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书房,越想越心酸。
这个皇储做的有什么意思,她还不能大半夜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寂歌发了狠的想,等她当上了妖皇,一定要选十几位妃嫔,每晚招集几位一起侍寝:让他们一边帮自己看奏折一边烧烤,她负责吃喝玩乐就好。
实在不行让天琅安来当这个妖皇也行。
自生辰宴一别后,顾尧意像是醒悟过来一般,开始刻意避着寂歌了。
天琅安过来寂歌这边请安他会找借口不来就算偶然遇上了他也会打过招呼就走人简直把能避则避的原则写在脑门上。
寂歌有次碰见人,没这么匆忙,有闲心停下来聊几句:“顾公子怎么突然就避我如蛇蝎?”
即使是听到了少年那番表白的话寂歌也并不在意,显然没放在心上,将顾尧意年少悸动的那颗心砸了个稀巴烂。
“人妖殊途,”顾尧意板着脸回答,清清冷冷的眼神,倒有了几分高岭之花一眼冻死人的感觉,生硬道:“大殿下,我们没有什么可聊的。”
怕把人逗过头了,寂歌也不再看玩笑了:“顾公子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八九成了。”
寂歌眉眼弯弯:“那等妖神祭过后,我就送你回人族吧。”
三更
第519章误佛(13)
就这么想把他送走?
顾尧意心头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名火来,咬牙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少女就已经踩着不急不缓的脚步离开了。
离妖神祭的时间越来越近,就连一向不管这些事情的天琅安都有些昼夜难眠,生怕妖神祭出什么事。
妖皇在妖神祭开始的前三天出关,男子气息内敛,寂歌看不出他现在的修为如何,那张脸总是沉沉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总归是比几十年前好些了吧。
寂歌舒出口气,关切问道:“父君,您身上的伤如何了?”
妖皇言简意赅,自妖后陨落后,他身上的活气就越来越淡:“没有大碍。”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寂歌敛了敛眸色,没有对此多做评价。
妖神祭的日子,是占星师多次占测算出来的,风和日丽,流云簇在湛蓝的天空上,随意聚散。
空气中弥散着浅淡的香气,古朴沉静。
妖都的百姓早早的起了床,在街边守了个好位置,等着看游街的妖车往这边来,一睹妖皇与妖族大公主的风姿。
妖族守卫各司其职,清理出干净而宽阔的大道,以供妖车行驶而过。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陛下和殿下来了?”
像是水滴落进油锅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喧闹后是极致的静,百姓屏住呼吸,看用三头狮拉过的妖车驶过。
妖皇换了身黑色为底,金纹蜿蜒迤逦的华服,上面绣着懒懒趴着的九尾狐,狐尾大片大片的绵延开来,而身形清癯的男子脸色沉郁,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冷寂,像是香炉燃至最后,只余一捧微冷淡漠的灰烬。
而他身后的少女落后于妖皇半步,象征着她无与伦比的身份——
妖族未来的继承人,天琅歌。
少女穿着同样黑金的衣袍,束腰的缎带却是极致艳丽的朱红,松松在腰侧打了个结垂落下来,唇红齿白的柔艳女郎做了肃穆庄严的打扮,容色韶丽,眼波流转,是九尾狐一脉相传的,杀人不用刀的绝世美貌。
妖神祭的高台已经搭好,妖皇下车,寂歌紧随其后,看也没看下面人一眼。
顾尧意依靠天琅安的便利,得以站在高台下方最前排目睹妖皇和寂歌登台的场景,沉浸于修道的少年郎目不转晴,遥遥看着那一株灿艳秾丽的神女花越走越高。
终究是荒唐梦一场。
到此为止最好。
晚上妖宫按例会举办一场宴会,光邀各大妖族世家和近些年崛起的新秀参加,规格远比寂歌的生辰宴要大,流程也更严格。
天琅安注意到妖皇朝这边投下的眼神,提了口气,悄声叮嘱顾尧意:“千万别暴露你人族的身份。”
妖皇不是寂歌,前者经历了丧妻之痛,性格越来越暴戾无常,对人族的偏见极大,而后者好歹能好好沟通,虽有敌意,但也不至于一棍子把人给打死。
顾尧意应了声,他的年龄还没有妖皇的零头大,所以在发现妖皇似有似无的瞥了他一眼时,尽管妖皇一句话没说,但少年的冷汗却已经浸湿后背。
——
作者有话说:这十几章小天使看的可能会有迷惑,因为我还没有写到血海深仇的那个仇,唧唧抽到的角色不是原女主,所以后面的剧情需要铺垫一下,马上就写到了
四更
补完了
第520章误佛(14)
直到妖皇移开目光,顾尧意才油然而生劫后余生之感。
这就是顶级大能和新秀的差别。
寂歌坐在妖皇下一位,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注意到下面众人的眼神交汇,冷淡的垂下长睫,遮掩住眼底的讥讽。
这场妖神祭是个好机会,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大概会跳出来做戏。
她低头,扬袖,浅饮酒。
她台子都给人搭好了,希望他们唱的用心一点。
