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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22）
帝都，夜晚。
海伦娜和某个新生因为恶魔的袭击而消失下落不明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多久，很快就传到了该收到的人手里，学院组织了救援队伍，而派森公爵府也派出了大批护卫去寻找这位身份贵重的大小姐，结果到现在都是一无所获。
派森公爵府为此陷入了焦灼之中，收到消息的派森公爵急匆匆地召人来开会，公爵夫人也亲自去教廷祷告，祈祷公爵千金能够顺利归来。
她在侍女的扶持下走出教廷，雍容华贵的贵妇人眉眼流露一抹忧心，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公爵夫人并非公爵原配，而是后娶的夫人，而海伦娜是由第一任公爵夫人诞下的孩子，但她们相处的不错，起码维持住了表面的母慈女孝，公爵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识趣地从不去多管继女的事情。
即便是从平民一跃成为公爵夫人，她从不轻狂放纵，严于律己，优雅而又矜持，在帝都口碑极好。
她回到公爵府，公爵会议没有结束，她没有去打扰，自己睡下。
半夜，公爵夫人被一阵风给惊醒。
她起身，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清透的羽纱筛下如万千银线般皎洁淡冷的月光，铺开薄薄的阴影，女子走到窗户前，微微俯身去关窗。
粗噶的叫声吸引了公爵夫人的注意力，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公爵夫人轻声细语，轻柔道，“可怜的小家伙，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乌鸦，相传是不详和厄运的征兆，因此遭到了百姓的驱逐，和象征纯洁与神圣的白鸽不同，它鲜少在帝都出现。
公爵夫人脸上看不出厌恶，纤细手指慢条斯理替乌鸦梳理翅膀。
它将嘴里叼着的信放下，扑棱棱又飞走了。
信封是鲜红色泽，仿佛洇着浓稠的鲜血，而封口则是咬着一对狰狞的羽翼，小而精巧，像是蝙蝠又像是恶魔的骨翼。
她微微怔住，将信拆开。
年轻而端庄的贵族夫人借着月光阅读上面的文字，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兴奋激动。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隐秘的微笑。
翌日一早，公爵夫人就将信呈给了一夜未眠的公爵。
对方阅读速度极快，但眉头却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你确定这里面写的东西是真的？”
他覆上公爵夫人的手背，察觉到底下的冰凉温度，微微眯了眯眼睛，眸底透出淡淡的打量与审视。
“我不敢说谎欺骗公爵大人，”公爵夫人神色哀婉，“可我担心，有人用这个来攻击公爵府。”
“毕竟，送信来的人身份未知，我怕他先我们一步向陛下宣告此事，让我们丧失主动权，从而给公爵府制造丑闻，使我们失去陛下的欢心。”
公爵垂下眼睛，指节轻叩桌面，发出低沉声响。
她知道公爵被自己说动了。
“我会将这件事禀告给陛下。”
公爵最后说。
信里写的东西很简洁，尖锐地指出公爵千金海伦娜身体里有还未苏醒的魔女血脉。
第1181章全息游戏（23）
魔女是只记录于泛黄古卷中的禁忌传说。
她们自深渊诞生，掌握着深渊的力量，任性，恶劣，自出现开始就不遵守人类王国的规则，向来只凭喜好行事，放荡又强大。
后来是女神与她们定下了契约，魔女的踪迹逐渐减少，最后在千百年前被确定围剿消失。
而派森家族是纯粹的人类血脉，若海伦娜承袭了魔女血脉，那么那血脉只有可能来自她的母亲，而公爵千金的母亲同样出生富贵，家族权势鼎盛显赫。
公爵没有耽误时间，下午就将这封信递到了国王手里。
国王身体不好，近年来渐渐放权于王女希薇娅，因此派森公爵一进宫王女就接到了消息，她皱了皱眉，因为国王和官员单独召开了会议，却没有传唤她。
希薇娅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少女指尖拂过盛开的铃兰，素雅花朵恭顺垂下，枝叶轻晃。
她低声喃喃，“派森公爵这么急匆匆地进宫，是汇报和海伦娜有关的消息吗？”
她抿了抿唇，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而会议室里，那封信已经被国王和官员依次翻阅完毕。
他们交换着视线。
“这封信的真实性可以验证吗？”
派森公爵摇了摇头。
