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痛苦起来。
他满脸绝望地摇晃着脑袋,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
“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和奈奈分开的?,她虽然是松鼠妖,但她从没有伤害过人,她那么的?善良活泼,都是你们逼我?杀掉了她……我?后?悔了……我?要救她,都是我?的?错……”
宋葭葭满脸错愕,不由得失声道:“是你亲手杀了你喜欢的?那只女妖?!”
邱越尘仿佛受了刺激,开始疯狂地大吼大叫起来。
“父亲,爷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再逼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挑不起家族振兴的?担子,父亲,求求你,我?不和她成?亲了,我?不该瞒着你们偷偷成?亲的?,我?给你磕头了,我?不会再去见她了,不要逼我?……”
虽然邱越尘的?精神?错乱,根本不能和他进行正常的?交流,但依靠着他的?只言片语,大体上也能推论出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家血脉,天?子骄子,年少成?名,一入天?衍宗就被长老们青睐,争相想要收入门下,就连掌门宋温书也很欣赏他,曾经想让云听白将他收入门下。
邱越尘所在的?家族应当是把他振兴家族的?希望,早就内定了下任族长的?少主,长辈们一味的?鞭策敦促,却不料邱越尘这个全族的?希望竟然会爱上一只女妖。
其中发生了什么,宋葭葭不得而知,但应当是邱越尘的?家族逼迫着邱越尘在成?婚的?那一日,亲手杀掉了他的?爱人。
而邱越尘也在爱人死后?精神?崩溃了,变成?了如今这副神?智失常混乱,疯疯癫癫的?模样?,甚至从高傲清冷的?正道修士入了魔,变成?如今这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宋葭葭的?目光复杂起来。
这邱越尘因为家族道义的?逼迫,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爱人,杀了却又承受不住导致精神?崩溃。
而他更?是在这之后?彻底的?入魔,或许是因为他在新婚之夜杀了奈奈,这便成?了他的?执念,所以他才会专挑新婚夫妻下手。
“他变成?如今这副怪物模样?,或许是一种?邪术。”封华砚忽然插嘴说道。
封华砚在雾沼天?之中,不慎闯入那一位魔道大能的?府邸,那位魔道大能早已?羽化,但却留下了数不清的?宝贝和功法,甚至还有一些?正道禁用的?邪术。
“他应当是想要复活他喜欢的?那只女妖,想要倚靠入魔突破成?此界至高,踏破虚空,成?为至高无比的?存在。他肯定弑杀了很多生灵,未经驯化便生吞活咽了不少妖丹,而他怨念缠身,识海混乱,其中一只最强大的?蜘蛛类妖兽的?妖丹残遗着蛛兽的?意识想要夺舍,吞噬他的?识海,双方纠缠之下,邱越尘险胜,但最后?也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封华砚刚说完,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云听白,担忧身为正道魁首的?云听白会怀疑自己魔修的?身份,立即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听说的?。”
但云听白似乎根本没注意封华砚说了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邱越尘,陷入了失神?。
邱越尘曾经也是矜贵殊胜的?世家公子,天?资异禀的?翩翩少年,清冷禁欲的?正道修士,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如今的?邱越尘蓬头丐面,面目狰狞扭曲,原本俊朗的?五官却十分的?憔悴枯槁,双颊的?肉已?经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地凸起,身下的?长满刚毛的?蛛腿丑陋污浊,而他发出不似人类的?凄厉哀嚎,眼角涌出大颗大颗的?血泪,让人心底生寒。
亲手杀掉自己的?毕生所爱。
他和邱越尘又有什么区别??
云听白浑身僵硬,蓦然想起了自己那一剑穿过宋葭葭心口的?场景。
他身下逐渐泅开一团鲜血,将他的?衣衫浸染,逐渐蔓延渗透到天?空,甚至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诡谲的?赤色。
只要云听白一闭眼,就是宋葭葭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而他从此心魔缠身,再也走不出长梦幻境。
他再也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失魂落魄的?云听白猛然回头,用力?捏住宋葭葭的?肩膀,他指尖的?骨节泛白,声音颤抖地问。
“葭葭,我?们的?道侣大典什么时候举办?”
