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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不管不顾的小疯子，在修炼上十分刻苦，硬生生把勉强算得上认真的沈千绯衬托成了咸鱼。
沈千绯站在一群神仙身边，常常为了自己只是个凡人而落泪。
今天也逃不过一顿批评了。
沈千绯磨磨蹭蹭，怀着早死晚死万一昆衍宗突然爆炸她就此逃过一劫的美好幻想，到达月记云授课的芸帙院。
推开门，美人就坐在晨光里，侧脸清冷秀致，丹凤眼凝着冰霜，淡色的唇微抿，是一贯的不可亲近的冰山美貌。
寂歌无辜眨眼，乖乖巧巧喊了句：“师尊。”
“来了。”月记云清清凉凉的看了她们一眼。
沈千绯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的跟着喊：“师尊。”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更加不近人情了点。
这就是太上忘情之道的特点。
修到越后面，感情越薄淡，什么东西都被他们抛下。
亲缘，爱恨，情谊……都只是云烟而已。
想到这里，沈千绯下意识的看了眼小师弟，又看了眼寂歌，略感安慰。
还好她可可爱爱的小师妹走的不是太上忘情之道。
太上忘情之道需要斩断情丝，女子总是恋旧一些，在感情上优柔寡断，所以修太上忘情之道有着天然的劣势。
寂歌修的是混沌清元经。
这本功法太过晦涩，所以先前一直在昆衍宗的藏书阁压箱底积灰尘，人才济济的昆衍宗，却没有一个选择修行它，不是不想修行，而是根本入不了门。
光是混沌二字，就让人感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个词太过中立了，以至于没有人能理解它。
寂歌倒是很适合它，在功法的理解上一日千里，沈千绯本来还想着小师妹修行了这么难懂的功法性情说不定会跟着变，却没有想到少女几十年如一日，还是像刚带回来那样，既柔和，又近人。
是个外白内黑的芝麻汤圆。
淮徵尊者门下的其他弟子早就到齐了，现在寂歌和沈千绯也到了，月记云就没有再浪费时间，果断开始检查修行进度。
沈千绯捂住心口，柔弱的做西子捧心状。
“……师姐，”寂歌诚恳发问：“你在准备唱戏吗？”
“不是，”沈千绯窃窃问道：“你说我这样，师尊会不会大发慈悲放我一马。”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会晚，具体什么时候发还不确定，小天使们明天早上起来看吧
四更
第532章误佛（26）
“别怕，师姐。”
寂歌端正了表情，看到刚刚走到大师兄面前的月记云，安抚道：“师尊不会这么狠心的。”
沈千绯眼里露出希冀。
沈千绯最近忙着玩，是真的没有用功，云裳阁出了新的衣服款式，仙气飘飘，买它，寻墨书房出了新的话本，三生虐恋，虐的沈千绯流下了几滴珍贵的眼泪，买它。
现在她眼泪也快掉下来了。
“如果最后真的躲不过了的话，”寂歌话头一转，“师姐，我会把千江雪的最新连载烧给你的。”
沈千绯噎住了。
千江雪是她最近追的话本之一，写手敢于开创新领域，写的是要死要活一不小心就丢了半条命的师徒恋。
而且……
沈千绯偷偷看寂歌，默然。
千江雪的人设，与月记云和寂歌非常像。
高冷淡漠修真界至尊VS被捡回来惊才绝艳孤女
救命之恩，暗恋，师徒禁忌，辈分差异。
沈千绯：狗血要素过于齐全，看的她心惊胆战。
但奈何这本书香艳刺激，简直是踩在了沈千绯的审美点上跳舞。
于是，沈千绯一边发誓就这一次，一边看的面红耳赤。
“高岭之花是真的很香，”沈千绯用气音道：“小师妹，你知道佛子吗？”
寂歌侧目：“听说过。”
梵音寺那群光头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不肯让他露面以免引来刺杀的佛子寂空，到现在为止，人们只知道他的名字，却未曾在公众面前亮过相。
听闻他天生异象，本是深夜之际，暗沉沉的天幕却忽然转亮，彩云灼灼，千倾莲花的幻象栩栩如生，且有莲香阵阵。
而早已卜算过一卦的明空大师守在佛子父母家门口，等了整整小半年，最后等到了佛子出世。
菩提心，琉璃骨。
天生向佛之人，生来就该被供在佛台之上，接受众生的膜拜。
寂歌想象了一下，那应该是个白玉无瑕，如水晶琉璃般清透的人。
“听说佛子长相极美，比小师弟还要出挑几分，简直是高岭之花的巅峰。”
沈千绯看向顾尧意。
青衣少年脊背挺直，让人想起飒飒青竹，清疎明朗，自生风骨。
他注意到沈千绯的视线，看过来，随后目光微移，落在了寂歌身上。
