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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李雁的心中闪过一丝茫然。
难道不是……蒋子文？
李雁侧过脸。
他不知道。
这里面或许有很多人的运作, 然而，他不应该再连累他们。
孽缘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断就断了吧。
蒋子文？
“你的那个姘头？”李应辰死死捏住他的下颌, 声音冰如寒霜。
一个他不知道的人，居然拿可以如此只手遮天？
竟然连身边的人都收买了！
那在朕毫无提防的时候，这个人，岂不是能要了朕的命？
姘头？
李雁的眼睛发红, 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以为, 你只是想要利用我。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如此不堪, 连人都算不上。
杀人还要诛心。
利用？
朕利用你？
李应辰只觉得可笑, 朕富有天下，何须利用你一个前朝余孽！
“蒋子文是谁？”李应辰的手更紧了。
李雁倔强地咬着嘴, 整张脸由红变紫。
蒋子文, 你连蒋子文都能质问我？
邓通说你不对劲，原来……
还有邓通？
那是不是连李庆都卷了进来？！
李应辰劈手打掉他的面具, 把他扔在地上。
乱发丛中, 是一张略有姿色的脸。
比起后宫的嫔妃, 差远了。
“朕很好奇, 长了这么张脸, 你怎么还能勾引人？”
李雁笑了起来，嗬嗬声丛喉咙里吹了出来，像是肺漏了风：“自然是比不得陛下了, 想必陛下, 沾花无数吧。”
想激怒我？
李应辰：“你以为这样, 我就能把你杀掉？”
下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中间还夹着李大总管那老太监说：“快点, 都快点，今天上面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不一会儿，李大总管便走了上来，一脸灰头土脸：“陛下，您这上来，都不通知老奴一声。”
“好让你个狗奴才通风报信？”李应辰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和其他人串联过了。
他指着李大总管：“这一切是不是你这个狗奴才安排的？”
李大总管叫苦不迭，是他安排的没错，可这不是有人安排的吗？
果然！
有一个朕看不见的人，操纵着这一切！
“呼延小王爷，果然是有勇有谋。”李应辰扭头看着这一切，露台上这么多人，他们都是一伙的，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只有自己像个外人！
格格不入的外人！
朕的总管，朕的宫女，居然背着朕，向着一个外人！
他讽刺道：“知道什么是灯下黑，从天牢里出来，居然还敢待在这宫中！”
“这天下，已无我容身之所。”李雁站起来，毫不在意，坐到一边的桌上，宛如寻常人家吵架的小夫妻，“自然是有人安排我在哪，便在哪。再说了，这儿不是挺安全的，我儿这都快周岁了，才被您发现！”
我的祖宗诶，您可少说两句吧。李大总管在心中呐喊，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咱什么都不做，只要熬死了陛下，这天下不就是……您到时候就可以父凭子贵，再也没人能钳制住您了！
李应辰的目光猛地射向他。
好啊，现在就盼望朕死了？
果然，一个二个早有反心！
舅舅说的没错，这摘星楼上的人，必须剪出。
还要连根拔起。
“放心，朕不会伤害你。”李应辰说，“朕要昭告天下，朕在后宫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妙人，朕要杀了他的野种，然后纳他为妃！”
朕等着你的那个“仇人”回来救你，然后，让你们一家都“团圆”！
要不然，剩他一个人在外面，多孤单啊。
李雁一把搂住自己的孩子：“你要是杀了他，我便从这楼上跳下去，让你的美梦落空！”
李应辰冷笑一声，一捏他下巴，将一包药粉，连同纸袋一起塞到他的嘴里。
这药粉，是太医配的医头疼的药，他日常带在身上。
“别动歪心思，若朕不定时给你解药，你会死的极为难看。”
李雁舔舔嘴边的药粉，还挺甜。
越是毒药越甜。
“你这样控制人，是得不到人心的。”
“你的心朕本就不稀罕。”
朕要让那些帮你的人，投鼠忌器。
李雁读懂了他没说完的话——恐惧，他只要人恐惧他就够了！
他微微一笑，狠狠踩上了李应辰的脚。
“你！放肆！”李应辰怒喝，扬起巴掌。
没打下去，便狠狠拽了他的头发：“朕忍你这一刻，咱们走着瞧！”
李应辰从摘星楼上下来，满脸阴郁。
这个呼延鄢，真是要把人气死！
每一句话都长了刺，活生生扎人心。
李大总管在后面不敢说话，可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全被李应辰听见了——到底还是舍不得杀了他。就说陛下会心软，这宝他没押错。
是啊，到底还是没杀他。
