿意在东城就留在这里,找份工作,自己赚自己花,你要是觉得生活无聊,愿意相亲也可以去试试,你还年轻,如果就想一个人过,你买只猫买条狗回来跟你作伴,你看,这日子是不是也挺不错?”
简静华眼眶红了,又扑哧笑了起来,眼里也逐渐有光,“我那屋子那么小,还能养猫养狗?”
“那你养两条金鱼也可以。”郑晚与她相视一笑,“总之,静华,你的人生还很长,方礼那边,不用勉强了,他有了自己的生父,于情,男孩子都愿意亲近爸爸,于理,生父在血缘上,还是亲过你。我相信,方礼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未来肯定会很好。”
简静华似乎也被这话说动了,叹息道:“他本来就不怎么听我的话。”
郑晚不再多言,而是看向了女儿,温情的注视,“思韵,毛线乱了,我们再重新理一遍。”
郑思韵低头,“嗯……”
……
简静华走后没多久,严均成的司机便上门,送来了年会要穿的礼服。
这些都是品牌定制,前段时间就有人来量过郑晚跟郑思韵的腰围尺寸,如今送来成品——还有鞋子跟发饰首饰。
郑思韵意外的沉默。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晰了,再重来一遍,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眼盲心瞎的蠢货!
如此显眼的事情她上辈子为什么没看明白呢?
为什么直到最后才看清楚这个人根本无情无义?
生活处处都是细节。
季方礼回归季家之后的奢侈生活。
简姨依然清贫沧桑。
为什么呢?为什么上辈子她会认为季方礼也是身不由己——简姨对他太苛刻、他作为孩子不该去承受上一辈的恩怨,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他明明责怪简姨,抱怨简姨。
可简姨又欠了他什么呢?
她心里拧得难受,明明这一切她早就该看明白,甚至于,她骤然记起,上辈子妈妈生前也曾经跟简姨说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妈妈就看明白了,所以之后季方礼来她们家时,妈妈虽然看似跟从前一样,但分明态度疏远了。
郑晚拉着郑思韵的手进了房间,让她试穿礼服跟鞋子。
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她眉眼满是爱意。
一下子就长这么高了,穿裙子很漂亮,穿小皮鞋也很美。
“真好看。”郑晚没忍住,走过去,抱了抱女儿,似乎才注意到女儿的表情,她轻声问,“怎么不开心,是不喜欢这套礼服吗?”
郑思韵垂着头,不停地摇头。
她只是有些闷闷不乐。
爱错了人,她已经很挫败了,现在发现自己竟然眼盲,更是难受。
郑晚轻笑,牵着思韵来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坐在梳妆桌前。
郑思韵茫然抬头,镜子里,有着美丽容颜的母亲在她身后,拿了梳子给她梳头发,动作轻柔。
“那思韵是因为什么不开心?”郑晚弯腰,下巴抵在思韵的发顶,对镜子中的她笑了笑,“是不是有了喜欢的男生?”
郑思韵闷闷地:“没有啦。”
郑晚并没有再说什么。她相信她的女儿,足够……的聪明,足够的心思剔透。
……
深夜。
郑晚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严均成打来的电话。
他大概喝了些酒,声音沙哑,话也比往常要多很多,一会儿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会儿问她送来的高跟鞋磨不磨脚,最过分的是,他还要她唱歌给他听。
郑晚拗不过他。
因为他借着一分酒意就敢装疯卖傻,如果她不唱,他马上就过来。
可能是今天这一出,让她在这个夜晚,终于想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那个时候,她跟严均成恋爱的时候,父母为什么默许了呢?
要不明天打电话问问爸妈?
“你想听什么歌?”
“生日快乐歌。”
“挂了,我要睡了。”
“我马上让司机送我过来。”
郑晚不惯他这臭毛病,深更半夜让她唱生日歌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她直接挂了电话,结果不过两分钟,她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出来,在你家门口。】
黑暗中,才从饭局中抽身的男人西装革履,身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倚着墙,等待着爱人打开门给她一个拥抱。
就像很多年前,她失眠睡不着时,他已经趁着夜色,从家里出来,一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一边在电话里跟她聊天,最后来到她家楼下——
那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胆怯,竟然没敢告诉她,他就在楼下,随时可以给她一个晚安吻!
第49章
郑晚没想到严均成这样疯。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打开门,果然他就站立在门前,已经是深夜,万物肃静,月光照在他身上,更显面容冷峻。
“怎么来了?”
门一开,屋外的寒风也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
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被这冷风一吹,凉意袭来。
严均成眼神深邃地盯着她,“突然就想过来了。”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贪婪,在还没有拥有过一整个晚上之前,他尚且还能忍受,可都已经抱着她入眠,睁开眼又看到她,再回去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便觉得这夜太过漫长。
郑晚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手虚扶着门框,压低了声音说:“那你总要回去的,这样一来一回不嫌折腾?这里又没有你换洗的衣服。”
他有洁癖,在喝过酒、身上还有气味时,是绝对不可能上床睡觉的。
现在都已经这样晚了,他过来也只能说几句话就得回去。
何必这样折腾?
严均成眼里掠过一丝暗光,“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反对我在这里过夜?”