少女捧着脸，朝他露出一个柔和明媚的笑。
顾尧意微微愣住，心跳加速。
不是妖族大公主天琅歌张扬的，疏离的，带着刺的笑容，距离感显而易见，而是像一朵柔软的花，干净舒缓的盛开。
是他的小师妹，沉歌。
这个前缀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乱。
他的。
没有用。
无论师尊和掌门有多想让他放弃这段情，想让他斩灭情缘，可是顾尧意做不到，反而越陷越深。
她是人间风月。
而他只能追逐她。
月记云注意到被寄予厚望的小弟子的神情变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寂歌，指尖轻弹。
一粒微尘落在少女身上。
*
沈千绯眼含泪水，最后还是没有逃过进炼魂塔的命运。
至于寂歌。
月记云：“你的重心最近多在剑道上放一放。”
寂歌：“是。”
寂歌在剑道上的天赋卓绝，在她突破金丹期以后，月记云松了口，和掌门商议一番后，允她进入剑冢寻剑。
一更。
第533章误佛（27）
寂歌的剑，名叫碧沧。
淡蓝的剑身修长薄窄，像是用水晶雕琢打磨而成，整体来说偏秀气清丽，是柄对持剑者操作水平要求很高的剑。
月记云提议让寂歌练剑，为的是即将到来的门内小比。
修真界每隔百年会举行一次百年大比，参与者都是来自各个门派的天之骄子，这是年轻一代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而因为每个门派的名额都有限，所以众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而昆衍宗选拔参赛者的标准，就是赢得门内小比的胜利。
参赛者的修为都限制在金丹及其以下，而淮徵尊者的六个弟子，除了大弟子突破至元婴期以外，其他几个都是金丹期。
得到寂歌肯定的回复后，月记云没说什么，飘然离去。
而蔫哒哒的沈千绯哭丧着脸和寂歌抱怨，她偷懒偷得太厉害了，以至于月记云这次关她炼魂塔的时间格外长，直接关到门内小比开始，如果没赢的话，比赛完了继续关。
沈千绯听完脸就绿了，月记云在的时候不敢说话，等到月记云一走，小嘴就开始叭叭叭。
“小师妹。”清亮的男声响起，少年看向她，跃跃欲试：“期待与你的比试。”
说话的人是寂歌的二师兄，洛寅。
一个纯粹的剑疯子。
他对月记云新收的小弟子十分好奇，听到她在剑道上的天赋惊人后兴趣就更加浓烈，奈何对方入门时间太短，他实在不好意思欺负孩子。
而门内小比，则给了洛寅一个堂堂正正挑战寂歌的机会。
寂歌挑眉轻笑，眼里燃起火焰：“期待与师兄的对决。”
沈千绯闭嘴。
行叭，一个两个的都是战斗狂魔。
她不掺和。
洛寅离开了，寂歌和沈千绯也起身离开了。
顾尧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他们离开。
“小师妹，”沈千绯没错过顾尧意的神色变化，八卦问道：“小师弟是不是喜欢你啊？”
寂歌指尖点着下巴，给的答案模糊不清：“可能吧。”
“我之前可没见过小师弟对一个姑娘家这么亲近，我本来以为他和师尊一样，已经断情绝爱了。”
“师姐，你该去炼魂塔了，不然拖久了师尊又会生气。”
听到这句话沈千绯顿时泄了气：“小师妹，你要去哪？”
寂歌脚步不停：“藏书阁。”
“怎么又去藏书阁？”沈千绯小声嘟嚷了一句。
“我去找本剑谱看看，”寂歌认真回答，“落星剑法的前十式我已经学完了，我有些想知道后几式。”
沈千绯只觉得不可思议：“小师妹，你怎么这么好学，让师姐我简直无地自容。”
“我要做到最好，”寂歌唇角弯起轻缓弧度，“这样，师尊才会对我满意。”
沈千绯震惊：“小师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听师尊的话。”
寂歌低低说了句什么，几不成句。
沈千绯没有听清。
可落了神识在寂歌身上的月记云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那是师尊啊，把我捡回来，养到现在的师尊。”
“我最敬仰师尊了。”
瞬间，静水无波，不为万物动容的月记云，心绪被轻微的触动了一下。
二更
太困了白天更
第534章误佛（28）
昆衍宗的藏书阁人并不多。
一来是每个人能借阅的书籍都是有规制的，前三层能看到的都是些低等功法，高等功法并不会摆出来。
寂歌凭借身份玉牌上了四楼，借了落星剑法的下册，翻开浏览。
按照规矩，这样珍贵的功法是不允许带出去的。
寂歌抓紧时间，默记最后几式的身法与诀窍。