“一回天?衍宗,我?便立即去向?宋掌门和宁峰主提亲。”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名分,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连霁和封华砚面色一变。
而刚刚赶到的?邬月也正好听到这一句话,他的?神?色剧变。
还真让小桃说准了,他吃那个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性格最是暴躁冲动的?邬月,在瞬即之间化为一只巨大的?黑狐,血盆大口张开尖锐的?獠牙,猛然扑向?云听白的?后?背。
第104章
面对着这看起来万分凶险的撕咬, 云听白面色一凛,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在这瞬即云听白微微倾身, 旋身闪躲。
云听白腾空飞起祭出长剑, 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 化开无数道虚影,伴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冲邬月而去,飓风带着剑影坠落,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
黑狐的口中?吐出紫色的光束, 妖力澎湃, 两?束光线直对,致使?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动,惊得附近的动物四窜奔逃。
虽然邬月今后会是掌管妖族统辖九王的妖皇, 但他如今对上尚是琅烨仙尊的云听白, 还是太过勉强了。
局面并没有僵持太久,黑狐猛然喷出一口污血,卸力的瞬即便被云听白的攻击射穿了身体,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云听白走火入魔之时五识俱失,但他现?在可不是瞎子和聋子了。
此次出行同游, 云听白一早便察觉到封华砚和邬月对于宋葭葭有着觊觎之心。
他唯一失策的,便是怎么都?没有想到, 自己的首徒连霁竟然是一个男人,甚至也垂涎觊望着宋葭葭!
云听白表面上看似无波无澜,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宋葭葭面前争宠抢爱一昧讨好,其实心底恨不得手撕这三个情敌。
尽管云听白再?是修行无情道的仙尊, 可他如今终究已?经动心生情。
云听白他也是男人,面对情敌, 依然会不可避免地生出警惕和嫉恨。
只不过云听白太看重虚名礼仪尊卑。
如今封华砚和邬月,明面上不过只是一个杂役和一只妖奴。
而连霁名头?上甚至还是自己的徒弟。
云听白堂堂一个琅烨仙尊,若是对他们率先出手,反而是自降体面。
所以云听白才?一直没有出手,只能要紧牙关眼睁睁地看着。几个情敌在宋葭葭面前献殷勤。
而这只妖奴竟敢不知死活地率先攻击自己,云听白占了道德上风,便能不顾情面地还手,甚至直接将这情敌一了百了。
云听白心底暗爽,倒是巴不得这几个情敌都?学学这冲动易怒的蠢狐狸,好让他能够理直气壮,不毁名声地出手解决这些情敌。
但云听白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自己这几个情敌。
他身为?仙尊自视甚高,在意名声礼节,没有早点亲自出手料理了这几个情敌,从没想到过这几个情敌而后将会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迅速崛起。
眼看云听白抬手便要再?来一击补刀,宋葭葭心下惊骇。
邬月可是男主?之一,决不能让他这么死掉!
“不!”宋葭葭下意识地冲到邬月的身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股脑地抱住黑狐的脖颈,挡在了黑狐的身前。
云听白瞳孔一缩,手掌微偏,才?让那一击的方向?倾斜。
“你干什么?让开!”云听白面色不善地厉声呵斥道。
“不过一只妖奴,本尊并不放在眼里,谁知这畜生胆敢伤我,本尊今日便要将这血脉污浊的半妖除去,禅心净化!”
宋葭葭别无他法,犟着脖子威胁道:“反正你不能杀他,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云听白身躯一僵,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为?何要护着这只卑贱的妖奴?”
“难不成,你喜欢他?”
云听白的声音渐冷。
“宋葭葭,明明你说?过你倾慕的是本尊,本尊垂怜你一场,不辜负你的情意,愿与?你举办道侣大典,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竟然还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云听白看起来是真的动怒了,他低吼道:“宋葭葭,你花言巧语,如此玩弄本尊,究竟当本尊是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面对着云听白恼羞成怒的步步紧逼,宋葭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场面有一瞬的寂静。
封华砚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暴露身份站出来。
而连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冲突,貌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实则连霁的眼神,在触及到宋葭葭和黑狐相触的肢体部位之时,有一瞬的幽暗阴鸷。
但连霁尽管有几分吃醋,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葭葭受伤,哪怕是破了一层皮都?不行。
连霁脚下的藤蔓蜿蜒,已?经做好了和云听白硬刚的准备。
云听白冷冷地皱起眉,高阶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携裹席卷而来,几乎让宋葭葭喉咙有被捏住的窒息感。
云听白寒声命令道:“让开。”
就?在连霁正准备出出手的时候,宋葭葭一把抱住黑狐毛茸茸的身体,不管不顾地撒泼道:“邬月是我的朋友,反正你不准杀他,你要是杀他,那我绝不会和你举办道侣大典!”
