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的饼,它更像是一个有无数褶皱的皱纹纸。
跃迁,就是在人为地使用能量将空间褶皱打通,利用那条空间背面的通道进行快速的移动。
其他地方的空间褶皱都出于一种比较稳定的状态,所以跃迁虽然有危险,但是难度不大。
但黑洞周围不同,所有的空间褶皱都在疯狂的运动,在那一块跃迁不仅要选好一个波动稍微缓慢的时间,还要正好在黑洞附近所有的跃迁轨道里面选到正确的轨道,才有存活的可能。
顾溪是不可能的。
她选的时间,黑洞正是波动最欢快的时候。
死亡已经是既定结局。
顾家阵地,餐桌上。
营养汤在加热器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特制营养膏切割刀按照程序一下一下地切割着,然后是包装纸包裹的声音。
除了这些之外,整个场内安静地可怕。
在瞬间的如死一般的静寂里,渐渐掺进一些水滴低落的声音。
不是水滴,是眼泪。
程素素的眼泪夺眶而出,如同泉眼里喷涌而出的无尽泉水,大颗大颗地落在餐盘上。
都……没了?
顾溪还有轻轻?
“爸,”顾涟看着看起来瞬间苍老许多的父亲,“对不起,我……我没劝住姐,不然也不会……”
他无法安慰父亲,因为他本身也临近崩溃。
怎么会这样呢?
顾涟回想着新闻上的发现时间,离现在还没有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半天前,他的姐姐还在飞船里,她还好好地在飞船里。
她会在干什么呢?
是在研究h系列的改造图?
还是在想回到主星之后的战略?
或者是把她从自己这里抢走的帝国特产巧克力分给蒋轻轻那个馋猫?
如果她俩回来,会不会抱怨巧克力买少了。
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可是……这么就!
“阿涟,”顾掠站直身子,“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这边太弱,没有兵力能分出来保护你们。”
当时局势,顾家如果分出兵力去保护顾溪,那么M1主星现在苦苦维持的局面就会瞬间崩盘,而且谁也没有料到,白隆会用这么多的兵力围杀顾溪,甚至是将她逼到黑洞附近,逼迫她进行自杀式跃迁。
“爸,要是我跟姐换换就好了。”顾涟红着眼沙哑道。
“想什么,”顾掠一巴掌拍在顾涟的头上,“你难道就不重要了吗!你妈去海盗营地了,不知道怎么样,她要是回来了,你帮我劝着点。她以前刺杀过帝国皇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居然没死,但是依旧凶名在外,白隆那边肯定也防着。她年纪也不小了,现在科技又比以前发达多了,你们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
“爸,我……知道了。”顾涟握紧拳头。
第50章强(7)
“你这边怎么样?”顾溪关切地问道。
“还好,”殷茶笑着回应,“如你所见,基本上都解决了。”
顾溪能感受到殷茶的避重就轻。
“很辛苦吧?”她轻声问道。
“还好,想通了就是一瞬间的事。”殷茶语气轻松。
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殷茶回到音黎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众人对族内年轻新秀的追捧与欢呼,而是冷眼愤怒与一些莫名其妙的怜悯。
接风宴上,号称重病在床加急将她召回的父亲坐在高位上,俯视着她,身边站着的是她又肥又矮被淫邪之物掏空身体的异母弟弟。
“父亲,您身体安康,召我回来有何贵干?”殷茶语气平平,面上带笑,但是她让所有人都听出来,她心情不是很好。
什么事都没有临时将她召回,在召回的同时剥夺了她的统领权,还有族内这种诡异的气氛,以及站在父亲身侧的那个令人生厌的异母弟弟,一切都让她恼火。
“你通敌叛国,自然要将你召回,”坐在高位上的族长她的父亲殷余畏惧地缩了缩脑袋,随后瞥了瞥周边的神官长,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殷茶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殷茶笑得有些冷,但是她依旧没有动手,“你们也认为我有罪吗?你们也认为我会背叛吗?”