等到她领悟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天色已晚，少女将书放回书架，没急着离开，闭了闭眼。
藏书阁中，仿佛藏着什么很吸引自己的东西。
这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太淡，寂歌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她舒展了一下筋骨，漫步出了藏书阁。
门内小比和百年大比，认真说起来的话其实全部是在昆衍宗举行的。
但二者的规模完全不一样，门内小比只有本宗长老会来看，而百年大比的话所有受邀参加的宗门都会派遣长老过来。
对手完全由抽签决定，但是同一峰出来的弟子在决赛前不会遇上，这也是一个小小的平衡机制，前三日寂歌过得很轻松，她的功法和所修行的剑法都是上等，再加上领悟力高，比赛记录一直稳在全胜上。
洛寅和她的情况一样。
这两师兄妹像是完全较上劲了一样，鲨疯了已经。
昆衍宗内的其他长老看这现象也是有趣，在寂歌终于对上洛寅的那一场比拼，兴致勃勃的过来围观，还童心未泯的打起赌来了。
“师弟啊，”说话的长老和淮徵尊者同辈，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觉得你那两个弟子谁会赢？”
月记云高冷的瞥他一眼，眼底写满了无聊，仿佛在问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一点都不安分。
奈何长老脸皮厚，笑眯眯的道：“我看洛师侄十分不错。”
支持寂歌的人不乐意了：“我倒觉得沉歌那小丫头更胜一筹。”
长老老神在在：“洛师侄身上有股韧劲，我倒是挺看好他的。”
“但沉歌天赋比他好，有时候，勤勉是拼不过天赋的。”
听到这句话，月记云眼神一晃，落在比斗台上的寂歌身上。
少女生机勃勃，明媚爱笑，看不出过往要与人玉石俱焚的狠绝无情来。
他眸色一凉。
天道偏爱妖族，这是三族毋庸置疑的共同认知，像是一出生就可能拥有金丹修为的妖族，抵得上人族几十甚至上百年的苦修。
几百年来，妖族越发蒸蒸日上，就算这一代的妖皇困于心魔之中，妖族动荡指日可见，但是妖族的皇储却有着不输妖皇的绝顶天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必定能带领妖族走上新的辉煌。
长久下去，妖族压过人族和魔族的趋势越发明显，妖族为祸人间的现象也是愈演愈烈。
人族和妖族势不两立，人族厌恶桀骜不驯的妖族，而妖族也看不惯惺惺作态的人族，可妖族的天赋总是强了人族一筹。
最重要的是，妖族行事全凭喜恶，根本不能以常理判断。
月记云少时，曾见过好几次大妖作乱的画面。
伏尸千里，血流漂杵。
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自那一日起，他就暗暗下了决心，定要压过妖族，救赎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族。
三更
第535章误佛（29）
而他这个权宜之计所收的六弟子……
月记云神色凉薄。
即使封了血脉，她的修行速度依旧比旁人要快。
这就是得气运所钟的妖族吗？
真让人嫉妒。
比斗台上的寂歌不知月记云的想法，碧沧剑已经出鞘。
“师妹，请吧。”洛寅朝她比了个抱拳礼，战意熊熊。
“我可不会客气。”寂歌弯眼。
这是一场精彩至极的比斗，双方绝招尽出，看的台下观战的弟子眼花缭乱，连高台上的长老们也有些叹为观止。
“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昆衍宗后继有人啊。”
“对了，小师弟，”又是这位长老开口：“你的小弟子定亲了没有？”
月记云冷冷看他：“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长老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我新收了个弟子，天赋不错，长相也不错，虽然比不上我们的君子剑，但在同龄人之中也是佼佼者，和沉歌小丫头正好相配。”
寂歌的身份是个秘密，在昆衍宗内也只有月记云和掌门知晓。
他的厚颜无耻换来众人异口同声的一声呸。
太不要脸了。
定亲？
月记云脸上起了波澜，心口发堵。
诚然，他收这个弟子并非真心，然而相处久了，寂歌一向好学，总是向他这个师尊讨教，且尊师重道，每去一个地方就必定要带回当地特产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