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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的话，那么寂歌将会代替她完成这场婚礼，因此她想了想：“现在还可以拿去云裳阁改改。”
她笑了下，柔声道：“仙长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现在改还来得及。”
寂歌和州主千金身高差不多，只是尺寸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微调一下的话两天时间足够了，赶得上婚礼。
寂歌挑起嫁衣一角，有些踟蹰。
“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事，”州主千金抿唇一笑：“就说我这些日子吃胖了点，云裳阁的芙娘是个好性子的，手艺也好，很快就改完了。”
“而且稍大一点我到时候用别的东西垫一垫也能穿。”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寂歌也就应了下来。
州主对改嫁衣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听到侍女过来汇报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让侍女带着嫁衣去了云裳阁。
正好寂歌和寂空要出去查线索，云州城还有点地方没逛完，她有些好奇，让仆役带着寂空先逛，她跟着侍女一起去了云裳阁。
先前婚礼到嫁衣由顾尧意一手操办，寂歌除了量了个尺寸以外什么也没干，安心待嫁顺带暗地里完成九转汲灵阵，所以她也没太关注嫁衣的事情。
四更
第577章误佛（71）
云裳阁是云州最大的衣裳铺子，坐落在云州的繁华地段。
寂歌跟在侍女身后进门，迎上来的是个长相美艳的女人，袅袅娜娜，未语先笑：“绯月姑娘来了，可是程小姐有什么要求？”
“这是云裳阁的掌柜，雪巯夫人，”侍女对寂歌小声介绍，挺了挺胸膛：“嫁衣有一些不合身，小姐想请芙娘帮忙改一改。”
雪巯夫人秒懂：“芙娘正在忙，绯月姑娘将嫁衣给我就好，绝对会让程小姐满意的。”
按理说，最简单的方法是将绣娘喊来州主府亲自改，但寂歌想去云裳阁看看，于是州主千金就让侍女陪着她一起去，顺道将嫁衣送过去。
雪巯夫人亲自领着寂歌和侍女上了三楼，遣人唤来芙娘，侍女去和芙娘说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而雪巯夫人看向寂歌，温婉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州主大人请来的仙长？”
云州太小，生人进来自然瞒不过当地百姓，因此寂歌也没有隐瞒的打算：“是。”
“我一看就知道，”雪巯夫人笑吟吟道：“仙长气质就和旁人不同，请问仙长要怎么称呼？”
“寂歌，叫我寂歌便好。”
“好的，寂歌姑娘。”雪巯夫人从善如流：“嫁衣修改需要一点时间，干等着未免无聊，这附近有家茶馆，寂歌姑娘可否赏脸，让雪巯请您喝杯茶。”
寂歌思考了一会，果断应下：“好，谢谢夫人。”
她用的是幻术遮掩过的脸，并不算出众的容貌，偏生弯眸笑起来时分外生动，像是满树桃花一瞬盛开，娇妍又张扬，是皮囊都减损不了半分的艳美繁盛。
雪巯夫人唇边笑意愈发深了些。
雪巯夫人带着寂歌去的茶馆就在云裳阁附近，点了一壶君山银针，又点了几碟子糕点，一边喝茶一边和寂歌聊云州城的趣事。
茶馆中央坐着一个说书人，算是茶馆的保留节目，故事常常推陈出新，日日吸引着顾客回头光顾。
今天正好讲到一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
主角乃是一对青梅竹马，相伴一起长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墙里墙外，感情深厚，长大后顺理成章的成了婚。
可惜妻子命不好，没过多久就因为意外去世，丈夫不愿接受这个事实，遍寻复生之法，而妻子也怀揣着对丈夫的爱不愿往生投胎，化为鬼魂夜夜与丈夫相聚。
他们的故事感动了听闻此事的仙尊，他以秘法助妻子重铸肉身，夫妻得以团圆。
这是一个很俗套，没什么新意的故事，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欢迎，寂歌听得津津有味。
雪巯夫人要注意到了寂歌的走神，柔声道：“青梅竹马，年少情谊，真是世间最难得珍贵的感情，寂歌姑娘觉得呢？”
寂歌客观评价：“挺假的？”先不说重铸肉身是一件多么麻烦又繁琐的事情，就算是仙尊也不容易，单就说对一个人的执念竟然能支撑她滞留世间，可信度就没有多高。
一更
第578章误佛（72）
凡人的魂魄脆弱，死后若不赶紧往生投胎的话，很容易就消散在世间。
除非是有什么格外深重的执念，才会化身厉鬼，但厉鬼大多也是有条件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若是凭借爱意就可以化鬼，那么修真界岂不是乱了套。