出乎寂歌意料的是,先发难的妖是秦家家主的亲信,也姓秦。
“陛下,”突兀的嗓音一下子打破了宴会勉力维持出的其乐融融假象,“听说您入了魔,这个消息是否为真?”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寂歌扶住额头,低喃道:“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
少女从容起身:“秦二叔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寂歌随意扫了下面一眼,将那些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秦父眼中的胸有成竹让她微蹙了下眉,少女声线华美慵懒,含着笑意道:“父君这些年忙着闭关破境,怎么可能入魔。”
妖皇一言不发,连神色也没变一下,将舞台交给寂歌发挥。
这父女俩的从容做派让大家伙又不确定了起来。
然而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秦父同样站了起来,气质不弱于寂歌,痛心疾首:“殿下何必苦苦隐瞒这个事实,要知道,我们妖族,容不下一个修魔的君主。”
寂歌不言。
虽然人族和妖族的矛盾由来已久,甚至难以调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对魔族的痛恨与鄙视。
魔族生性残暴,他们修炼的功夫存在着极大的缺陷,而且魔族手里或多或少都沾着血,魔气至阴至浊,为天地所不容,所以魔族的每一次渡劫都比人族和妖族艰难的多。
每一次的雷劫,其实都是天道清算因果的机会。
是机会,也是危险。
就比如佛门僧侣的雷劫,因为他们常修善果,身上功德较厚,又少造杀虐,所以存活率为所有宗门中最高的一个。
“秦叔以为如何?”寂歌问。
秦父笃定万分:“照魔镜。”
寂歌松了口气:“好,抚雪,去取照魔镜来。”
站在寂歌身后的抚雪低声应是,转身去取照魔镜,怕寂歌在照魔镜上动手脚,秦父还不放心的派人跟着他同去。
照魔镜作用如其名,可以找出魔修原型,是很方便的一样法宝,但是能作用的范围过小,且成本太高,所以并没有大规模的推广。
秦父一定是收买了妖宫内部成员,拿到了些似是似非的消息,所以心急跳出来做局。
但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妖皇并未入魔,他心魔丛生,理智摇摇欲坠,但万幸的是还守着那一线清明。
秦父显然大受打击,失声惊叫:“不可能。”
他走了一步险棋,但结果却不如人意。
寂歌无趣的移开眼。
看来她和秦故知的那桩婚约要解除了。
“一定是你们事先在照魔镜上做了手脚。”
秦父一副被他们欺骗了感情的模样,惹得寂歌发笑。
一更
第521章误佛(15)
一般来说,妖族都是以武力取胜,导致他们在策略方面不太注重。
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脑子,一个简单的计划也能弄得错漏百出。
所以寂歌也不担心他们会搞什么高深的阴谋诡计,现在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秦父发疯。
穷奇这种妖族,即使血脉不太纯粹,骨子里却依旧留存着本性。
凶恶,好斗。
秦父明显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强大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压的众人脸色隐隐发白。
寂歌肃正了脸色,强悍的灵力波动吹拂的少女衣袂飘飞,她捏碎了手上的防御灵宝,灵气护罩撑开,与秦父的威压对轰。
她身后展现了一头七尾天狐的虚影,细长的双眼居高临下的睨着人,即使是元婴期对上了化神期,差了好几个境界也丝毫不虚,甚至气势还压人一头。
“青莽。”随着皇储一声令下,妖宫护卫队队长青莽跃身而出,面色恭敬:“殿下。”
“拿下秦樾。”
“是,殿下。”
埋伏在暗处的妖宫势力倾巢而出,让那些想要搞事的人不由得掂量了一下自己与妖宫的实力差距,这也是寂歌故意展露的一张底牌,不然一个个的收拾他们也太烦了。
眼看着秦父被拿下,天琅安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她身上戴满了寂歌送的灵器,光防御符就有好几种,所以并没有受到秦父暴走的影响。
“皇姐没事就好。”
可惜天琅安放心放的太早了。
随秦父一起来这宴席的同谋拼死想搏一把,他们无所顾忌的出手导致大半个宫室毁于一旦,波及了不少无辜宾客,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护卫队的人不少都受了伤。
寂歌看着一片狼藉的场地,头疼又要拨出一笔钱来修缮宫殿,她转头看向妖皇,想让他出声宣告一下宴会结束。
但这一转头,寂歌就发现了不对劲。
妖皇捏着酒杯,死死忍耐着什么,他的神色很不稳,眼中神色明灭,像是即将失控的山火,燃起燎原之势。
危机感骤然浮现。
寂歌毫不犹豫的往旁边一闪,少女裙角蹁跹,被如刃的灵气割过。
元婴期和练虚期存在着天壤之别,饶是寂歌已经极力闪避了,但妖皇的随手一击还是震得她胸口发闷,一口铁腥堵在喉咙里,若不是身上佩有高阶防御灵宝,她受的伤甚至会更重。
“殿下!”
