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走出重重幻境。
他早知宋葭葭即将会?在他突破境界之时擅闯洞府,让他走火入魔,从此?陷入泥潭。
云听白心有?提防,但却一直心软无?法对?宋葭葭狠下杀手,便准备掐着这个时间段,在原先发生的时辰之前,将宋葭葭提前解决。
可云听白千筹百谋,却没想到秘境之中?,竟误传了宋葭葭的死讯。
他更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宋葭葭的死讯而心神震荡,竟一时生了心魔,哪怕并不是冲击境界之时的显要关头,竟也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这说明,他竟然如?此?地在乎宋葭葭。
宋葭葭不死,他将被心魔玩弄困于幻境。
可宋葭葭当真死了,他也会?生不如?死。
云听白长喟一声:“够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被心魔缠身,陷入重重幻境不可脱身。
他无?情绞杀了多?少个心魔扮演的宋葭葭。
可杀了一个,心魔不死不灭,宋葭葭的幻影永远都无?穷无?尽,曾经的过往也纠缠着他不肯停歇。
云听白终究是累了。
他头一次想要放过自己。
其实活在幻境之中?,浑浑噩噩地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这个宋葭葭的幻影如?此?逼真,他甘愿被永生永世地困于这场幻境之中?。
这是一场云听白放任自己这些?年以来一直掩埋于心底深处欲念的美梦,他将清醒地看着自己堕落。
云听白坐在床铺,轻轻地笑了。
他决定了,他不离开这个幻境了。
这一次,他的那柄剑不会?再撕碎自己的心魔。
他想要和宋葭葭,平平淡淡地活下去?去?,哪怕他被永远困于一场长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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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东升月西残,明灭灯火夜阑珊。
又是夜深。
宋葭葭提着食盒,不甘不愿地走进云听白的洞府,满脸都是社畜被迫加班还是打夜工的怨气。
云听白的双眼之处蒙着白纱,尚还不能视物。
但他听见宋葭葭的脚步声,蓦然抬起头,茫然无?措地张望着,却很是焦炙心急,一副望眼欲穿,翘首以盼的模样,仿佛期盼宋葭葭的到来已久。
宋葭葭忍不住嘀咕道:“莫非他还真是个斯德哥尔摩?”
宋葭葭离开的时辰,云听白只觉得度日如?年。
而宋葭葭终于来了,云听白的唇角微微上掀,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
但他蓦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又连忙压下嘴角,故作一副严肃矜持的样子。
宋葭葭放下食盒,如?同往常那般准备像抗麻袋那般扛起云听白,去?给他解决没有?辟谷的生理问?题。
云听白觉得很羞耻,怒骂道:“不知廉耻,不知羞,小孽障……”
但翻来覆去?,他还是那些?老掉牙的套话:“本尊天体,谁准你妄视妄触?”
宋葭葭没了耐心,烦躁地说:“你以为我很想管你?若不是你现在体虚如?此?,不吃东西会?死,吃了净灵丹导致体内灵气紊乱会?死,我才不会?多?事。”
云听白愣了愣。
被迫加班的宋葭葭心头满是怨气,烦躁粗鲁地直言道:“别再多?话,不然你自己憋死算了。”
云听白默了一会?,被宋葭葭毫不掩饰的不耐和厌烦有?些?伤到。
但他转念一想,宋葭葭也说了,她也是为了好好地照料自己,让自己得意活下来。
她好爱我。
霎时间,云听白那些?羞耻和守节的念头都被迅速压下。
他伸出手臂。
宋葭葭没有?反应过来,迷蒙地抬眼。
云听白还保持着伸手臂的姿势,闷闷地说:“抱。”
宋葭葭:“???”
不是吧不是吧,云听白这个老货是在撒娇吗?
宋葭葭觉得难以置信,语气嘲讽:“师尊最是看重礼节,怎么如?今竟不顾礼义廉耻,主动要求和徒弟亲密相?拥呢?”
云听白据理力?争:“你是徒弟,本就该尊师重道,应当守知礼守节,听从为师的训诫和指导。”
云听白咬了咬唇,复又道:“但,但若是为师要求你做的,这,这便不算是欺师灭祖,是你做得对?……”
云听白伸着的手臂依然没收回去?,他的双颊泛红,竟生出几分娇软之态,和在外人面前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云听白细弱蚊蝇那般地又重复了一遍:“抱我。”
宋葭葭:“???”
你神经病啊你!
第86章
宋葭葭傻了?半天。
她总觉得云听白?变得奇奇怪怪的。
从前的云听白?多么的矜贵清冷, 出尘不世。
而现下他被自?己轻怠懈慢受了?委屈,竟然也不记恨她,甚至还变成了?一个娇嗔发嗲的……小娇夫。
宋葭葭不由得揣测, 云听白?难不成真有什么受虐的特?殊癖好?