“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一收到信我就将它送到了陛下手里。”
“教皇怎么看？”国王目光投向手旁。
和国王一样，露面越来越少的教皇是名副其实的教廷掌控者，即便圣子维尔纳的声望越来越高，也没有动摇他的地位。
他的实力和对女神的忠诚毋庸置疑，对于国王也有着重要的影响力。
“海伦娜小姐是不是魔女很容易验证，”教皇开口，“教廷的光明魔法阵就可以进行验证，所有的恶魔，即便是未苏醒的血脉也无所遁形。”
国王将选择权交给了派森公爵。
“公爵大人怎么看？”
公爵抬头，沉声道，“教皇的决议是为了海伦娜好，那么公爵府自当遵循。”
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定下。
教廷。
维尔纳同样察觉到了些许沉重气息。
少年宛若银沙和月光般皎洁冷淡的睫毛微微垂下，他安静地坐在房间里，低声念出了一声什么。
而对于帝都之事不太了解的寂歌和尹颂还待在深渊里，寻找出去的办法。
他们运气不太好，被传送的位置离深渊和人类世界的边缘有点远，也不知道那个恶魔是怎么做到的，关键是寂歌无法使用空间传送魔法，因此只能靠脚走路。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也顾不得在尹颂面前维持前辈的尊严了。
“累吗？”她偏头问。
深渊的天空是暗黑色的，上面流窜着蓝紫的闪电和深红的火焰，恍若灭世毁灭般的场景为深渊带来光亮，光线幽幽沉沉，轻柔滚过少女的脸庞。
她模样有点狼狈，不像之前那么矜持端庄，不过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大小姐流落到陌生地方，什么都没带，连衣服都换不了。下巴沾了些许灰尘，被她嫌弃抹去。
第1182章全息游戏（24）
尹颂摇了摇头。
寂歌没再继续问，微微放松，倚靠在一棵枯焦的大树旁边。
他们两个人类在深渊相当显眼，寂歌到现在为止已经杀死了十几只恶魔，后来是寂歌想办法在恶魔的城镇弄来两件遮蔽气息的魔法袍，想要偷袭他们的恶魔才渐渐减少。
“大概三天后，我们就能回去了。”寂歌翻阅着从恶魔手里暴力取得的地图，对比着自己位置和深渊边缘的距离，微微弯了弯眼睛。
深渊和人类王国是两个世界，由屏障隔开，几大王国难得统一了意见，在边缘设立了警戒线，想要从深渊回到人类世界，寂歌得找到深渊与人类王国接壤的薄弱点，然后撕开一条空间裂痕。
操作难度比较高，不过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尹颂抿了抿唇，低低嗯了声。
深渊无法辨别白天黑夜，幸好寂歌自己携带了计时工具，她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准备扎营。
法杖抵住地面，圈出一块位置，寂歌叮嘱道，“我去捡点柴火，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需要我帮忙吗？”尹颂定定望着她，少年瞳色稍浅的眸子在幽暗昏沉的光线下似猫咪一样被映照出了一种清冷剔透的质感，神色却很顺从，好心问道。
“不用。”寂歌强调，“千万别乱走，不然我怕待会我找不到你。”
深渊很危险，寂歌也不能百分百的确保尹颂的安全，只能说尽量了。
尹颂点了点头。
少女纤细的身影转身消失在视线里。
尹颂手腕一抖，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地面上写写画画，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想写什么，反应过来了以后，他又垂眸，将那些不成句的字给抹去。
太弱了啊。
尹颂若有所思，她似乎不太喜欢弱者。
时间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尹颂站起来，喊道，“海伦娜学姐。”
“我回来了。”女声清亮，是熟悉的音色。
尹颂眨了眨眼睛，喃喃，“这么快吗？”
“因为附近就有足够多的树枝啊。”少女轻笑，她抱着一小堆树枝走过来，放在地面上，“你可以出来了。”
魔法袍被她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霞光般艳美的红发，而探出的那一截手腕洁白，沾着些许灰尘。
尹颂没动身。
女孩疑惑看过来，他淡漠着眉眼，语调毫无起伏。
“伪装的很像，身形，声音毫无破绽，”尹颂淡淡说，“但海伦娜学姐，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那道身影顿住。
片刻后，美艳柔弱的皮囊仿若融化的黄油一样缓缓流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异形感来，说是精神污染完全够格，祂嘶哑道，“很敏锐的人类啊。”
