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是个死人,无妄洞人多口杂,我若回去难免传出风声,到时候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一张口就是师兄,云尘脸色都沉了下来,听清她后面的话又多云转晴,“说的有理,还是跟我走。”
简尔尔没接他的话茬,不轻不重瞪了他一眼,又道:“我从出生起就在南方,我想往北走,见见北地风光。师兄你见闻多,有什么建议吗?”
她先否了江声谷的意见,又将话抛给他,并且全程没理过云尘,一番操作让江声谷也被抚平情绪。
“北地我也未曾踏足,不过从此处往北走,最近的是丰吉,随后是昌河、平北,可以规划路线一路走过去。”
简尔尔乖乖点头嗯了一声,“都听师兄的。”
一旁云尘重重哼了下,不服不忿得很,但也没有拒绝。
华芷虽然也在现场,但全程没找到机会开口,她眼珠转了转,在只剩她和江声谷后,笃定道:“别操心啦江大侠,云尘在外面是毁天灭地大魔头,但在周意面前,毫无尊严,只能哼一声表达不满。”
这种表达方式可以说是相当无力了。
“那又怎样?云尘现在是喜欢小师妹,可男人的心思是最靠不住的,更何况是云尘这种魔头?”江声谷眉头紧皱,“云尘现在喜欢她,自然觉得她千好万好。可哪天若是变了心意,师妹连保命都难。”
他这幅操心老父亲的模样又摆了出来,华芷问:“你是不同意周意和云尘在一起,还是所有觊觎你小师妹的,你都看不顺眼?”
江声谷:“……”
是所有男人都看不上。
他深深叹息,只觉得一个小师妹,比整个师门的弟子都让他费心劳神。
和他一样对现状不满的,还有云尘。
江声谷这个人,不管死活他都厌恶,因为简尔尔将他放在心上。
别说简尔尔不是真喜欢他,不过是因为暗算的愧疚以及救命之恩的裹挟,这才答应同他在一起,哪怕简尔尔真和他两情相悦,在她心里,也是江声谷这个大师兄更重要。
光是简尔尔心里念着他,云尘就已经受不了,现在还要一路同行,要他如何忍受?
他的意见没说出口,但他将不痛快写在了脸上。简尔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安抚道:“我知你不情愿,但师兄不会让我们离开的,不如同行一阵子。”
“师兄一身担子,掌门有意推他做下一任掌门人,他总要回去的。所谓同行,不过渐行渐远罢了。”
“真的吗?”云尘站在床边上,直勾勾看着她,“若是他回无妄洞时,一定要你一起呢?你会……撇下我吗?”
“不会的。”简尔尔拽着他袖子把他拉到身旁坐着,她一笑,眼里荡着温柔和纵容,“接下来的日子,我只会待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她哪儿都不会去。
因为丰吉县,就是此次任务的终点。
作者有话说:
断更一个月的下场,不是短小就是卡文(痛苦)
第65章第65章
丰吉县丞别的不行,压消息倒是一把好手,因此江声谷他们直到进城才发现城中都是病患。
云尘紧皱着眉,用扇子挡在简尔尔面前,“此处不干净,还是加快脚程,去下一个落脚点。”
他不仅没有对病患的同情,就连动容都无,言语里都是厌烦,他只嫌瘟疫病情妨碍了简尔尔的进程。
江声谷听得眉头紧皱,“既然遇见了,能帮则帮才是我辈行事之道,云公子若是不愿,可自行离开。”
简尔尔也和他站在同一阵营,“我虽学艺不精,但也是医者,我不能走,不然有何面目回去见爹娘?”
云尘暗自磨了磨牙。
他是真烦江声谷这种正道人士,一天天多管闲事。他知道自己是恶人,但在简尔尔面前被衬托成恶人,还是让他十分不爽。
他只能点头,将简尔尔往身后扯了扯,笑道:“你说了算。”
简尔尔手握剧本,一番探查之后便得知县丞将病人都关在何处。她给病症较轻的人问诊开药,深夜和江声谷一同查看被关起来的病患。
县丞倒是派了人看守,但谁不怕传染?守卫远远守在外围装模作样,他们不费气力便潜了进去。
小小的屋子里密密匝匝挤了几十号人,他们面上一片死气,连坐下的位置都没,只能肉贴肉挤在一起,像一堆等待处理腌制的干肉,已经在腐烂边缘。
云尘对医术一知半解,但此处的病气浓重,散发着阴冷和腐气,他眉一皱将简尔尔拉在身后,捂住她的口鼻。
简尔尔却推开他,往前走一步,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苍白的脸上因为气愤泛起红晕,嘴唇都在颤抖,“这是瘟疫,最忌讳病患聚集,这是在推他们去死!”