“你——”云听白一时气结,但他却在听到宋葭葭只是把邬月当成朋友之时,脸色稍霁。
宋葭葭站起来,再?次警告云听白:“师尊,邬月是我的朋友,你要是一定要杀他,那我心底埋了心结,是决计不会和杀我朋友的人结为?道侣。”
云听白面带愠色地甩下飞剑,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孽障,你竟然还敢威胁本尊……”
不过是一个幻境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宋葭葭,他还要受这心魔幻化的宋葭葭的影子的威胁不成?!
可云听白的手指微动,全身却像是泄了气力,怎么都?无法再?拾起长剑。
宋葭葭转身不再?看云听白,她看向?缩在角落的邱越尘,表情带了几分疲惫:“我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是时候杀掉邱越尘回去复命了。”
邱越尘这么懦弱,亲手杀了自己所爱的女人。
可他却又因为?一己私欲,杀害了那么多的新婚夫妻来保住奈奈的尸身不腐,甚至还妄图用那么多生灵的鲜血来复活奈奈,实在是罪大恶极。
他该死。
宋葭葭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把剑,但没杀过人的她,却又有些无从下手。
邱越尘毫不反抗,他只是满脸绝望,痛哭流涕地抱着那一具尸体,满脸血泪,喉咙里发出犹如动物那般的凄厉嘶吼。
这画面实在是让众人心情复杂,百感交集。
连霁眼看没杀过人的宋葭葭无从下手,连霁便放出几根藤蔓,干脆利落地绞杀了邱越尘。
云听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邱越尘的尸体失神了许久。
他面对邱越尘有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
忽然云听白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慈悯地吩咐道:“将他们合葬埋在一起吧。”
“他们生前不能相守,死后还能一起长眠。”
宋葭葭满脸错愕,忍不住顶嘴道:“不是,师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这邱越尘亲手杀掉了奈奈,说?不定奈奈恨他还来不及呢。”
宋葭葭表情嫌弃地瘪了瘪嘴。
“奈奈她怎么会想和杀掉自己的仇人,生同衾死同穴呢。说?不定她讨厌邱越尘,讨厌得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宋葭葭一脸不理解,无奈地摊开双手。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我也不可能让奈奈的尸体开口说?出她的想法。不过我若是奈奈,这男的都?有脸杀我了,还有脸和我睡在一起?”
云听白:“………”
封华砚:“………”
邬月:“………”
他们的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作为?吃瓜人的宋葭葭根本没想那么多,酣畅淋漓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面对自己的仇人,那定然是恨入骨髓,不共戴天,深恶痛绝。”
云听白:“!”
封华砚:“!”
邬月:“!”
宋葭葭摆了摆手,忍不住继续发表意见:“反正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没有格局的小气鬼,我就?算把仇人大卸八块,千刀万剐,也是恨海难填啊。”
邬月的身体微抖,封华砚的脸色微僵,云听白的心头?一跳。
连霁满脸微笑地颔首,连忙奉承地赞同夸道:“葭葭说?得对。”
宋葭葭冲连霁摆了摆手:“走吧,我们去把奈奈埋了,这邱越尘就?别管他了。”
连霁听话地用藤蔓把奈奈的尸体卷起来,然后按照宋葭葭的致使?,让藤蔓挖坑埋人。
几个男主?跟在身后,竟不约而同久久沉默着,心虚地一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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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葭葭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逐渐崩坏的女主?,男主?和剧情创死了。
宋葭葭没了闲心再?瞎逛,和老?村长说?了一声,婉拒了村民盛情款待,便连忙乘坐云舟想要回天衍宗。
六神无主?的宋葭葭决心要快点去找领导请示一下,如今这个男主?女主?剧情全面崩坏的情况下,她到底该怎么办?
回程的路上,以免几位男主?再?出现?直接冲突的情况,宋葭葭安置了受伤的黑狐,直接闭门不出。
幸好没再?出什么状况,至少云舟是安全落地了,平安回到了天衍宗。
云听白被尊称为?仙尊并非虚名,他的实力很是恐怖,他那一击没有留情,邬月伤得很重,说?是肠穿肚烂也不夸张。
在这三位男主?之中?,云听白古板封建脾气大,封华砚嘴硬傲娇需要哄。
而邬月和他们相比起来,邬月总是卖乖讨好,宋葭葭并不讨厌他,时不时还会有些心软。
宋葭葭把重伤的邬月安置在自己的寝宫里,和几天没见的系统表达了自己想见领导的意愿。
雪貂愣了愣,但还是应允了。
[领导也并非咱们想见就?能见的,需要预约,我上报一下,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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