她扫视着周围的人,有她曾经的闺中密友,有她即将联姻的对象,有小时候一切玩耍的发小,有她尊敬的老师,还有高位上的她原本最尊敬与依赖的父亲。
有些人她曾经向他们伸出过援手,有些人是她曾经想要光复族内的信仰,可得到回报的只有冷眼,讥讽,以及愤怒。
他们在瞬间将她定罪,往日情谊全部烟消云散。
殷茶笑了一声,夹杂着无限的叹息。
她没有流泪,只是稍许的酸了鼻尖。
或许本就没有情谊,仔细一想,那些人从来没有为她站出来过。
父亲从来是需要她的时候才会站出来。
算了,她早就想到了。
只是依旧怀有一点点的愚蠢的希望才会回来,参加这场简直是无理到极致的闹剧。
怀着巨大的恼火看着这小丑一样的表演。
“将这个逆女押下去。”
族长的命令没有人反驳,士兵一拥而上,在她的胳膊上打了一针强效肌肉松弛剂,将她拖入死牢。
得到的审判是绞刑。
一个传统又带着羞辱性的刑罚,死去的人会伸着舌头,面部扭曲,极其痛苦而狼狈。
刑期是明天。
牢狱内有些冰凉,殷茶靠在铁栏杆上想着曾经。
她的母亲是前一任族长唯一的女儿,这个老人家在妻子难产死后不愿意续弦,抚养她的母亲长大,为她挑选了丈夫,也就是这一任族长,她的父亲。
她的母亲长得很漂亮,小时候经常抱着她坐在腿上,跟她指着族内的发明,告诉她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族内变得更好。
比起后面父亲所谓的“鼓励”,族人们对新秀热切的目光,她的志向其实更多来源于母亲的愿望。
“我希望族人们能幸福快乐地生活。”母亲双手合十,软软的飘带在草味的空气中飞扬,舀起一缕一缕的阳光,投入她熠熠的眸中。
“殷茶。”一个声音打破了殷茶的思考。
她仰起头看着来人——她的父亲。
“您来做什么呢?不是已经宣布我谋逆了吗?还是说您念着母亲想给我来个临终关怀?”
“呵?”殷余冷哼一声,脸上冒出得意三分,“你是说殷玲?我会念着她的面子来?也可能是我演的太好了。”
“你那个□□妈长相丑陋,还只会说些虚无缥缈的愿望,什么希望族里幸福,跟个圣女一样骗的全族人团团转,不少人还说让她继承族长之位,她也配?从古至今就没有女的继承族长的先例。她说让我继承,这才让那些人停下,她说的这话的时候天真的令人恶心。让?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她让?怎么会有这种人呢?要不是她投了个好胎,我怎么可能娶她?”
“殷余,够了。”殷茶冷冷道,“不用把你恶心的心这么明显的剖开放在我面前,我膈应。”
“你很生气。”殷余走近,一脚踹在殷茶的脸上,将她踹倒在地。
鞋印与鲜血一同在殷茶的脸上迸开。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是我的种,老子养你长大,结果你跟你那个□□妈一条心,什么对外交流,什么发展族内,什么男女平等,要不是看你有点发展潜力,谁他妈捧你,本来打算你打下之后再跟你清算,结果你什么进度都没有,还跟什么顾家还有皇室搭伙,后面是不是就要学那个西瑞尔杀了老子上位?你们最近交流挺多的,还参加他的生日会,是不是都已经搞上了?”
殷茶没有说话,与这种人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殷余不断地辱骂着,随后他觉得殷茶的反应过于扫兴,便停下踹人,凑到她跟前笑道:“你知道吗?我打算把位子传给殷乐了,就在明天你死之后,就给他。”
殷乐,是殷茶那个异母弟弟。
“你母亲要气死了吧?”
“呵。”殷茶冷哼一声,忍着口腔里的血腥味,“人渣。”
“算了,”殷余跨过躺在地上的殷茶,“我跟死人说什么话?”
翌日,殷茶被当众绑上绞刑架。
族人们在底下聚集。
人山人海。
全是男人。
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小的雨丝,汇聚成巨大的暴风雨。
第51章强(8)
殷茶握着顾溪的手的同时,顾溪的另一只手被依旧在昏睡中的蒋轻轻贴过来抱住。
殷茶终于将注意力稍稍地从顾溪身上移开,分到蒋轻轻身上。
蒋轻轻的奇异她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一直还没来得及问。
“她这个是怎么回事?”殷茶指着蒋轻轻的白发,“你们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黑洞附近跃迁了,”顾溪看着殷茶突变的脸色,连忙解释道,“当时白隆军队在黑洞领域包围我们,如果不跃迁,包围圈越小就越难躲,他们人多势众,炮门也多,估计要被直接击沉。而且我也比较有把握能活下来,不然也不会这么做。”
就算是连忙,她还是下意识地隐去了蒋轻轻的事情。
她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用,殷茶的脸色还是很差。
“你当时要求你一个人一条船吧,我检测了一下飞船程序,里面的驾驶者是一位。”她沉声道。
“啊……”顾溪一时有些接不上。
她完全没想到秋后算账居然来的如此迅速。
“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性命?”
