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没有尽头,从前犹如迅电流光那般的时光长?河如今却凝滞得仿佛被冻僵了,一分一秒都如此的漫长?。
“你?来?干什么?”宁馥没好气地说。
边婉君淡淡道:“葭葭也是我的亲人。”
边婉君身后跟着徒弟庞磊走过来?,南流景穿着一袭骚粉色,摊开折扇,笑眯眯地过来?看热闹。
宁馥这暴脾气一点就炸:“放你?的狗屁!我等待千年,亲亲苦苦怀胎数月生出来?的女儿,怎么就成了你?的孩子!”
宋温书连忙挡在宁馥和边婉君的中间:“这里可不比在天?衍宗,你?们要打就回去?打,别在外?面丢人!”
一个少见的身影竟然也出现了。
宋温书奇道:“你?终日酗酒,今天?竟起了闲心出来??”
逢甘露出一个微笑,带得脸上狰狞的疤痕也无比的扭曲:“我只是想要尝尝葭葭的螺蛳粉。”
众人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眼看无数人从光幕之中显现,却都不是宋葭葭。
宋温书看着宋葭葭尚还燃着的魂灯,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尽管葭葭的魂灯还亮着,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终试就要结束了。若是她再不出来?,雾沼天?的出口就要永久地关闭,要等到下一届百年大选才能开启了。”
若是被留在雾沼天?那个鬼地方?一百年,就宋葭葭这个百无一能的酒囊饭袋,那是必死无疑。
连霁双眸一紧,立即准备再次硬闯进雾沼天?的时候。
之前连霁最?是厌恶,如今却很想看见的一张臭脸,忽然从光幕之中浮现而出。
沈尧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段屏琦和彭远。
但是却没有连霁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
没有宋葭葭。
*————————————
天?衍宗,灵墟峰峰顶。
云听白的双手指尖搭着琴弦,却并不弹奏。
他失神地望着虚空,心头忽然颤痛了一下。
云听白有些不解地抚着胸口,回过神来?。
之前他一直不忍对宋葭葭狠下杀手,才让这段幻境一直延续,但是过不了几日,宋葭葭就会从雾沼天?里回到天?衍宗了。
很快,就会按照他的记忆那般,发生他命运最?重要的转折点。
这是云听白的梦魇,云听白的心魔,云听白一直走不出来?的重重劫难。
是时候该让这段幻境结束了。
他也该清醒了。
杀掉宋葭葭,这场犹如梦魇一般的幻梦自然而然就会结束。
只要宋葭葭从雾沼天?回来?,他就会立即动手。
云听白暗下决心。
忽然一只纸鹤振翅飞来?。
云听白略带几分疑惑地接收纸鹤。
他一心向道,一向不理俗事,天?衍宗的掌门和长?老们知道,除非紧急大事,很少打扰云听白。
一个天?衍宗长?老的声?音,从纸鹤之中传出来?。
“仙尊殿下,本不该叨扰于?您。但是我想了想这件事有些特殊,还是该告诉您一声?,毕竟您由始至终就只收了两个徒弟。”
“宋掌门恐怕没那个心情给您传消息。”
“可您毕竟是宋葭葭的师父,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合该知会您一声?。”
“终试的时间已到,雾沼天?作为试炼场所已经关闭,但仙尊您的小徒弟宋葭葭没有出来?,恐是回天?乏术了。”
云听白呆呆地捏着纸鹤,久久回不过神来?。
宋葭葭死了……?
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不用亲自动手料理了宋葭葭,染上宋葭葭的鲜血,便心想事成,他不应该开心的吗?
这场镜花水月的幻梦终究是该碎了。
云听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疑惑不解地望着天?空。
宋葭葭既死,为何梦魇还不消除,幻境还不坍塌?
宋葭葭的死明明该是心想事成的好消息,为何他一点都不觉畅快欣喜,反而只觉得喘不上气,胸口一阵闷窒呢?
云听白摇摇欲坠地走了几步,只觉得整个天?地倒转,眼前一片眩晕。
云听白猛然呕出一口鲜血,洒落在一袭缟素的白衣之上,犹如清霜傲雪的赤梅,显得有几分凄美,而云听白犹如枝头一片凋零褪色的枯叶,无力地跌倒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云听白惊慌失措地喃喃着。
而他的瞳孔隐隐有几分赤色,额上也有魔印若隐若现。
身为正道魁首,不染纤尘的高?岭之花的仙尊云听白,竟然走火入魔了。
第77章
“葭葭呢, 宋葭葭呢?”