“皇姐!”
妖皇失控了。
寂歌咽下口中的血腥气,急声道:“宴会到此为止,各位可以离开了。”
妖族大公主发话,无论在场诸位有多么想留下看热闹,也该识趣的告退了。
而且,这热闹也并不是他们想看就能看的,可能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但现在也不是他们想不想离开的问题了,而是他们能不能离开。
一声洪亮的兽吟响起。
威严,高贵。
像是来自洪荒的巨兽,睁开了自己的眼眸,冷然的俯瞰自己身前的景物。
巨兽不会关注爪下的蝼蚁,一动就足以让它们迎来毁灭。
就如失控的妖皇,只是外溢的灵气,就压的不少人无法动弹。
二更
第522章误佛(16)
防护罩被轰碎,寂歌咬唇,趁这个机会移到天琅安的身边,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安安,你先离开。”
“皇姐!”
天琅安注意到妖皇在看她们,那双无机质的眸子,冷幽幽的望着她们,如视死物。
她头皮发麻。
“别留在这里,”寂歌深吸一口气,“快点离开,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皇姐就去找你。”
“抚雪,”她看向抚雪:“带小殿下离开。”
抚雪清楚现在不是推辞说话的时候,果断应了声:“是。”
寂歌快走几步,手指化为兽爪,猛然张开,迎上了妖皇的对击。
幸好妖皇失控,灵气混乱,这一击也未出全力,不然以他们的实力差距,就算是十个寂歌也不够妖皇杀的。
饶是如此,寂歌还是被轰飞到墙上,再跌倒在地。
“殿下。”受伤的青莽当仁不让,上来帮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寂歌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她正好跌坐在妖皇之前坐着的位置,酒杯已经碎成齑粉,她低下头,蘸了点洒落的酒液,嗅了嗅。
清甜的酒液,里面掺杂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异香,馥郁糜艳。
寂歌瞳孔骤缩。
这种香气,很像是书里描述的赤血魔花。
赤血魔花,是一种只生长在死气与怨气浓重地方的灵草,以血肉和人死之后的煞气为养分,效果并没有什么突出,只一点,可以催化人的心魔。
对陷入心魔已久,且无法挣扎而出的妖皇而言,这是一味催他入魔的毒。
也因为这赤血魔花无味,易溶于水中,过于阴毒,看到的人通常会选择摧毁它,所以赤血魔花已经绝种,寂歌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关于它的介绍。
妖皇没有入魔,他入魔的消息本来是放出去麻痹他人,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几条大鱼的,结果现在,这个谎言变成真的了。
黑色的纹路攀上妖皇的脸庞,男子黯然幽深的眸子变得冰冷空洞。
浓重的魔气爆开。
练虚期的妖族入魔,且是成名已久,离大乘只差一步之遥的妖皇,后果不堪设想。
寂歌颓然,胸口隐隐作痛。
她的布局,和几十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妖族,不会要一个入魔的君主。
而她现在的修为,在小辈中算高,可是对上那些老怪物却够呛。
妖族,会迎来新一轮的势力洗牌,格局将会天翻地覆。
妖皇一击未成,便想再来一击,来势汹汹的直奔寂歌心口致命处。
寂歌咬牙,灵气化线,织成一张绵绵的网,拦截住妖皇的攻击。
妖族不喜欢使用武器,更依赖于自己本身的力量。
两秒,只是短短两秒,灵网便轰然碎开。
“父君。”
寂歌嘶哑喊道,黑金的裙摆上落了深色的痕迹,洇开来,像是秾艳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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