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满意,“我风青柏的女儿,聪敏随我。”
“……”
重新坐到妻子身边,风青柏才正了颜色,“七七跟巴念对上,一方面是应部族所求,给圣女报仇。另一方面也有他自己所愿。”
“自己所愿?什么意思?”柳玉笙皱眉不解。
“如今的西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丢了八城后,巴念在西凉渐渐失去民心,加上后来这些年政绩上一直没有建树,皇室跟朝堂某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取而代之。”
“那跟七七有什么关系?”
“西凉现在的形势,是能者为尊。七七想要那个位置。”
柳玉笙呼吸一滞,下意识反驳,“七七并非贪恋权势的人,他说柳家大院教出来的孩子!”
“他不贪恋权势,但是权势能让他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风青柏语气低了下去,眸心暗潮涌动。
他是男人,甚至他经历过的很多事情,七七正在经历。
他大概猜测到七七想要什么了。
第1925章番外:良人(1)
柳玉笙脸色微微发白,摇头喃喃,“不会的。七七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明知故犯?不会罔顾世俗?
她想这么说,可是她说不出来。
论心智谋略她远不及风青柏,但是女子的直觉,往往比理智分析更准确。
七七自小极宠红豆,真的只是因为感激他们的照拂吗?
“风青柏,红豆很可能是七七的堂姑啊!他们怎么能……”
风青柏忙将慌神的妻子抱进怀里,轻拍她背脊,“别担心,有我呢。而且,七七将红豆送回来了不是吗?他很清醒。”
“那红豆呢?我们女儿呢?”柳玉笙低问。
女儿清醒吗?
虽然他们不轻易插手儿女感情事,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该发生的,他们势必要阻止。
无谓让儿女经历那些伤。
明知道不可能,该多煎熬?
房中沉默无声蔓延。
良久后,风青柏轻道,“红豆今年也二十了,寻常女儿家这个年龄早就嫁人了。……给红豆定亲吧。”
“你不是一直不舍得女儿早嫁?再说一时半会哪有什么好人选?”柳玉笙冷静得很快。
“以前没有人选,是我们谁都看不上。想找,总能找得到。”
“你有人选了?可是女儿未必同意。”
风青柏笑笑,“不是说了吗,有我呢,交给我来办。”
是夜,将妻子哄睡后,风青柏走出了房间。
魏紫第一时间现身,“主子爷。”
“立即派人去西凉,调查西凉皇室眼下形势。”
“主子爷要帮七七吗?”
“不用,看着即可,既是男人,自己的路自己走。”
魏紫犹豫,“可是主子爷应承了郡主帮着七七。”
男人冷眉,“我才是红豆爹。”
“……是。”
“另外,把郡主要相亲的消息传出去,有多远传多远。”
这次魏紫没敢再多问,哪怕这般行事绝对不是王爷以往作风。
免得王爷这个当爹的又泛酸。
……
时年三月,天下皆知南陵最得宠的红豆郡主,要相亲嫁人了。
一时间各国皇室贵族蜂拥而动。
只要是族中出色的公子,皆受命赶往南陵,登门求亲。
柳家大院门槛被媒人踏破。
更有些为了更有把握,甚至还求到了南陵皇跟前,只为得一句推荐。
大院里长辈们要疯了,在媒人上门以前他们全是被瞒在鼓里的。
皇太后尤其盛怒,几次见到风青柏出来,都抄了火钳子追打,形象礼仪通通丢到一边。
红豆那是她当成孙女宠着长大的,风青柏一句话,她孙女就要嫁给素不相识的人了。
风青柏咋不上天!
作为当事人,红豆更是一脸懵。
她只是到爹爹跟前求了一回,为什么最后结果却成了她要嫁人了?
她从没想过要成亲!