这剧情的偏离程度, 让宋葭葭心底不安。
云听白?应当是厌弃嫌恶她的态度, 而不该是如今这种?模样。
那也只能快点搬出她的普信人设救救场。
宋葭葭立即决意?要说几句普信语录恶心一下云听白?,好让云听白?变得清醒起来,看清她宋葭葭是怎样一个不堪油腻的女人。
宋葭葭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一室沉寂。
云听白?指尖微颤, 蒙着轻纱的双眸看不清宋葭葭的表情, 不知道宋葭葭会突然冷笑。
紧接着,一片黑暗的天地之中,一只柔软的小手忽然摸向他的下颌。
随即那只手逐渐用力捏紧, 抬起他的下颌, 逼迫着云听白?扬起头颅。
云听白?觉得羞耻,下意?识地甩了?甩头,然而浑身无力的他,却根本不是已经晋入金丹的宋葭葭的对手。
宋葭葭捏住云听白?的下颌,语气嘲弄地悠悠道:“别?装了?师父, 你爱我,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双目失明, 眼部蒙着一层白?纱的云听白?陷入了?沉默。
宋葭葭脸色一变。
她不小心说顺口了?,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句语录。
宋葭葭尴尬地轻咳一声?,死缠烂打地蛮横道。
“纵使你蒙着白?纱,我的眼睛就是尺, 我说你喜欢你我就喜欢我。”
云听白?整个人僵硬地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犹如一尊石化的雕塑, 他的眼部蒙着层层白?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轻颤着,仿佛正因为?宋葭葭的话而感到屈辱。
宋葭葭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力挽狂澜。
她如此大智大勇,用自?己的普信人设,立即让受虐狂云听白?清醒,对她下头。
云听白?看似短短的沉默一会,其实他经过了?无比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脑子里犹如走马灯闪过许多场景。
被心魔缠绕,他被困于重?重?幻境的无数个画面交织着声?音,光影交错,扭曲着闪逝而过。
最后定格在宋葭葭倒在血泊的画面。
他无数次梦到这一幕。
他手里的那柄剑穿心而过,没有一丝迟疑。
宋葭葭目光茫然,喃喃唤着师尊。
宋葭葭死不闭目,但是到最后她的眼神里也没有一丝恨意?,而是迷茫和?不解。
云听白?只觉得胸口蔓延开一股痛彻心扉的闷窒。
他已经想通了?,他不要杀掉眼前的这个幻影。
这个幻影和?宋葭葭几乎一模一样。
他愿意?就这样和?这个幻影在一起,被困长梦不复醒,不问今夕是何夕。
云听白?缓缓掀唇,在宋葭葭得意?忘形的目光,他的脸颊泛起靡丽的潮红。
云听白?的语声?略带几分羞赧,轻轻啐道:“逆徒,那我们的道侣大典选在哪一天?”
宋葭葭的笑意?僵在脸上:“什么大典?”
云听白?难为?情地低声?道:“道侣大典。你既是要我们在一起,终归得有个名分。”
明明云听白?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了?她的耳朵之中,宋葭葭却听不懂云听白?的意?思。
宋葭葭不敢相信,傻傻地又问了?一次:“道侣什么?”
云听白?轻笑了?笑:“道侣大典,你没听错。”
宋葭葭却笑不出来了?。
这一切究竟是她耳朵有问题还是云听白?疯了??
宋葭葭不慎玩脱了?。
宋葭葭试图挽救,语气慌张地反驳:“师尊,你是不是过于伤重?,病得脑子糊涂了??”
“你我可是授过礼节,记录在册的师徒啊。”
“都说天地君亲师,师徒如父子,我们怎么可以在一起呢?”
云听白?怔了?怔,声?音渐冷:“宋葭葭,不是你主动提出要和?本尊在一起吗?”
宋葭葭嘴硬道:“我只说你喜欢我,我又没说要我们在一起。”
云听白?紧紧地抿着薄唇,看起来很?不高兴。
“你既心悦于本尊,曾对本尊告白?,本尊也不想辜负你的心意?,情愿垂怜你一场。那你我为?何不在一起宣告天下,从此订成佳偶,赤绳早系,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宋葭葭说那些普信的话只是想让云听白?厌恶自?己,而不是想让他当真。
宋葭葭像极了?一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泼皮无赖,耍赖道。
“师尊,你病糊涂了?,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和?你师徒一场,绝不可能在一起。”
云听白?根本不吃这套:“数千年以来,师徒结亲在一起的例子也不少。”
宋葭葭激动得都破音了?:“他们都是些小人物,自?然无人管束。”
“可师尊你是琅烨仙尊,天衍宗的门面,正道魁首之光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伤风破俗、不讲礼义廉耻的事情!”
