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葭,就是个还没她岁数零头多的小幼崽。
但宋葭葭自认为一个成年人,还要小桃陪同睡觉实在很是不好意思,好面子地嘴硬道:“小桃,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一个人睡,昨日我只是被绒球吓到了。”
小桃拗不过宋葭葭,也只能都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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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午夜时分。
正在床上打坐的连霁淡淡地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宋葭葭裂开嘴,尴尬地笑了笑。
系统又毫无征兆地断网了。
身侧躺着一坨冰凉的雪貂尸体,而主殿大得可怕,在寂静的夜色里空荡荡的,再加上窗外夜风不住地略过繁盛的树梢,敲打着窗棂,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实在是让宋葭葭睡不着。
当她的颅内开始自动播放第三部 自己看过的恐怖片的时候,宋葭葭的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到了连霁的寝殿。
宋葭葭满脸局促地抱着自己的被子,忐忑地恳求道:“师姐,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连霁默然。
其实能够多接触宋葭葭,这正是祂的目标。
连霁并没有想过拒绝,然而宋葭葭却以为连霁心里并不愿意,她连忙放下怀里的被子,讨好地可怜巴巴道。
“师姐,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嗯。”
第12章
飞霜满院,璧月沈缸。
月光攀爬了满墙,屋外的碎叶在窗棂投下灰色的剪影,风吹过,枝影乱晃。
宋葭葭睁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今日晚膳的糕点虽好吃,却不如米饭面条顶饱,她只觉得肠胃空落落的,饿得她肚子咕叽叽地闹。
师姐应该已经入睡很久了。
她悄悄从乾坤袋里拿点吃的,应该不会吵醒师姐吧?
宋葭葭实在是饿得睡不着,她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垫着脚尖,想要去拿悬挂于桁架木杆之上的外裳,外裳的衣兜里装着她的乾坤袋。
但是她刚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却忽然像是望见了什么,猛然停下。
连霁正于软塌之上打坐,祂双眸紧闭,纤密的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半窗斜月照亮了祂的侧脸,美得像是昙花一现,稍纵即逝的虚象幻影。
颜狗宋葭葭愣住,看呆了许久。
明明已经惊艳过无数次,可她却还是会一次又一次被蛊惑诱引。
真是奇了怪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生得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甚至于每个毛孔都美得惊人,毫无死角呢?
连霁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
宋葭葭大着胆子向前几步,贪婪地用目光一寸寸一厘厘地打量着连霁。
连霁虽美,宋葭葭白日里却不好意思这么张狂,没礼貌地直勾勾盯着别人。
她从前对于书中的女主光环并无准确的概念,可现下面对着连霁才知道,有的人只是站在这里,祂便会发光,值得所有人爱。
宋葭葭花痴地欣赏了许久眼前的绝世容颜,却并无嫉妒,因为连霁美貌早已经超越性别了的局限,而宋葭葭这种颜狗更是不论男女,看到好看的忍不住流哈喇子。
她之前的抖手账号上的喜欢,几乎全都是身材火辣的美女。
忽然宋葭葭一个激灵想到,如果以后她回到她原本的世界,照着连霁的样貌整容,那她成为一线顶流绝不是什么难事了,哪怕不能完全复刻连霁十成十的美貌,只要能抄个六七分的相识,成个地球球花不在话下。
宋葭葭很惋惜地想。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照相机。
那她可要好好地把连霁这张脸铭刻心骨,回去后才能给整容医生说清楚。
于是宋葭葭又得寸进尺地往前走了几步,她撅着屁股,使劲瞪大着眼睛,几乎快和连霁面贴面了。
正在忙活的宋葭葭根本毫无察觉,脚底的黑影缓缓钻出无数根藤蔓,犹如游蛇般无声无息地绕到她的背后。
宋葭葭温热的鼻息一直喷在自己的脖颈处,又热又痒,饶是连霁冷心冷情好定力,却实在是快要忍不住了。
眼看藤蔓即将攀上宋葭葭的脖颈,宋葭葭却忽然转过头,高高兴兴地爬上了自己的床。
她忘记了吃宵夜的初衷,美滋滋地想好今天要做什么梦入睡了。
重生之我是当红顶流,噢不对,重生之我是地球球花。
就在宋葭葭背过身去的瞬间,连霁猛然睁开眼睛,眸底是葱蔚洇润的深绿,在夜色显得有几分诡谲。
这个人类女人想要暗杀祂直接动手便是,竟磨磨蹭蹭了半晌,临到关头却退缩而逃。
宋葭葭数连几次的故意亲近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试探,是示好,亦或是想要侧面寻找机会从而暗杀祂?
