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将人强行带走。
双雯上前一步:“娘娘,人带到了。”
楚月明还被她摁着肩膀,又气又委屈,大声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她仰着下巴,满是倔强,“太后娘娘,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才让您大动干戈用强也要将我带来?”
双雯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这女人是疯了吗?敢这么和太后说话?
简尔尔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幽幽叹了口气。
这种分不清真性情和真脑残的气运主角,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让人觉得心头一梗。
“原来你还知道,你不过是个奴才。”简尔尔垂下眼去瞥了她一眼,“跪着吧,什么时候知道规矩二字如何写,什么时候再起来。”
她轻轻挥手,眉梢眼角都是对楚月明的不耐烦,“跪远一点,别碍了哀家的眼。”
她话音落下,下一刻便有人直接将楚月明拽着往外拖,看这女人还想喊,当即把她嘴捂上,只留下一串不甘心的呜呜声飘荡在宫殿里。
双雯到现在都没彻底整理好表情,脸上写满了复杂。
她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让陛下另眼相看,甚至为了救她一命跪在未央宫殿内的女人,就是这么一个不知礼数,目无尊卑,用蠢字形容都略显委婉的女人吗?
“盯好她,有什么轻举妄动第一时间告知哀家。”简尔尔指尖敲点在桌案上,“另外,整理一份皇室子嗣的名单来,越详细越好。”
“直系旁系都要,不论嫡庶。”
双雯心里一惊,面上仍是恭恭敬敬,“是。”
444在此时飘了出来,有些幽怨,【你变了,这种任务你以前都是交给我的,你不会真觉得双雯比我好吧?】
“你整理出来的是给我看的,这一份是拿来用的。”简尔尔在它的狗头上敲了一下。
第24章第24章
季夏打从记事起就睡不安稳,他对沉沉入睡这件事带着天生的排斥,每每在天色放亮前就会醒来。
昨个夜里他照常醒来,一睁眼忽然很想见简尔尔。
没有理由,就是想见。
他一贯是个想什么做什么的主,天还没亮他就来了。正巧双雯还在养伤,最后一个敢拦他的人也没了,大大方方走进来。
走进未央宫前,季夏没想过为什么要见简尔尔,看到她之后又觉得无论为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是隔着层层床帘看到一个朦胧人影,都能让他不自觉安下心来。
而听到她带着压抑恼怒的话,他心头涌上愉悦,笑意藏在眸底。
简尔尔揉了揉额角,拧眉问:“你来做什么?”
闲来无事瞧瞧你这种话自然是不能开口的,季夏在她醒来前没想过借口,此刻却张口就来:“奴才听闻双雯姑姑受伤休养,担忧娘娘无人侍奉,特来探望。”
他皱眉:“娘娘寝殿之中未免太过冷清了,竟连个侍奉的人都无。”
身为一国太后,哪怕没有可以托付的自己人,伺候的人总是不缺的。是简尔尔自己不喜欢,这宫殿之中才显得空空荡荡,格外冷清。
“有没有人伺候又怎样?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既讨不了哀家的喜欢,也拦不住人。”她说着拉开窗帘,散着头发探出头来,“督公说是不是啊?”
她不施粉黛,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越显得脸蛋小巧,模糊了她的年龄,一打眼看上去仍是妙龄少女的模样。
季夏心口跳了两下,嘴上无意识应和道:“娘娘说的是。”
简尔尔又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有泪光溢出,一副还没睡够,强打起精神的模样。
“哀家腿脚不便,既然督公来了,就由你伺候哀家穿衣吧。”她道,“随意选一套就是了。”
季夏忍不住挑眉,颔首应了声“是”后大步朝衣柜走去。
双雯早在三天前就将简尔尔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此刻正规整有序的排列在季夏面前,一打眼望过去,半点鲜亮的颜色都没。
他按照顺序选了第一套,忍不住道:“娘娘该选些不同的颜色来,这未免太过单调了。”
简尔尔没应这句话,季夏去拿衣服时,她已将床帘都挂了上去,此时正顶着一条打了绷带的腿,端坐在床榻边上等他。
刚刚她只露出一个头来半遮半掩时,季夏见到的是满眼风情,可当真看到她此刻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一句:“她原来这般瘦小。”
她穿惯了华服,层层叠叠之下早已看不出原本身形,也很容易让人忽略她原本的年龄。
她从入宫那刻起,就是为做太后而来的。
季夏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他是最年轻的督公,晋升之路又快又凶,得罪他的人无一不被铲除,先帝在世时就恶名远扬。
而现在,他用这双不知杀了多少人的手,小心翼翼扶着她,帮她一层层套上衣衫长裙,还要尽可能细致妥贴,免得扯到她的头发。
“扶哀家起来。”简尔尔搭着他的掌心,整个人向他倾过去,“会梳头吗?”