漆黑骨膜在祂身后展开，边缘勾着尖尖的骨棱，被揭露真面目的恶魔舔了舔嘴唇，神色迷醉，“你的血肉很香甜。”
“所以，让我吃了你吧。”
尹颂情绪没什么变化，玩了这么多天游戏他当然不是白混的，少年游戏经验攒的很快，已经顺利度过新手期。
面前的恶魔很强大，但一时半会也无法击溃他。
第1183章全息游戏（25）
恶魔惧怕光明，因此尹颂没有犹豫，一道光明魔法直接打了出去，刺目的光芒一瞬间占据了整片视野，恶魔格格笑出声。
“就这么一点程度，可对付不了我哦。”
祂身后细长的尾巴一甩，就要朝尹颂冲过来。
“你在干什么？”满含怒气的嗓音及时响起，少女手腕一抖，滚烫灼热的火焰泼了出去，毫不犹豫地缠上恶魔的身体。
恶魔皮糙肉厚，这点火焰无法杀死他，却能造成严重伤害。
寂歌清晰看到恶魔的身体逐渐虚化，化为一团朦胧的雾气，她面色微变，“幻魔和影魔的混血。”
“猜对了。”恶魔的笑声嚣张，尹颂感觉到祂的目光落在了寂歌的身上，带着些许惊奇，咦了声，“你是谁？”
寂歌冷着脸没回答，念出繁复咒语，无数的光羽在她身边凝聚，积攒着磅礴气势。
“你身上有深渊的气息，”黑雾往后面退了退，渐渐幻化出恶魔的上半身，惊诧不安地注视着她，然后又恍然。
“看在我们同源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这个人类了”祂不怀好意，一片黑雾从祂身上剥离，被弹入少年的方向。
尹颂猝不及防，黑雾转眼渗入肌肤，消失不见。
“送你的小礼物。”
黑雾逃窜离开，不忘扔下一句意味模糊的话语。
“我的同类，期待再次在深渊见到你。”
寂歌顾不得追上去，担心扶住少年身体，询问，“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尹颂咬住唇，少年渐渐粗重的呼吸声不太对劲，他睫毛剧烈抖了抖，让寂歌能够清晰看到脸颊上浮现的潮红，沙哑说。
“我没事。”
这个反应？！
寂歌眼皮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就被少年压到，极近的距离，将他的变化感知得一清二楚，恶意的魔咒作用下，少年手掌捉住她的手腕，微尖的齿尖叼起锁骨上薄薄一层软肉，克制隐忍地磨了磨。
寂歌反应慢了半拍，主要是没有预料到尹颂会对她出手，法师一般都是脆皮，肌肉法师毕竟是少数，所以，身为前辈却被新生压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恼怒，“你放开我。”
少女扬起脸庞，玛瑙红眸盛满羞恼情绪，浓密卷翘的睫毛往上翘起轻微的弧度，像是微蜷的玫瑰花瓣般鲜艳又瑰丽，她的脸颊白皙柔嫩。贵族千金被养的极好，从小就锦衣玉食地长大，腮颊透着生机勃勃的淡粉，像是枝头熟透的桃子，一咬就会尝到香甜的汁液。
尹颂先是不太敢看寂歌的脸，怕在里面看到他不想要的厌恶情绪，可是魔咒的效果还没有过去，他屏住呼吸，还是忍不住微微调整视角，气息发生些许微妙变化。
寂歌敏锐转头，嗅到土壤冰冷涩苦的气息，让尹颂的动作落了个空。
他并不生气，脸颊蹭了蹭，贴上她的颈窝，乖顺道，“海伦娜学姐。”
寂歌被他压本来就是没反应过来，自然不可能继续保持这个尴尬的动作，她将少年推开，没好气地说，“起来。”
第1184章全息游戏（26）
尹颂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坐姿没动，然后才抬头，魔咒的效果并不持久，他眸子里的暗色渐渐淡去，有些迟疑地喊了声。
“海伦娜学姐。”
“该死的恶魔。”公爵千金磨了磨牙齿，她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暗算，之前被传送到深渊都没有这么狼狈，后背被磨的发疼，寂歌阴森森说，“等我抓到他，一定要把祂的尾巴和翅膀砍下来，送去学院当实验品。”
尹颂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寂歌将不远处散在地上的树枝捡起来，轻车熟路燃起火焰，然后收拾了一下地面，深渊的植物少有存活，所以她尽力铺都只是铺的地面干硬，睡起来不太习惯。
她叹了口气，略过之前的尴尬。
“你先睡吧，”她蔫蔫将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并紧膝盖，火焰将她的影子拉的飘忽不定，公爵千金想起自己身为学院前辈的责任，友善说，“上半夜由我来守，你安心休息吧。”
尹颂没有推辞，深渊并不是全然安全，就算是休息，他们也只能轮流来。
少年背着她躺下，身形呈现出些许单薄的削瘦，寂歌慢吞吞地扭了扭手腕，望着不远处发呆，又因为要注意尹颂这边的情况，视野收揽着人影。
她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