柳家大院鸡飞狗跳。
皇宫里的情景也不遑多让。
每天早朝,群臣都只见皇上鼻孔喷气头顶冒烟,看哪个后生俊才都觉得不是好人,看哪个年老贵臣都觉得别有所图。
一连数月,皇上眼睛都自带杀气。
收到郡主要相亲消息的,自然也有闫容瑾跟天弃。
第1926章番外:良人(2)
东越皇宫。
四月,月夜朦胧,月色清凉如水。
男人一袭明黄便袍单薄,站在御花园里失神,夜露打湿衣裳而不自知。
“皇上,深夜里凉,不如先回寝殿歇了?”彭叔小心翼翼试探。
自从得知红豆郡主要相亲的消息,夜半在御花园发呆就成了皇上的常态。
好在到了白日处理政务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严谨完美的东越皇,不容出错。
“皇上?夜深了,回去歇息吧,再有两个时辰又该早朝了。”男子没反应,显然没听见,还没回神,彭叔无奈又提醒了次。
男子才恍然过来,“嗯,这么晚了?回吧。”
这才转身慢慢往回走。
“朝中又有好几个大臣府中子弟赶去南陵了吧?方侍郎家的,袁太尉家的,中书房大人家的……家中背景弱了些,不够好。”
“皇上,红豆郡主相亲,南陵王自然会为自己宝贝女儿挑最好的,这些皇上不必太过操心。”彭叔叹道。
说难听些,这些哪里轮的着皇上操心?
南陵王宠女儿是出了名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么宠女儿的人,会让女儿相亲嫁人罢了。
让人猜不着心思,不明白南陵王此举背后,有什么用意。
否则以南陵王的地位,他的女婿哪里需要挑,他看中谁,点名便是。
犯不着搞这么一出,虽然引人趋之若鹜,却也良莠不齐。
彭叔话毕后,走在前头的男子没有再说话,整个人极沉默。
就连背影,都黯淡了几分。
翌日一早,依时起身穿戴,准备上早朝的时候,一封密信交到了闫容瑾手里。
看上面字迹,闫容瑾就认出是南陵那边递过来的。
“什么时候收到的?”
“回皇上,昨夜半收到的,当时皇上已经就寝,属下不敢惊扰皇上,故而才等到现在呈上。”
“下次不管什么时候收到信,只要是南陵来的,都即刻呈上!”
“是。”察觉皇上动怒,递信的人惶惶。
彭叔见状,挥挥手把人遣退,回头想说点什么时,见男子已经拆了信阅读。
继而,微沉脸色突然呆滞,眸中现出潮涌。
“皇上?”彭叔皱眉,心下立即起了猜测,“可是南陵王来信,说了什么?不会是……要皇上给郡主挑人吧?”
那皇上也太难了!
闫容瑾摇头,在旁边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眸心依旧有东西翻涌,呼吸隐隐沉乱,“彭叔,去通知一声,今日免朝。”
“皇上?发生何事了?”彭叔惊讶。
以前再忙再累,遇上多大事,皇上都从未免过早朝。
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男人很快就给他解了惑,“彭叔,南陵王邀朕竞选。”
“竞选?……”他的话,让彭叔一张老脸黑了红,红了黑,“这怎么行!皇上是君王,从来只有君王选妃,可没有君王竞争为婿的!”
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皇上,你万万不能……”不能答应!
后面几个字被男人打断,他浅笑道,“朕应了。”
“……”
不多看彭叔脸色,闫容瑾将手上信纸捏紧,指尖刚好盖住了信纸上最后几个字。
窥不得。
第1927章番外:良人(3)
皇上也有意求娶南陵郡主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爆朝堂。
有皇上在,各世家子弟敢跟皇上争?连南陵都用不着去了,压根没戏!
这让一众藏了心思的大臣犹如云端跌落谷底,难受得不行,还不能言说。
难道要联名上奏,让皇上别跟他们家孩子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们求得,怎么皇上就求不得?
没那个道理,他们也不敢说。
消息如雪片,刮过朝堂,也瞬间刮过整个东越,以极快速度传遍各国。
……
宛丘,深夜的蛊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林子听不到一点声音,连常年缭绕的虫鸣都消失了,死寂得宛若幽林。
一道身影飞纵入林,熟门熟路来到蛊林深处,落地后点燃了火折子。
暗黄火光瞬间将这一片照亮,入目场景如同蛊虫炼狱。
火光所到之处,全是蛊虫尸体,尸体之上又堆叠着还在挣扎的蛊虫。
层层叠叠,让人毛骨悚然。
在蛊虫环绕的中心,是男子撑地喘息的身影,他身上青衫被血迹染透,不见一处干净的地方。
低垂着头发丝凌乱,一双凤目凌厉冰冷,暴戾肆虐。
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遇佛屠佛。
“少主,这些蛊虫都是你花费精血养出来的。”善思低道。
“无用的东西,留来作甚。”男子从地上站起,漠然转身。
不心疼那些血肉养出来的蛊虫,也漠视身上血迹斑斑的伤。
“明日把蛊洞里的母蛊也放出来。”他说。
善思闻言大骇,“少主,母蛊动不得!没了母蛊,哪来的幼虫炼蛊!少主想破秘术的急切属下明白,但是这事还请少主三思!”