连霁怀着希翼,一边急声询问,一边眼睁睁地盯着关卡之处的?光幕。
似乎下一秒宋葭葭就会笑盈盈地从那?里钻出来, 如同往常那?般, 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师姐。”
连霁的?质问一出, 蜀山这?几人?原本就十分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愈发苍白。
段屏琦吓得脚一滑差点便跌倒在地,满脸惶恐地喃喃着:“葭葭,真?没?出来?……”
连霁恨不得将眼前这?几个惺惺作态的?蜀山弟子全都撕碎。
但眼下宋葭葭的?行踪不明, 唯一的?线索就是昨夜和她在一起的?这?几个蜀山弟子。
连霁只能强行压抑着火气?和怒意, 一字一顿地再次问。
“你们和宋葭葭一起失踪,竟然不知道宋葭葭去?了哪里?眼下你们出来了,那?宋葭葭呢?”
天衍宗的?其他人?也围过来, 尤其是宁馥最是激动?, 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宋温书眸中满是焦炙,清声呵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先让他们说清楚!”
被无数道焦炙的?目光包围,大师兄彭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
“昨夜我们清点了一番金铃和灵核的?数量, 觉得已?是胜券在握,一起庆祝起来。”
“葭葭说她的?灵兽不见了, 我们便四处寻找。”
“紧接着琦儿?突然也不见了,当时师弟也不在。我和宋师妹遍寻不得,我正叮嘱宋师妹不要慌,忽然后脑勺一痛, 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尧皱着眉,沉声说:“后面等我回来, 我和宋葭葭一起去?寻他们,我在我的?手腕之上缠着法器,确保我不会和宋葭葭失散。”
“宋葭葭的?那?只鸟兽被一道黑影掳走。”
“本是想着宋葭葭留在原地会更安全,我独自追了上去?。”
沈尧的?语气?一顿,眸中满溢着愧疚和自责,继续说。
“那?团雾气?很是古怪,不仅比平时还要浓厚,更是像生了意识那?般,把我隔离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之中,怎么绕路都走不出去?。”
“一团可怖的?黑影趁我意识稍有急躁松懈之时,从我背后偷袭。”
“那?团黑影的?实力太过可怖,修为起码高我两个大境界,我和它过了几招便有不敌之势。”
“那?团黑影趁我势弱,缠着我的?双腿欲要将我往一处深渊拖去?,为了防止宋葭葭也被拖走,我便主动?斩断了连接着我和宋葭葭的?法器。”
一向是天之骄子的?沈尧,语气?有几分低落。
沈尧的?确是不世出的?剑道天才,可他还太年?轻,在险象环生的?秘境之中,他还护不住宋葭葭。
“随即我和师兄师姐经历的?那?般相似,后脑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段屏琦已?经哭出了声,抽抽噎噎地说。
“我们三人?清醒之后,发觉自己竟然就躺在昨日欢庆的?草地之上,黑夜已?经变为白昼,还有三个时辰终试就会结束。”
“可偏偏唯有宋妹妹和她那?几只灵兽不见踪影。”
“我们四处找寻,都没?有找到,阿远他说……”
彭远站出来,表情愧疚心虚地垂下了头。
“是我提议出来的?。我们在周边找了快要两个时辰,眼看还有一炷香时辰终试便会结束,就想着出来瞧瞧,宋师妹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连霁满眼阴鸷,怒极反笑,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好好的?师妹交予你们,你们却?把她一个人?丢在秘境,自己先出来了?”
段屏琦嚎啕大哭,无措地摇着头,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不是的?,我们以?为宋妹妹先出来了,我们真?的?找了很久,我们现在就回去?,回去?继续找……”
宋温书终于?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他浑身僵硬地看向计时的?沙漏,甚至快要听不清自己沙哑的?声音:“没?有时间了。”
“雾沼天的?出口?,马上就要关闭了。”
几乎在宋温书话音刚落的?瞬间,便见关卡之处的?白色光幕开始呈现闭合之象,犹如天门一般的?出入口?正在逐渐聚拢。
连霁双眸一紧,再也顾不得和这?几个人?争辩,竟然毫不犹疑,立即飞身越过了光幕。
沈尧下意识地也要跟上,却?被彭远和段屏琦紧紧地拉住。
彭远厉声呵斥道。
“你疯了?!”