李应辰想，难不成，这些人怂恿呼延鄢爬了自己的床，好逃过一劫？
呵。
李应辰摸着下巴，也不知道他在床上能有多少本事，能让这滑不溜秋的大总管也押注于他？
“你去，把李庆叫来。”李应辰道。
他隐约见着过，李庆和李大总管之间眉飞色舞，显然是认识的。
李大总管知道，皇帝心中有邪火，不知道往哪撒，此刻就是找一个地方。
他不敢怠慢，立刻就要转身。
“你回来。”李应辰道，点了一个方才未上高楼、只站在台子底下的小太监道，“你去。”
那小太监不明所以，看了看李大总管，又看了看其他人，对上李应辰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立刻跪了下来，不住磕头。
“滚！”李应辰道。
那小太监立刻屁滚尿流往外走。
李应辰回了熙合宫，立刻让人把李大总管捆了，扔到后殿，然后调派羽林卫，团团围住熙合宫。
屋外传来雷鸣轰轰，天将欲雨。
这个天气，停灵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问过钦天监，大将军大司马归藏的日子，必然是千挑万选的好日子。
怎么会下雨？
想必是有妖孽横行，上天派来的警示。
李庆头皮发麻，一路上，他问小太监什么事，小太监自是语焉不详，说的吞吞吐吐。
一看脸色，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来到熙合宫，大殿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李应辰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
李庆不由拢了拢袖子，生怕一声令下，四周就冲出无数执甲勇士，对着他，想要将他一网打尽。
前些日子，大将军大司马不好了，李庆和他有些渊源，上了折子请求奔丧。
莫不是这事儿犯了什么机会？
这两日，大将军大司马刚薨，现在没人能按得住陛下。
“离那么远做什么，朕不会吃人。”李应辰说。
李庆凑近了，跪在地上：“陛下。”
李应辰看着这个自己的亲信。
三重天是前朝的皇陵，自然是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镇守，他选了李庆，没想到，这李庆，居然也和呼延鄢有特别的关系。
“李庆，你在三重天，有不少年了吧。”
回陛下，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年。”李庆答。
这是要收权？
“你可认识，一个叫呼延鄢的人？”李应辰话锋一转问道。
李庆心一惊。
他已经知道，李雁便是呼延鄢的事儿了。
李应辰把他的心声听了个底儿掉：李庆啊李庆，我倒是看不出来，连你都被他收买了。
“臣，认识。”李庆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陛下面前，不要撒谎，这是所有臣子都知道的事儿。
“哦，那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将李庆扶起来，拉着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一把把人圈在椅子中，逼视着他问。
李庆只觉得，自己格外小。
看着李应辰黑洞洞的眼睛，他一阵慌乱，侧着头，语无伦次：“臣，臣不熟悉。”
“你再仔细想想。”
李庆想了想，道：“只是他和红莲魔教教主蒋子文，非常熟悉。”
陛下像是把这事儿都忘了似的，再也不提红莲教的事儿。
自然，也就再也没有李雁。
李应辰的心直直坠了下去，面上依旧一派镇定：“你在撒谎。”
“臣不敢撒谎。”李庆道，“他当年伪装成天正教的普通弟子，臣与他也只是面上往来，倒是蒋子文，听说……”
“朕不想听！”李应辰道，“他说朕在利用他，你说，他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朕利用？”
这个，李庆倒是真不知道。
“这……”李庆不怕死地继续试探，“若是能找到蒋子文，自然是能知道的。”
什么蒋子文！
又是蒋子文！
“朕命令你，找到蒋子文，然后杀无赦！”李应辰指着他的鼻子说，“若是三个月内，见不着蒋子文的脑袋，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李庆的脑袋登时嗡地一声。
怎么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要脑袋？
陛下这……要不然他还是找邓通一块儿商量商量？
李应辰自然是听到了“不存在”三个字。
可他更是注意到“邓通”二字。
这个人，似乎深受大将军大司马的信任，可是莫名，自己就是极其厌恶他。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他就是天正教的。
果然天正教的没一个好东西，教里跨了辈分，都不影响人家竹马情——
等等，朕在想什么？
什么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