江声谷脸色也很难看。若是平时他直接将人放出来也就是了,可屋子里的人各个身染瘟疫,怎么处理都棘手。
他问简尔尔:“小师妹,能治么?”
简尔尔咬了咬嘴唇,将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咬红,她眸光沉静,眼睛却很亮,沉默片刻后点头,字字有力道:“能治,但需要时间。”
有她在,丰吉县不会像剧情里那样,成为一座死城。
江声谷知道小师妹从不说大话,微微放下心来,“那咱们就先挑个安全的地方落脚,能救一个是一个。”
所谓安全的地方,无非就是还没出现过病患的县城客栈。但即便未曾确诊,他们一路走来也遇见许多脸色蜡黄脚步虚浮,捂着嘴咳嗽的人,和病患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里不是没有病患,是他们怕被抓去等死,所以不敢说。”云尘紧皱着眉,强压着怒气,“这太危险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传染到你身上?我们必须走。”
此时只有他们两人,云尘打定主意,哪怕简尔尔不同意,他绑也要将人绑走。
云尘以为简尔尔会生气会拒绝,却没想到他只是皱眉看着他,问:“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了吗?”
“当然不是!”云尘没想到她还反咬一口,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在这里太危险了,我只是想要你平安而已。”
“我知道,但我说过了,我是医者,我不能走。”简尔尔在这件事上尤为坚定,“我以为,你既然喜欢我,就会明白我的。”
她的话不算重,但足够让云尘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明白,不仅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将济世救人当成责任。
他能有今日,不知见了多少丑恶多少脏污,他从不信什么人性本善,新生儿都是白纸一张,后天长成什么性格无非是环境使然。
这世间本就脏污不堪,身处其中的人也是一样。
“我要留下。”简尔尔语气温柔且坚定,“你若是介意师兄,我们同行一段时间就能分道扬镳,但这次不行。”
云尘咬牙,仍是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一定要留下?”
简尔尔:“一定。”
云尘低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将所有不甘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他和她额头贴着额头,道:“那你答应我,救人要在力所能及之内,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简尔尔嗯了一声,靠着他笑了,眼角弯弯,“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她笑得乖巧,但云尘看着她,总觉得心头难安。
第二天他的不安就落到实处。
昨天还好好答应他的简尔尔,一转眼就和病患扎堆,她用布巾遮面,挨着在病人的脉搏上探查着,又细细询问着他们的症状病情,思索过后写下几个药方。
第66章第66章
有了这个叫小莲的女孩,简尔尔推进任务的进度更快了。她悄悄和小莲说好:“姐姐会帮你治好娘亲,但是姐姐要你帮忙。你只要给我一点血,一点点就好。”
“这是为了救你娘,你是好孩子,你会愿意的吧?”
“相信姐姐,只会疼一下,马上就好。”
简尔尔面对小孩表现出了绝对的耐性,她甚至没动用卡片,小莲就点点头嗯了一声,“我听姐姐的。”
简尔尔在她发顶上摸了摸,笑道:“真是个乖小孩。”
丰吉县来了个神医的事情迅速传开,没两天县丞都来见简尔尔。他和大众想象中的官贼不一样,他身材清瘦,衣裳有种洗旧了的白,就连他的脸,也带着沧桑,再加上他面对病患时的叹息,好像他脸上每一根皱纹都是因忧国忧民而生。
“这也是个演技高手。”简尔尔点评道,“难怪在剧情线里,华芷直到看见被囚禁等死的病患,才起了杀心。”
此刻县丞还不知他的老底都漏了,他对简尔尔表示了感谢之情,言辞之恳切,就差给简尔尔磕一个了。
简尔尔面色不动,她问:“丰吉县内的病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但不知瘟疫是何时而起,第一个病患又何在?找不到病源,瘟疫随时有可能反扑,万万马虎大意不得。”
“第一个病人,已经死了。”县丞露出惭愧的表情,“就是小莲的父母,这孩子还不知道,她父母都已病死,尸首都烧了。”
闻言简尔尔懂了。
看来县丞今日走这一趟,不光是因为简尔尔的医术,还因为小莲这个不稳定因素。他怕这小孩露出什么端倪被察觉,特来试探。
【可惜还是来晚了。】444相当没道德的笑出了声,【小莲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但在县丞面前,简尔尔还是要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一无所知,让对方相信她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悬壶济世的大夫罢了。
等县丞一走,一屋子人的脸都冷了下来。江声谷用力一拍桌,将桌案都拍碎一角,咬牙道:“好个狗官,如今城中病情已经稳定,为了仕途,他怕是要灭口了。”
被囚禁起来的病人,每一个都是他晋升路上的绊脚石。
原本世界线里他之所以没有赶尽杀绝,是因为病人太多,一传十十传百,杀都杀不完。到了后面更是没人敢接近病患,他干脆让病人等死,破罐破摔地想只要死光了就好了。
简尔尔紧抿着唇,“我们必须马上将他们救出来,今晚就去,迟一步都不行。”
华芷想的更多一些,“可他们都在生病,该怎么安置?我们带不走这么多人,也不能放他们进城。”
“不要将无关的人当成你的责任。”云尘时刻看着简尔尔,“你已经尽力了,听到了吗,你尽力了!”