雪巯夫人听了寂歌的话，弯了弯眉：“世人不会去深究这个故事是否合理，他们只是被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感动了而已。”
“何况，”雪巯夫人莞尔：“谁说凭借爱意不能化鬼，寂歌姑娘现在还没开窍，大抵没尝过情爱吧。”
寂歌听出了些许深意：“夫人有过深爱之人？”
“当然，”雪巯夫人回忆道：“巧的很，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隔着一堵墙，日日见面，他是个很有爱心，又很温柔的人。”
“后来呢？”寂歌追问。
雪巯夫人唇角微翘：“他成了我的夫君，可惜运气不好，新婚夜的时候失足落入湖中，救上来的时候就没了气。”
寂歌叹息：“夫人一定很爱他吧。”
“自然，”雪巯夫人的嗓音轻的像是幻觉：“我毫无条件的爱着他，无论他做了什么。”
“等姑娘日后有了心上人，就会明白了。”
寂歌表示理解。
她一个单身妖，和人家谈什么情爱。
恰好这时候寂空给她的传讯符发了消息，寂歌低头看了眼不断闪光的传讯符，匆匆起身：“我还有事，就此告辞。”
雪巯夫人善解人意：“姑娘去吧，我们改日再聊。”
寂歌下楼的时候不经意的转了下头，纤瘦柔弱的女人被绫罗绸缎包裹着，安静又包容的看着她，见她回头，对寂歌展露了一个柔和无害的笑容。
寂歌敛了眸，离开茶馆。
她查看了一下寂空给自己发的消息，快步赶到寂空说的地方。
那是和最近发生凶杀案相距不远的地方，修长挺拔的少年和州主站在那里，皆是面色凝重。
“怎么了？查到什么了吗？”
寂空点头，简单道：“你过来看。”
少年摊开手。
手心是一撮灰黑相杂的绒毛，有些像是猫毛，或者是狗毛一类的，只有顶端泛着白，颜色很古怪。
寂歌眼神一凝。
她从上面，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
“寂歌道友也感受到了吧，”州主适时开口：“这地方我们已经搜查了无数遍，没想到佛子会找到这样的东西。”
“有些奇怪。”寂歌实诚道。
“我感觉那个凶手是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判定。”州主笃定道。
他们昨天已经经过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现，结果今天却发现了异常，这实在是太过故意了。
背后那人是把他们当傻子糊弄吗？
州主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我看不像，”寂歌犹豫了一会，还是和盘托出：“昨天我在那家种了槐树的院落里也发现了妖气，和这上面的很是相似。”
因为绒毛上萦绕着太多的死气和怨气，所以寂歌谨慎的改了词，没有打包票。
州主一愣。
“寂空，”寂歌看向寂空：“这上面的死气你能祛除吗？”
寂空手指落在绒毛上：“可以。”
二更
第579章误佛（73）
祛除死气和怨气并不麻烦，然而让寂歌和寂空有些意外的是这上面还掺杂着许多的邪气。
像是这妖，修炼了邪法一样。
寂歌并不意外，在听到他们说新人是被黑气吞噬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猜测了，现在只是证实了她的想法而已。
她就没见过那家的妖能化为一团黑气，魔族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祛除了死气和黑气，上面的妖气也纯粹了起来，州主用心感受了一下，也有些糊涂了：“这妖气没出错，是之前感受到的妖气。”
那妖伤了留在新人身旁保护的高手，他的伤口残留着妖气，所以州主还记得那股妖气的气息。
这操作就有些迷了。
寂歌心里有了个不太成熟的猜测，但没开口：“我们先回州主府吧。”
州主已经派人将这附近再次搜查了一遍，力求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三人回了州主府。
寂空今天上午走遍了剩下的云州，没再发现不对劲，所以那搓绒毛就是她们唯一得到的线索。
寂歌托腮：“寂空，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寂空不答反问：“你先说。”
寂歌皱眉，如实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觉得这妖在自曝。”
它仿佛在和他们玩一个拙劣的捉迷藏游戏，前后矛盾，但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谜团。
寂歌看的晕乎。
少年声音沉静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想太多。”
“所有的答案，最后都会水落石出。”
第三天没发现什么异样，那妖沉寂了下来，州主和寂歌寂空他们商讨了一番，觉得那妖一定是扮做了云州内的什么人，将自己的身份捂的严严实实。