“终试的?时辰马上就截止了!就算要找人?,也是我和琦儿?进去?找,你不许去?。”
段屏琦拉着沈尧不肯松手。
“师弟,你这?次必定能够成为百年?大选的?魁首,你若是进去?违反了规定,你就会失去?一切的?。你冷静下来,我和阿远这?就立即动?身去?寻宋妹妹。”
段屏琦和彭远不许沈尧进去?,并不是不想救宋葭葭。
而是一旦再度闯入雾沼天,就是违反了百年?大选的?规则,失去?了辛辛奔跑的?一切努力。
段屏琦和彭远愿意牺牲自己的?名次,但却?不允许沈尧做出同样的?抉择。
因为沈尧不仅是他们二人?灌注倾泄的?全部希望,是他们蜀山的?天之骄子,更是整个修真?界的?明日之星。
信仰之力对于?沈尧的?修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沈尧绝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失去?了这?次得来不易的?天赐机缘。
沈尧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兄师姐,似乎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会阻拦自己。
沈尧的?声音有几分喑哑:“我以?为只要我的?长剑在手,我就能护住宋葭葭顺遂无虞,长岁无忧。”
“可是我没?有。”
“是我太过自傲和无能。”
“而且我总有种预感,宋葭葭的?无端消失,和我们的?安然无恙脱不了干系。”
“是她从那?团黑影的?手中保护了我们。”
从前束着高马尾的?沈尧看着干净爽利,鲜衣怒马,满是少年?初出茅庐,张狂骄傲,那?一股睥睨天下的?意气?风发。
而现在束发的?发带已?断,沈尧披头散发,双眸赤红,向来沉默寡言,桀骜不解的?少年?难得情绪激动?,竟然歇斯底里地低吼道。
“我一定要去?找她,若是你们再阻拦我,我终生都将不得安稳,日日夜夜辗转反侧,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
“这?魁首对我根本就不算什——”
“闭嘴!”彭远恶狠狠地打了沈尧一个巴掌。
沈尧怔了怔,错愕地看向彭远。
彭远的?指尖微颤,表情痛苦地又用力打了个自己一巴掌,两人?脸庞之上的?指印痕无比的?清晰。
“小尧,你的?这?个魁首,是我们和宋师妹多么努力才为你争取而来的?,你若是轻言放弃,你对得起我和你师姐的?抚养,对得起师父的?教诲,对得起整个蜀山的?荣光吗?”
“还是说,你要我这?个师兄跪下来求你吗?”
段屏琦满脸都是泪水:“小尧,师姐代?你进去?。你听话待在外面,算是师姐求你了……”
沈尧眼眶微红,无力地偏过头去?。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
他自幼是个孤儿?,是大师兄彭远捡到了三岁的?小萝卜头沈尧,把他带入了蜀山,劝服师父收他为徒,是大师姐段屏琦照顾和拉扯着他长大。
沈尧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他身上压着师兄师姐,师门上下甚至整个蜀山的?荣光。
是他亲手弄丢了宋葭葭。
无论是他的?良知,他的?愧疚,他的?责任心,亦或是那?迷蒙不清的?情愫都让他想要去?救宋葭葭。
但任何人?都能进雾沼天,偏他不能。
*——————————————————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连霁飞进光幕之中。
这?不仅意味着连霁违反了百年?大选的?规定,全部的?成绩作废,不会有好名次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下场。
若是出口?关闭,自己会被关在雾沼天这?个穷山恶水的?秘境之中,整整百年?。
或者说连霁并非忘记了这?件事的?后果,而是所有的?深思熟虑,利弊危害,和宋葭葭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在场之人?,俱被连霁这?毫不犹豫的?抉择惊动?而震撼。
毕竟连霁和宋葭葭虽是同门师姐妹,但毕竟不是嫡亲的?姊妹,他们相处的?时日不过也才一年?半载。
对于?修真?界中人?漫长的?岁月来说,就如同短短的?弹指一瞬。
而连霁竟然能为一个师妹做到如此地步。
宁馥满脸坚毅地转过头,对宋温书嘱托道。
“你是天衍宗的?掌门,身上担子重,要主持大局,轻易脱不了身。我独自进去?找葭葭就是,不过短短百年?光阴,我很快便回来,你把我们的?家守好。”
边婉君好似忘了和宁馥多年?以?来的?嫌隙,下意识地说:“我也进去?,陪你一起找。”
边婉君也不明白自己和宋葭葭为何会一见如故,但她们就像是两个失散的?亲人?好不容易再次重逢。
边婉君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犹如亲生子嗣那?般的?孩子,处于?危险之中,而自己却?袖手旁观。
“不!还有一步余地!”宋温书眼看关卡的?缝隙逐渐合拢即将彻底地关闭,忽然飞至半空之中,宽袍大袖之中的?双手结印,长发和衣袂无风自动?。
灵力驱动?的?光束照射着正在关闭的?光幕之门,本已?渐渐合拢的?光幕之门竟然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撬开了那?般,原本不断缩小的?缝隙竟然在渐渐扩大。
宁馥急得跺了跺脚:“温书,就你一个人?用自身的?灵力强行打开秘境的?出口?,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宋温书摇头:“既然连霁那?孩子进去?找葭葭了,我相信祂,能为祂多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