连霁想了很久,却实在是猜不透宋葭葭的想法。
隔着一道单薄的屏风,内室清浅的呼吸声平稳而有节奏,忽然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话语。
“#¥%……&*@$……”
是宋葭葭在说话?
连霁缓缓起身,越过了屏风。
被子已经被宋葭葭蹬到了地上,而她四肢大张,以一种豪迈而奇怪的姿势,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
宋葭葭看起来像是熟睡了模样,嘴里却不停地呢喃着连霁听不懂的奇怪词语。
人类的确是会有熟睡呓语的情况。
那宋葭葭会不会在睡梦之时,不慎吐露祂寻求的真相?
连霁心头一动。
宋葭葭说梦话的声音很小,再加上她不时哼唧几声,更是让连霁听不清楚。
连霁无法,只能俯下身靠近床畔。
只见熟睡中的宋葭葭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仿佛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魇。
但很快她的神色又开始转变,不知道究竟是梦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终于等到宋葭葭上下嘴皮子翻动,从中吐露出了几个连贯的词语。
连霁双眸一紧。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连霁:“……”
果然是个不能小瞧的人物。
祂不仅看不懂她的行为处事,更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难道她曾经和尘世的宫闱有染?
连霁心底涌动出复杂的情绪,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的人小声呢喃道:“嘶——冷,好冷……顾里你穿件衣服吧你……”
连霁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祂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像极了人类在叹气。
连霁将地上的被子捡回去,盖在了宋葭葭的身上。
祂看不透眼前的人类,但宋葭葭肯定和祂寻求的真相有关。那祂也只能欲取姑予,静候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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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什么时候会出去办事啊?还有娘,娘过几天会不会外出啊?”
宋葭葭一脸期待地问道。
“怎么?”宋温书看着眼前专程来找他的宋葭葭有些意外,从成堆的案牍之中抬起眼睛。
再过数月,便是百年一次的门派大选。
正道门派大大小小共有成百上千个,所有门派的嫡系弟子都会参加此次试炼,并从中选拔出最为出色卓越,天赋异禀的新生代,昭告天下。
修道之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普遍认同信仰之力的作用,若是能扬名立万,有虔诚的供奉者信仰,修为的提升便会一日千里。
所以这次百年大选对于新生代们想要提高修为,是一次不容错失的机缘。
而且这次的百年大选,不仅仅是正道门派之间的友好切磋,共同成长,更是所有正道的门派在暗暗较劲的一次机会。
要知道门派百年之内的新生的实力,往往便能以小见大,从各方面彰显门派的实力,以此达到传扬门派势力的作用,让门派声名远扬,从而招募到更多的天才和能人。
天衍宗和昆仑,蓬莱,蜀山被并立为正道四大门派之一,在这种重要的典礼之上更是不能失了礼面。
宋温书不仅要考虑到和其他三个大门派交好,同样也要忧心于天衍宗的新生弟子们能否在此次百年大比之中拔得头筹。
“你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宋温书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我不就是担心爹和娘外出任务会有危险么,所以特来关心一下。”宋葭葭一脸正义凛然地说道。
“嗬,长大了。”宋温书惊奇道。
“嗬,必须的。”
宋葭葭笑着点头,状似不经意地又接了一句:“那爹和娘外出路过永阳镇的山黍秋酒楼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碟招牌菜色月冰果酥酪,不,带两碟,啊不,还是带三碟吧,”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的德行。”宋温书无奈地摇了摇头:“行,爹记着了。想必你又是没好好修行,偷溜出来的吧,还不赶紧回去。”
得了宋温书的应允,宋葭葭心满意足地便要骑着自己的鬼火回灵墟峰。
作为一个现代人,不太适应飞天的宋葭葭低空飞了半程,缠绕在她脖颈上一直安静充作围脖的雪貂,忽然竖起了尾巴。
[那不是男主之一的封华砚吗?]
被罡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宋葭葭努力地睁大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远远的灌林之中,几个身穿外门服制的弟子,正嬉皮笑脸地围成一团,脚踢拳打地欺辱着当中的少年。
第13章
雪貂用尾巴拂着宋葭葭的侧脸,提醒道:[该你上场表演了。]
“我?”宋葭葭摩拳擦掌:“是不是让我把这些欺负男主的人都赶跑,然后救赎他安慰他?”
雪貂瞪着两颗黑豆子一般的眼睛望向了宋葭葭,两只粗短的前肢生气地想要抱抱住自己却抱不到:“拜托,你是恶毒女配耶!你现在做的是停车,下去,然后加入外面那一圈人。”
宋葭葭疑惑:“虽然我是恶毒女配,但我不是该和女主过不去吗?”