“母蛊也是我养的,我要动,有何不可。”
男子淡漠话语将善思堵得哑口无言。
蛊洞里的母蛊,确实是少主回蛊医族后亲自寻找培育出来的,那是属于少主个人的东西。他要杀要放,旁人置喙不得。
善思叹息,强压下滴血的心情,“刚才长老院那边递来消息,让少主回去后马上过去一趟。”
“才几天功夫,就着急了?”
善思看不到男子表情,也能从他语气里听出冷嘲,“少主这几日在蛊林闹出的动静太大,长老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整个蛊林的蛊虫快被少主祸祸光了。
对于蛊医族来说,蛊虫是部族最宝贵的财富,堪比外界奇珍。
眼看蛊林就要成空林,长老们哪里还能沉得住气?
便是少主杀的是他自己培育的蛊虫,那也是不行的。
因为少主养的蛊虫,凶残生猛远胜其他。
天弃没有回答善思,强撑摇摇欲坠的身子,将每一步都走得稳健。直视前方的眼睛,沉不见底。
从蛊林出来,回到寨子,天弃并没有前往长老院,而是回了石堡。
善思一直跟在他身后,见状欲言又止。本想提醒的,但是看到男子身上斑驳血迹,又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少主,听说东越皇已经定下时间,准备前往南陵亲自向红豆郡主提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转口说出这番话。
第1928章番外:良人(4)
“嗯,知道了。”男子应声,声线冷淡,好像并不上心的样子。
善思莫名悄悄松了口气。
前段时间外间有消息传进来,说是南陵王为女儿红豆郡主挑婿,那天后少主就开始频繁出入密林,最近这几日更是开始在林中大开杀戒,有要把蛊虫灭绝的架势。
他还以为少主是受了那个消息的刺激。
现在看来,红豆郡主在少主心里,或者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重要。
少主或许真的只是把红豆郡主看作是姐姐,心有感激但无私情。
转眼这个信息就传到了长老院一众长老耳中。
“少主为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行事极为缜密,心思深沉。谁又敢说这不是他隐瞒我们的一种手段?”
“且先看看再下定论。何况少主这样的情况,就算有什么心思,也断然过不了南陵王那关。隐瞒不隐瞒的,红豆郡主也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了。难道我们还要主动去招惹南陵王不成?”
“咳,话说回来,我们叫少主即刻过来,他却连理都不理,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一提到南陵王,众长老自动自发转移话题,免得随口说说就给自己招来大害。
善思站在长老院堂下,听他们议论少主,批判少主错处,眼神复杂。
他既是少主亲信,也是监视少主的探子,少主知不知情?
“善思,你再去递个话,我们几个部族长老为了等他大半夜没歇下,他倒好回来了连影儿都不出现,像什么话!”
善思顿了下,试探道,“少主在蛊林回来一身是伤,想来是累极了无精力多管其他。诸位长老不如让少主歇息一宿,明日再把人唤过来?不然少主便是过来了,恐怕也会惹得长老们不高兴。”
善思话说得委婉,几位长老面色虽然不好看,但是也有了个台阶下,顺势解散。
少主久唤不来,其实几人心里都清楚,今晚少主不会过来了。
别看天弃年轻,却绝非任人拿捏的人。
石堡里此刻一片漆黑。
天弃回来后没有点灯,只有陷身黑暗里,他才敢无所顾忌露出所有真实表情。
他才能宣泄深埋的痛苦。
各国优秀的世家公子纷纷赶往南陵,就连身为东越皇的闫容瑾都有意前去提亲。
不知最后,能成为她夫婿的人是谁?
总之,一定是个运气好到极点的人。
双手捂了脸,掌心清晰感受到脸上坑坑洼洼的印痕,天弃低笑出声。
赶去南陵的每一个人,都比他幸运。
而他,是个从出生起就被上天抛弃了的人蛊。
一夜未眠,翌日天亮,天弃只随意换了件衣裳就动身去长老院。
昨夜没来便罢了,要是白日依旧不理会,长老院的人很难罢休。
到得长老院,果见那几人已经在里面坐着,也不知道侯了多久。
“我们还以为少主翅膀硬了,不屑理会我们这些老东西了。”大长老见到天弃立即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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