郑晚一愣,她眨了眨眼,发觉自己被他绕了进去,还未来得及辩解,他跟变魔法似的,从一旁的暗处拎了一个黑色行李包起来。
“换洗衣服带了,睡衣也带了。”
“剃须刀带了,毛巾跟牙刷也都带了。”
郑晚:“……”
他早就挖好坑等着她跳。
“你故意的。”她语气笃定地说,却已经偏身,让他进来屋子,提醒了一句,“轻一点,别吵醒了思韵。”
严均成拎着包进来,跟在她身后,刻意放轻了步伐,进了她的卧室。
郑晚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大房子不住,大床不睡,偏偏要过来跟她挤她房间这一米五的小床。
严均成弯腰,拉开行李包的拉链,将准备的睡衣以及毛巾牙刷拿了出来,淡定地扫她一眼,“我先洗澡,等我。”
郑晚坐在床沿边,白了他一眼,“你开门关门轻一点,老房子不隔音。”
“知道。”
严均成并非那样不要脸。这个点要是吵
醒了思韵,他也尴尬。
等他去了洗手间后,郑晚又站在床上,从衣柜里拿了另一个枕芯出来,套上枕套,放在她的枕头旁。
卧室里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开着。
郑晚坐在床上翻看这次出差记载的笔记以及一些社交沟通书籍。
做她这一行,除了要掌握熟练的业内知识以外,最重要的还是跟擅长跟顾客沟通。
她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但也比不上本就能说会道的卢姐,好在勤能补拙,她自知没有好口才,也只能尽量地以诚待人,这才慢慢将客户积累下来。
严均成带着一身水汽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很投入也很专注,她好像也不清楚她那些令人沉迷的特质。
那时候她的好朋友跟人发生矛盾,歌词本被人撕成碎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他女生都在安慰,只有她蹲下来,将地上那些碎纸片都捡起来,眉眼细致认真地一页一页的贴好。
那时候才分班,他无意间走过,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等到下午体育课大家都在外面玩,她还坐在课桌前贴着碎片。
是不是有点傻?
她就是这样傻。将歌词本贴好以后,她的好朋友惊喜不已,两人手牵着手去了小卖部。
她是一个对朋友对家人对恋人都无比上心的人。
谁要是被她放在了心上,她会用那如涓涓流水般的温柔跟耐心将那人包裹,挣脱不开。
“当心坏了眼睛。”
他走到床边坐下,头发也没吹,一滴水珠顺着往下,渗进了衣领中。
郑晚合上书本,放在一边,注意到他的湿发,无可奈何地起身,再回来时手里拿了条干毛巾。
他坐着,她跪坐在床上,用干毛巾包住他的脑袋,轻轻地揉着擦着,“吹风机就在洗手台下面的抽屉。你没看见?”
“怕吹风机的声音吵醒了孩子。”他回。
郑晚的手一顿,又继续给他擦拭,“还好你头发短,擦一擦很快就能干。我的头发又多又长,每次都要吹好久才能彻底干。”
严均成半阖着眼,享受这样的时刻。
擦干头发后,两人躺在床上聊天,本来床就狭窄,严均成又是高大的体型,他躺……
在床上长腿都无处安放,搂着郑晚,逐渐地手掌也在她腰间摩挲。
她靠在他胸前,两人紧紧地挨着,他是什么心思,都不用说出口,她就实质地感觉到了。
在他的吻袭来时,她果断地偏过头,只让他碰到了她的脸颊。
她皱眉,嘘了一声,“房子不隔音的,一点动静都能听到,而且……”她指了指这铁架床,“不信你动一动,一动床就响。我可豁不出去。”
严均成无奈,他自然也没有给人听现场的癖好。
“知道了。”他这样说,却还是低头亲她。
安静而绵长的一个吻,就已经足够。
这对于郑晚来说却是新奇的体验,之前虽然也跟他过夜,但都是在酒店里,这还是头一回在家中,在这个世界上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掌轻抚她的头发,又拍拍她的后背,她懒洋洋地,唇角上扬,都想提醒他,她又不是需要哄睡的孩子,但眼皮太重,这样的感觉太舒服,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经入睡。
一个晚上都睡得很踏实,等她醒来时,屋外的阳光已经透着窗帘照射进来,床上也只剩她一个人。
东城的老城区生活气息浓重。
严均成很早就起床出门买早餐,他对这一块还算熟悉,小区外面有条街往里走一百米,都是开了好多年的早餐铺子。
他排在队伍后面,竟然碰到了同小区的大爷大妈,大家都拎着缸等着打豆浆,见了严均成也笑眯眯地打招呼,“小严,是不是给小晚娘俩买早餐呢?”
“那得再买两笼包子回去,才出锅的,又香又软。”
严均成一一点头回应。
另一个热心大妈大嗓门地问:“小严,你跟小晚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大家伙过去热闹热闹!”
“就是,咱们这些老同事可好久没聚咯,可得趁着小晚结婚的日子好好聚聚!”
“喜事啊大喜事!”
严均成打好了豆浆买好包子,临走前也没忘跟邻居们一个回复:“等到了日子,我们会上门送请柬,到时候再请叔叔阿姨们吃顿饭,感谢你们对她们母女的照顾。”
“小严,你这可就太客气了,小晚那就是我自己侄女,还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那我们可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咯!”
……
郑晚以为严均成已经走了,但又觉得以他的行事作风,不太可能离开不给她留信息,正在猜测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在客厅整理书包的郑思韵离得近一些,以为是送牛奶的,快步过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是严均成时,她还愣了一下,惊讶地喊:“叔叔?”
叔叔怎么一大清早就过来?
在看到严均成手里提着的东西时,郑晚才反应过来他是出去买早餐了,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又含糊地跟思韵解释了一句,“你叔叔昨天喝了酒过来,司机临时有事也走了。”
郑思韵「哦」了一声。
她昨天没睡好,迷迷糊糊的确听到了有人在讲话,还以为是隔壁的叔叔阿姨。
“正好买了早餐过来,思韵,你吃过再去学校。”郑晚说,“我看看牛奶热好没有,你们先吃。”
说着她又转身进了厨房。
顿时客厅里只剩下严均成跟郑思韵。
严均成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折返回来,皱了下眉头,问道:“昨天没睡好?是我吵醒你了吗?”
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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