“但还没尽全力。”简尔尔按住还想说什么的云尘,脸上带着恳求,“我再试一次,一次就好。要是不行……我就放弃。”
她从未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他在简尔尔面前,底线总是一退再退,现在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就一次!成与不成我都会带你走,不管你愿不愿意!”
简尔尔用力点头嗯了一声,“放心好了,再没有下一回了。”
分明她答应了,可云尘心头却突突跳动了下,一瞬间的心慌让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简尔尔得了他的应承后,就急匆匆回了房间,还带着小莲,期间谁也不见,就连晚饭都是叫人放在门口。
在确定了小莲身份的那一刻,简尔尔就给自己安排了个完美的退场方式,并且还具有一定教育意义,能让云尘心甘情愿重新做人的那种。
她喝下了小莲的血。
原主身子太弱,这些日子和病患近距离接触,她早就感到不适,但靠偷偷吃药掩盖住了。这病果然是可以靠血液传播的,刚喝下去没多久她就觉得忽冷忽热头晕眼花,浑身脱力,坐都坐不直,只能半趴在桌子上,咬牙等着最难受的时候过去。
小莲看她难受想上来看看,被她摇头制止,“你别碰我,把我准备好的药端过来放在手边,千万别碰我。”
小莲乖乖照做,看着她缓了好半天才强撑着将一碗药喝进去,不过一口,她就吐了出来,随后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莲吓坏了,捂着嘴才没叫出声。
简尔尔吐完血就昏了过去,再睁眼天色已经全黑了。她大概估摸着自己昏了多久,又端起另外一碗来开始试药。
这次倒是没吐血,但她捂着肚子蜷缩在椅子里,脸色青白满身冷汗,牙齿都在打冷颤,看着没比上次好多少。
就连444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用系统的万能药吧,一颗下去什么病都好了,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我要走了,不能用无法解释的东西。”她像条脱了水濒死的鱼,每一口呼吸都极为艰难,“要把方子留下,给云尘留下。”
她前头昏迷了太久,耽误不少时间,因而此刻哪怕腹痛还没结束,她还是咬牙又喝了一碗。
她有系统点亮的满级医术,但金手指不能超过世界设定,所以她能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向,但无法做出特效药。具体哪个管用,她要亲自试过才知道。
这碗药她喝下后没什么感觉,既没有缓解不适,也没有副作用。她正要再喝一碗,抬手间忽然血气翻涌,喷出一大口血。
她看着鲜红的血迹惊呆了,“这合理吗?人真能喷出这么多血?”
上一个有这喷射量的,还是对穿肠。
“姐姐,姐姐你别喝了!”小莲不知何时哭得抽抽搭搭,“我不要你帮忙给娘治病了,你别喝了!你肯定好疼!”
“没事的,姐姐不疼。”简尔尔安慰道,“真不疼,就是有点……晕。”
失血过多的晕。
这么吐下去简尔尔怀疑她活不过外头的病患,她用了张提升幸运值的卡片,去掉两个错误选项后,终于试出了正确的剂量。
她快速写下了药方,正要让小莲送出去,房门被敲响了。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那人就直接踹开门进来了。
云尘刚走近就闻到了巨大的血腥味,他心里一慌破门而入,满地的血迹让他瞳孔收缩。
干涸的新鲜的,沾染了简尔尔满身的,还有挂在她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