宋葭葭连忙又说:“更?何况我这种?废物不配你垂怜,你还是冷静冷静一段时?日,再好好思忖一场吧。”
云听白?寒声?道。
“本尊想得很?清楚,本尊欲与你举行道侣大典,已是深思熟虑过。我愿与你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宋葭葭不死心地挣扎道:“师尊,从前我对你告白?,是我年纪尚小不醒事,后来才明白?自?己有多混账,然而师尊当时?也曾明言拒绝,为?何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云听白?沉声?道:“终日乾乾,与时?偕行,人总得学?会变通趋时?。”
“从前想不通的时?候,如今想通了?。”
“从前放不下的事情,如今倒是也能够放下了?。”
“我改变心意?,不也是寻常之事吗?”
宋葭葭脑子都快转出火星了?,忽然高声?道。
“可是师父,你分明修行的是绝情断欲的功法,你还如何和?我在一起,难不成让我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我可不干。”
云听白?仿佛早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很?平淡地说:“我现今的修为?已经足够,只要我不再寻求境界之上的突破,那便?舍弃修行破功也无妨。”
他顿了?顿,继续道。
“无论是今后修为?再难存进,亦或是境界和?修为?倒退,本尊都能承受。”
“天下人的嗤笑和?谩骂,本尊也不在乎。”
“只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宋葭葭彻底傻眼了?。
她知道自?己玩脱了?,让剧情偏离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步。
宋葭葭甚至忘记了?走剧情,脑子一片空白?,面对云听白?的深情告白?,她竟然落荒而逃,当了?个逃兵。
宋葭葭浑浑噩噩地往山下走。
[阿统,怎么办,怎么办,云听白?是不是疯了?才会不喜欢师姐,竟然会喜欢一无是处的我?]
[他真的疯了?。]
[这个受虐狂的脑子有什么毛病,难不成我略微照顾和?折磨他一场,他就得了?斯德哥尔摩,竟然就突然钟情于我,要与我厮守终生了?吗?]
雪貂久久地沉默着,良久,才语气严肃地开口。
[你先不要慌,事情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宋葭葭很?崩溃:[这还怎么修改?我和?男主都快举办道侣大典,女主却不见人影……]
宋葭葭忽然噤声?。
她不敢置信地眯起眼睛。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眉眼含笑,漾着快要满溢而出的温柔,安静地看着她。
“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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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霁看着宋葭葭扬起璨焕的笑颜,像是一头从彩虹里钻出来的独角兽,姿态鲜妍跳跃,蹦蹦跳跳地钻进祂的怀里。
连霁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宋葭葭跑得乱蓬蓬的发丝捋顺。
仿佛祂浮踪浪迹,在外漂泊的流落生活终于才结束。
无论连霁走多远,可祂的最重?要的一部分都还留在这里。
这是连霁的主心骨,没有了?宋葭葭,在外东流西落的祂终究是一副皮囊。
宋葭葭好奇地问:“师姐,你不是说你要离开一年半载的么,也就是说至少半年,怎么如此才两个多月,你就提前回来了??”
连霁笑而不语,避而不答,却问起另一个话茬:“葭葭,最近有没有出事?”
宋葭葭脸色凝滞,心虚地摇了?摇头。
“对了?师姐,你不是说你要找人,找到了?吗?”
连霁表情闪过几丝倦色,摇头道:“没有。”
祂最初告诉宋葭葭祂要离开一年半载,是因为?那一缕气息出现的地点十分遥远,已然超出了?四海九州的地位。
那地方远在世界的尽头。
连霁若是以祂平常速度赶到,差不多要一年的时?间。
这还只是以连霁的速度而算。
若是宋葭葭这等修为?的人想要往那等偏远之地走一趟,路途之中遇到的天堑地壑,诸多妖怪,恐怕她是有去无回。
就算云听白?亲自?前往,也需得两三年光阴。
所以哪怕连霁加紧速度,尽力地想要缩短到半年时?间也是一件难事。
可连霁只花了?两个多月就回来了?。
那是因为?祂通过藤蔓手链感应到了?宋葭葭和?云听白?亲密相处的事情。
连霁嫉妒得快要发狂。
连霁甚至不惜损耗身体,哪怕受伤也拼命提速。
趁着宋葭葭不注意?的时?候,连霁不动声?色地吞下喉咙里流窜而出的血腥气。
小伤而已,养养变好了?。
可若是葭葭被云听白?拐跑了?,那祂的余生就只剩下悔恨。
宋葭葭在遇到连霁的瞬间,甚至忘了?那一篓子糟心事,只有惊喜。
系统很?崩溃:[云听白?的剧情偏离就让人头痛了?,偏偏你师姐怎么也凑热闹赶回来了??]
[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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