季夏摇头,“娘娘这就太为难奴才了。”
简尔尔哼了一声,嫌弃道:“督公位高权重,早就养的四肢不勤,别说是梳头,就连伺候人穿个衣裳都穿不好。”
她喘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她抓住季夏的袖子,面色有些发红,又嗔又怒,“腰带系得太紧了,松一松。”
季夏视线落在她泛起红晕又羞又怯的脸,又一路下移,落在她在腰肢上。她略带急促的呼吸都撒在他脖子上,引得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闭了下眼,手掌沿着层层叠叠的衣袍没入,指尖搭在她的腰带上,稍一用力挑开了些许。
“可好些了吗,娘娘?”
简尔尔尚未来得及应声答话,殿外便有拔高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您醒了吗?婢子前来伺候娘娘洗漱。”
说完那人也不等回音,推开本就虚掩着的殿门。
下一刻,铜盆落地的声音和惊呼声一同响起,楚月明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捂住嘴。
她视线在紧紧依靠着的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这一番操作,成功冲散了屋里的暧昧气氛,甚至让场面变得尴尬了起来。
季夏全程稳稳扶着简尔尔,手都没抖一下,他沉默了半晌,“奴才还以为,她起码会下跪求饶。”
简尔尔:“哀家也以为,督公会出声阻拦。”
季夏一脸的义正言辞:“这是娘娘的寝宫,娘娘的宫人,又岂轮得到一个奴才开口?这岂不是坏了规矩?”
“是吗?”简尔尔摁着他放在自己腰间,始终未曾松开的手,笑眯眯道,“督公还真是个守规矩的,好奴才呢。”
季夏淡定将手收了回来:“能得娘娘一句夸赞,奴才此生无憾了。”
简尔尔硬是被他逗笑了,她拢了拢垂在两侧的碎发,“扶哀家坐到镜前,你若不会梳发髻就退下吧,换个手巧的来。”
简尔尔直接张口赶人,季夏目光深了深,扶着她坐到梳妆镜前,在她散着头发挺直脊背的身影最后看了一眼,随后拱手告退。
他一走,444就飘出来了,【楚月明跑到李慎那里去了,估计需要说刚刚看到的事。】
说着444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这么顺利就去了?没人拦她吗?】
“当然没人拦,她是被人故意放进来的,谁又拦得住呢?”简尔尔拿起梳子梳理发梢,“要不是季夏,她怎么会赶得这么巧,刚好撞进来。”
她在故意引诱,这件事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现在不过是互相拉扯,半推半就。
“来人。”简尔尔抬高声音,“把楚月明给哀家追回来,切不可让她到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444:【你刚刚还说没人拦得住她。】
简尔尔笑,“是啊,但我又怎么知道呢?我不过是个明面上故意引诱,实际上被套到陷阱里仍不自知的,小可怜罢了。”
第25章第25章
楚月明最终还是被抓回来了,虽然该说的她都说完了,抓回来只能更显得简尔尔心虚。
未央宫里,楚月明被捆住手脚摁着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对强权的不屈,以及对简尔尔这黑恶势力的痛恨。
才一天工夫就接连几次生出事端,双雯只能早早赶回来,候在简尔尔身侧。
“知道为什么你接连几次犯错,却还有命跪在这里吗?”
楚月明梗着脖子,“自然是因为婢子没错!”
她又有什么错?分明是太后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抢来又无故惩处,她跑回陛下身边,也只是想给他通风报信,怕他身陷危险不自知。
她都是为了陛下考量,她有什么错?
“瞧瞧,多自信啊。”简尔尔感叹,“若非得了陛下青眼,光凭你刚刚这句话,哀家就该拔了你的舌头。”
她用温柔的声音说着血腥的话,听得楚月明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简尔尔端坐在高位,用扇子将香薰扇开,一眼没往她身上落,问:“该不会觉着攀了高枝儿,在哀家眼前也有恃无恐了吧?”
她轻飘飘的语气里暗含杀机,楚月明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和李慎的关系,“奴婢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半分私情,还望太后明察!”