但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什么不对劲，寂歌和寂空刚来，对云州里的百姓都不了解，至于州主日理万机，对于百姓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
最后他们还是启用了李代桃僵的计划。
寂歌扮做新娘，至于新郎，由寂空倾情出演。
寂歌憋着笑。
少年戴着假发，遮掩了光头，他微抿着唇，容貌清美秀丽，寂歌亲自帮忙，用幻术帮他修改了容貌。
新郎比他矮一点，但这个不是问题，热热闹闹的日子，大家看的不会这么仔细。
嫁衣在婚礼前一天晚上送回，寂歌试穿了一下，对着镜子笑了下。
她看到的是自己原本的脸，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眸色漆黑如点墨，眼尾细长微挑，带起纤细的线条，朱唇点绛，肌肤腻白，柔艳繁丽的一张脸，仙姿佚貌，瑰逸难描。
她对着镜子弯了下眉，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浅淡的欢欣和喜悦。
州主千金的婚礼办的很盛大，她嫁的是云州的一户世家，两人知根知底，婚后磨合得好，也是一段佳话。
红绸铺地，金箔洒落。
这是一场盛大的喜事。
寂歌装着自己的矜持新嫁娘，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个计划知道的人只有他们三个，最大限度的保障婚礼顺利进行。
三更
第580章误佛（74）
这场婚礼和寂歌之前的不同，两大势力的结合，比宗门内的成婚要更为讲究，严格按照程序来。
寂歌在婚房里呆到晚上，侍女早早的被她赶了出去，她自己掀了盖头，松懒躺在床上，舒服的睡了一觉。
等到她睡醒时，天色已经暗下，少年正坐在床边，闭眸养神。
“醒了？”感知到床上窸窸窣窣的动作，寂空睁开眼。
“嗯，”干坐着不说话气氛有些奇怪，寂歌扯了扯嫁衣，没话找话，叹气道：“这是我第二次成亲了，没一次顺利的。”
少年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但寂歌却觉得，寂空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妙。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寂空没接话，婚房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古怪的安静，令寂歌有些窒息。
寂歌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该说什么，房间里忽然升腾起缕缕黑气，少女精神一振：“来了。”
黑气呼啸着迎向他们，寂空合掌，身上金光大作，额心清晰勾勒出淡金莲花印，气质圣洁。
黑气仿佛被烫到一样，发出嘶哑的尖鸣，转而攻向寂歌。
寂歌跳下床，她习惯用剑，而碧沧早已碎了，现在没有武器，她便用灵气化剑，和黑气硬碰硬。
周围的人早已被他们遣散，寂歌告诉过州主，避免误伤，一个人也不要留下。
她能感受得到，黑气和自己的修为相差无几，但妖族的实力不能简单的以修为定论，灵气爆开，溅落无数璨璨的光点。
黑气宛若附骨之蛆，不断腐蚀着护体灵气，想要钻进血肉里，一但沾染上了就很麻烦。
寂歌眼疾手快的将其祛除。
而寂空已经迎了上去，和黑气战在了一起。
少女忽然开口：“雪巯夫人。”
黑气一顿。
寂歌心里的猜测落定。
寂空停手，往后退了几步。
黑气翻滚着显出一道柔弱的身影，容貌美艳，偏偏眼角轻弯，勾出小而秀气的弧度，增添了几分温柔和气感。
绫罗绸缎包裹，婷婷袅袅的夫人像是身处茶馆，背景素丽，她轻叹道：“瞒不过寂歌姑娘。”
这一串动作错漏百出，顺利引起了寂歌对雪巯夫人的疑心。
她查过云裳阁，云州的衣裳铺子不少，但物美价廉的只有那一家，因为款式更新快，种类繁多，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世家大族都喜欢那里的衣裳首饰，所有新人的嫁衣都是在此订做。
于是线索串联了起来，她在嫁衣或是首饰上下了引子。
寂歌抬眸：“你在寻死，为什么？”
这是寂歌不太明白的一个点了，雪巯夫人犯过七次案都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线索，但寂歌和寂空一来她却露出了明显的马脚。
太过刻意了。
雪巯夫人抬起手指，抵在唇前：“想知道原因吗？但是我只想和姑娘一个人说。”
寂歌看向寂空。
少年不同意：“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够安全。”
“你等在门口就好，”寂歌劝说：“只要一出事我就喊你进来。”
雪巯夫人含笑看着他们的互动，看着那美貌少年人对于寂歌的百般劝说无可奈何，只能同意。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