“啊,那个,我……”顾溪看着殷茶有些泛红的眼眶,后面的“有把握”三个字卡在了嗓子眼。
“我错了。”她诚恳道。
“你是多好运才会没事啊!在黑洞附近跃迁亏你想的出来。”殷茶想狠狠地在顾溪的脑门上弹个脑瓜崩,后面还是下不了手,就弹了个稍微带响的。
“噗呲。”带着笑的呼吸喷在顾溪的另一只手上。
顾溪转头看向来源——“睡着”的蒋轻轻。
蒋轻轻感受到顾溪不善的目光,抱着手轻声呢喃道:“顾……溪,你……怎么样了呀?”
奶声奶气的。
演的好假。
顾溪眉头微蹙,将手抽开,在蒋轻轻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醒了就别装睡。”
“你在说……什么,没……醒。”蒋轻轻依旧敬业地演着。
“醒没醒?”顾溪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醒了,”蒋轻轻弹射一样地坐起,看着殷茶,瞳仁是健康的绿色,头发依旧保持着白色,“殷茶你怎么在这里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刚刚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一直在睡觉,我只是梦到我把白隆暴揍了一顿,他跪在地上喊爷爷饶命,所以才不自觉笑出声的。”
“……你能不能编话稍微认真一点。”顾溪又捏了一把她的脸。
“那……白隆拉着我一定要叫我爷爷,不然就不让我走,我不愿意有这么个烂糟孙子,他扯着我的衣角跪下给我磕头,我就顺便把他暴揍了一顿。”
顾溪已经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槽多无口,开门见山道:“听到我被训很高兴?你还记不记得是哪个小崽子溜出来上我的船的?本来那个小崽子应该在M1的。”
蒋轻轻一双眼睛睁大,仰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顾溪。
“啊,不记得啊,谁啊?”
“好了好了,”殷茶作为之中最靠谱的人拦住了这场无意义的乱斗,打出了最后的裁判标语,“你俩半斤八两,乌龟笑鳖没尾巴。”
蒋轻轻顾溪两人统一战线,炮火对向殷茶。
“……你好像也好不到哪去吧?”顾溪先开炮。
“你也不是一个人走了,素素那时候急得不行,一定要顾溪劝你,让你别去,说你这一趟多凶险。”蒋轻轻附和。
“是啊。”顾溪表示确有其事。
“所以大家都是乌龟嘛。”蒋轻轻非常坦然。
“二位还记得你们在谁的地盘吗?”殷茶笑得阴森森。
“……我们是乌龟。”二人异口同声地认怂。
三人对视,笑作一团。
笑完之后,不可避免地开始谈正事。
第52章强(9)
神官殿坐落在族长居所南侧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二者以“安腊丽”本源的千年巨树为界限,呈南北对称的形式,意为安腊丽神对代表神权的神官与代表政治的族长公平对待,不偏爱其中的任何一方。
殷茶穿着族长祭服走在最前面,顾溪和程素素并排跟在她后面。
玉珠当啷作响,殷茶金色的发冠在清晨的暖阳里散发着锐利的光。
神官们身着黑色神官服,跪在殿内的两侧,神官长并没有像接见历代族长一样坐在最高位上,在殷茶踏进神官殿的那一刻,他穿着最高等级的白色神官服从高位走下,与殷茶一行人平等地站在地面上。
没有比神官长更会审时度势的人了,他深刻地明白,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女性新族长是这个族群内最疯最狠的家伙。
也是他最不可捉摸的劲敌。
两方站定。
神官长,一个接近七十岁的老头先开了口,他说话带着居高位多年的老年人专有的缓慢。
声音在空旷广阔的石质神殿里撞出回响,神之代言者的身份被这个老头诠释地淋漓尽致。
“您说,昨晚梦到了安腊丽大人。”他道。
“的确,”殷茶毫不示弱,笑着接下,“昨晚安腊丽大人在梦中向我降下神谕,这个神谕本应该是降下给您的,但是安腊丽大人说从前她一直向您诉说她的观点,您总是不赞同地将之压下,没有按照她的旨意去做。只是安腊丽大人是仁慈的神明,她还是不忍因为这件事责罚于您,即使万不得已将本应该是您分内的事情托付给我的如今,安腊丽大人依旧宠爱于您。”
神官长蹙眉,多年的阅历让他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陷阱,但是他又不得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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