“明察?你是说哀家冤枉你了。“简尔尔终于抬头,有些讶异,“说你胆子大,你还真是半点不叫人失望啊。”
她说着叹了口气,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这等货色,蠢钝如猪狐媚惑主,也不知皇上是怎么看中的。”
她的讥讽像耳光,狠狠打在楚月明脸上。
正在认真记录的444,在此处加小括号做注脚:【骂得真情实感,发自肺腑,合理判断宿主是在夹带私货,单纯想骂人。】
楚月明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觉得简尔尔不过是因为她发现了未央宫里的丑事,所以才刻意为难,还要用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都是为了陛下。
于是她抬起倔强的脸庞,铿锵有力道:“太后若真是为了陛下好,就不该知道陛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陛下早到了该亲政的年纪!”
简尔尔指尖在膝盖上不停敲点着,认真问444:“虽然我知道她一直不知天高地厚,但这是不是太无脑了?是我给她的自由过了火吗?”
这话太僭越,双雯快步走过去,在楚月明脸上甩了一耳光,呵斥道:“放肆!”
“啪”的一声脆响,楚月明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撕裂渗血。
这一巴掌打得简尔尔心情愉悦,“后宫尚不得干政,你一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一派胡言?”
楚月明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头铁,被打了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大声喊道:“不许后宫干政,却能垂帘听政?这是什么道理?”
简尔尔脸沉了下来。
这次双雯连惩戒一番都不敢,慌忙跪下,“娘娘息怒!”
简尔尔一双眼睛黑沉沉,不带半点光彩,“皇帝给了你胆子,但可惜,你没有脑子。”
楚月明和上个世界的战神青昊,简直是卧龙凤雏,不相上下。
“让哀家想想怎么惩治才好呢。”简尔尔思忖片刻,“拖下去,把嘴缝上,省得再说些哀家不爱听的。”
她似乎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沉着眼珠笑了,在漆黑瞳孔的映衬下,笑容多了些森然,“也正好看看,陛下对你的情意有多重。”
楚月明第一次真正觉得怕了,后背汗毛一瞬间炸开,她下意识想惊呼想求救,可未央宫都是太后的人,她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强行拖下去了。
她死命挣扎着,呜呜声都能听得出撕心裂肺的挣扎,回荡在空荡寝殿里格外渗人。
第26章第26章
吵架这种事,谁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谁就赢了。
简尔尔先发制人,一句话就让李慎停了脚步,别扭着匆忙行礼。他脸色仍不太好看,“母后,儿子来同您讨个人。”
“楚月明吗?不必开口了,哀家不会答应的。”简尔尔似笑非笑看着他,“皇帝生气了?”
她拒绝的太直接太不给面子,李慎一噎,退一步松了口,“儿子又怎敢生母后的气?人您不愿给就罢了,刑罚就免了吧。”
简尔尔挑眉:“皇上这是在问哀家的意见,还是已经将人带走了?”
李慎脊背一僵。
自然是后者,不然他也没时间站在这里和简尔尔讨价还价。
他的反应让简尔尔轻笑出声,“这么紧张做什么?一个奴才而已,一国之君处理个奴才还需要旁人同意不成?”
她张口闭口都是奴才,对楚月明的随意处置明显是将她当成了玩意儿。李慎少年心动,只觉得楚月明是这个世上最与众不同的女孩,怎么能容忍有人对她几次三番的侮辱?
他驳斥得掷地有声:“母后,她是个奴才,但更是个人!没有人生来就该做奴才,更不该因为出身而被瞧不起。”
简尔尔讶异地瞧着他,怔愣半晌笑了一声。
她满脸忍俊不禁,“这话是楚月明跟你说的?是不是觉得她有这番言论见地,真是与众不同,简直是遗世独立的神女?”
她话里的不屑讥讽太重,李慎被激的脸上涨红,在她的眼神下倍感难堪。
简尔尔单手扶额,无奈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心道:“这是什么绝世小傻瓜?”
蠢得让人发笑,甚至有些可爱了。
“很可笑吗?”她的态度让李慎更觉楚月明果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母后是否觉得,王孙贵胄就是生来高贵?”
“啊,那倒没有,皇帝别误会,哀家没有笑话你的意思。”简尔尔整理了下表情,“毕竟真正生来高贵的那个,是陛下你啊。”
她抬眼,分明在坐在低处的那个,一个眼神看过去气势却凌在李慎之上,“陛下该不会觉得,你是因为德才兼备众望所归,才坐上龙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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