比方说原主就深爱仙尊男主,云听白。
系统飞快地和宋葭葭大致讲了讲封华砚的情况。
男主之一的封华砚,论起来还是宋葭葭的青梅竹马,年幼之时的情谊匪浅。
他的遭遇和宋葭葭很相似。
都生于修真界的世家大族,族内长辈皆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成长之路本该无比顺遂亨通。
但他和宋葭葭一样,都是让家族蒙羞的孩子。
宋葭葭是堪称废物,最为驳杂低弱的五灵根,而封华砚竟然连宋葭葭都不如。
他没有灵根,根本无法修行。
但封华砚没有宋葭葭那么幸运,有着把她当成眼珠子那般疼爱的爹娘。
封华砚是双生子,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封华洲,长得和他几乎完全一样,但他的哥哥却不同于他是个废物,而是个天赋极佳的单灵根天才。
幼年还未测出灵根的时候,宋葭葭和封家两兄弟的关系很好,几乎是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
然而当他们长到六岁可以测灵根之后,封家知道了封华砚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一切都变了。
他被亲爹娘厌恶,被族人唾弃,被外人轻视。
封家只需要天才封华洲就够了。
封华砚被赶出了家门,沦为了连天衍宗外门弟子都不如的,杂役。
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子,一朝沦为人人都可践踏的淤泥。
别说曾经只能瞻仰封华砚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就连同样身为杂役的人们都合起伙来,心照不宣地一起欺侮和打压封华砚。
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人性——尽管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但我曾经不如你,现在你却过得比我还不如,我就会靠着侮辱和欺压你获得快感和满足。
封华砚在这种被众人羞辱欺压的漫长岁月中,逐渐黑化和扭曲。
他暗暗忍耐着,等待着总有一天,只要给他翻身的机会,他将会把这些人都屠戮殆尽,只余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后来在一次天衍宗开启秘境的试炼之中,封华砚因为机缘巧合而进入了一个洞穴。那洞穴里面有着很多魔道功法和法器丹药,都是一位已经羽化了的强大魔修留下的遗物。
封华砚在魔修留下的遗物之中,获得了一种可以挖去他人灵根,将夺取而来的灵根,种植在自己身上的恶毒秘术。
修道之人最是看中因果,一般不惹杀债。杀的人太多,容易折损阴德,对自己的修行不利。
所以这种有损阴德的恶毒秘术向来为正道所不耻,很多宗派都明文规定若是门人擅用禁术,会被以门规处置。轻的逐出师门,严重的会被废除修为,甚至被处死。
但魔修可不管这些。
已经黑化了的封华砚更是对此无所畏惧。
只不过这秘术的桎梏甚多,不仅需要天时地利,更是需要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的灵根。
封华砚恰好有一个天才的双生哥哥。
封华砚杀了封华洲,夺取了他的天灵根,从此彻底堕魔,逃离了天衍宗。并且在入魔之后凭借着自己的暴虐阴狠,一步步爬向了魔道的至尊之位。
宋葭葭听完了龙傲天魔君的故事,还来不及感慨,便被雪貂催促着快点下去欺辱封华砚。
“不是,那我和这个男主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欺负他啊?”宋葭葭还是没弄明白:“我不应该罩着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吗?”
雪貂摇了摇脑袋,语气沧桑。
[我也不知道原主宋葭葭这样做的理由。我之前只能看到这个世界主线的一些重要剧情,而且很匆忙,其中的细枝末节我都没能怎么看清。更何况我没有通天本领。可以知道走剧情时这些角色的心理在想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照着原本的主线情节走。]
[那你还不快下去,加入欺负男主的行列?]雪貂用爪子拉了拉宋葭葭的衣领。
“慢着,我还没准备好。”宋葭葭有些慌张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柄镜子。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雪貂不解。
宋葭葭一脸严肃地回答:“我先画个恶女妆,让封华砚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
雪貂一个扫堂腿,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直接把宋葭葭踢了下去。
幸好鬼火事先已经被宋葭葭停在了只有三四米高的半空中,宋葭葭好歹是练气十层的修士,还是比普通人的体质要强那么一丢丢。
虽然摔不死,但宋葭葭的屁股墩实在是不好受。
她心头悲愤地揉了揉屁股墩,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刚想混入那群外门弟子之中,一起欺负封华砚。
然而一个人忽然抬头看见了她,表情惊恐地大吼了一声:“小霸王来了!”
剩下的人犹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只余下满身伤痕的封华砚蜷缩着躺在血泊里。
宋葭葭有些意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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