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
善舞压下心头惊挑,她猜测的没错,少主早就知道外头有人尾随。
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跪了下来,“少主放心,善舞既敢现身,就是想告诉少主,善舞将一辈子效忠,誓死追随少主!”
“你怎么进来的?”他没答她,只问。
“善舞跟着少主进来的。周围被少主屏退,是以善舞没遇到阻碍。此次善舞擅自行动未经请示,甘愿受罚。”知道解释无用,善舞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解释了一句,“善舞并非想窥探少主秘密,只是……担心少主。”
他刚才全不像往日模样,褪去了冷静自持,一身戾气让人心惊害怕。
她跟上来,除了疑惑之外,确实担心。
“都听到了什么?”淡淡声线又问,在善舞心里掀起一阵心惊肉跳。
“回少主,善舞全听到了。”斗胆,善舞稍稍抬起眸子,跪地的姿势,正好看到了屋里地面上情形。
善舞脸色刷一下雪白。
地上,疯癫妇人匍匐,满脸满口的鲜血,她面前地上,一滩血迹里静静躺着一截东西。
让善舞瞬间明了,为什么妇人后半截话没能说出口,也断了她将秘密听全的可能。
而她在少主眼中,恐怕也成了他要震慑的猴之一。
现身之前,她已经想得很清楚自己要怎么做,可是真正站在男子眼前,拢在他不带感情的视线下,善舞依旧克制不住心慌。尤其是看到妇人惨状后,抑制不住身子轻抖。
这个妇人,她认识的,且熟悉。
曾是长老院唯一一位女长老。一年半前失踪,整个长老院对此悄无声息,无一人提及内情,也无一人对外做出解释。
只当这个人凭空消失了。
原来,她在这里。
第1887章番外:意浓(17)
善舞不知道长老被软禁在这里的具体原因,也不敢去探究。
在男子逼视下,更不敢说假话。
踏,踏,踏。
轻微脚步声穿透耳边风声,朝她慢慢接近。
眼见男子黑色锦靴出现在视野,善舞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男子脚步却没停,从她身侧越了过去。
善舞睫毛颤动,最后一咬牙,起身跟了上去,“少主?”
“做好你的本分,别越界。”男子没有回头看她,只淡淡说了句,语气疏冷漠然。
他在告诉她,他并不在乎被她看去多少听去多少,更不在乎在人前暴露了本性。
他的底线只有一点,别越界。
善舞很想问,那么长老是因为越界了,所以才被惩罚吗。
男子已经远去,她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这天的晚膳红豆是一个人吃的,七七不在,本来好吃的饭菜到了嘴里味同嚼蜡,一点胃口没有。
只吃了几口,红豆就搁了筷子。
脑子里一直浮出七七下傍晚离开时那个背影。
压抑、阴郁、僵硬,似藏了满腹心事。
“明明开始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阴晴不定的性子跟谁学来的?”坐在东厢院台阶上,赏着明月清风,红豆小嘴噘得老高。
臭小子,为什么不高兴也不说,还学会“离开出走”了。
月亮在头顶天幕挂得老高了,那家伙离开得有两个多时辰快三个时辰了吧?
还不回来。
哈欠频频,靠在身后廊柱子上,红豆眼皮子克制不住下坠,“越来越不乖了……等你回来了,非拧你耳朵不可,臭小子,欠教训……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能跟姐姐说……”
石阶不远阴影处,一道身影靠墙而立,安安静静的,眸子垂着,听那边少女嘴里絮絮叨叨数落。
直到数落声息停了,没动静了,才站直了身子,从阴影处走出来。
脚步无声,悄悄停驻在少女跟前,看她的眸子隐忍复杂。
月光静谧,淡淡柔柔洒在少女脸上,明明是平凡无奇的五官,却依旧让他挪不开视线。
于她面前缓缓蹲下,视线在她脸上缓慢游疑,眷恋的,痴迷的。
最后不可控制,落在她粉嫩唇瓣,眸色幽暗。
姐姐?
他跟她之间,只有她一个人,始终把持着姐姐的身份。
而他从以前,到现在,都从未将自己视作弟弟。
未来更不可能。
“从你为了护着我,偷偷将木棍打在自己手心开始……”我就将你划归为日后要独自守护的所有物。
“原来你还记得呀,我以为你忘了。”靠着廊柱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眸子,带笑揶揄。
在她睁眼的瞬间,他迅速将眸子里所有情绪敛得一干二净。
静静于她对视,一切如常。
曲指弹了下她额头,“我一直记得,是你善忘。”
女子捂着额头佯作痛呼,“是不是想被我收拾了,敢以下犯上!”
“嗯,你来收拾我。”他扬唇,在少女猝不及防中将她拦腰抱起。
“喂喂,七七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红豆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死小子果然不能惯,现在这样子抱她越来越顺手了。
爹爹抱娘亲的时候才这样抱!
第1888章番外:意浓(18)
“现在虽然还是七月,但是山中露汽重,大半夜的不回房睡觉,坐在那里也不怕把自己凉着。”
男子的话让红豆挣扎弱了些许,把力气用在了拧他耳朵上,“这怪谁啊?你一声不吭跑出去几个时辰不回来,不是为了等你,你以为我乐意坐在那里晒月光啊?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姐姐,要是让外人看见你这个样子,还有几个人会信你只是我的小厮?”
“呵呵,”红豆龇牙假笑,“除了你没人能看见。”
他们家七七能让她被人戳穿?
肯定不能。
他们家的从老到少从大到小都护犊子。
“唉,”男子似模似样叹息,“你就是吃定我了。”
“乖。”小手在他被揪的耳朵上揉了揉,顺手在他脸蛋上捏一把,红豆大方把人放过去了。
没注意到她捏他耳朵时,男人眸色有瞬间深幽。
“七七,靠着你真暖,跟小火炉似的。”许是真的被露汽凉到了,这么靠在男子怀里,贴着热源,红豆舒服的眯了眼,困意汹涌来袭。
“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就算有事也提前跟我说一声,困死我了。”声音一下低了下去,带着点迷糊。
天弃脚步不可察的顿了下,“嗯。”
由着她靠在他身上睡,他脚下步子迈得更缓慢。
“说说,几个时辰时间,你都跑哪去了?”
“去了长老院,跟长老们谈事情。整顿了下近来寨子里的人事,有赏有罚,回来之前,还去后山办了点私事。”
垂眸,女子已经安静下来,呼吸变得浅浅的,睡着了。
偷偷收紧双臂,让她贴得他更近。
片刻后又将手臂放松,飞快带她回房,伺候她躺下后即离开。
等出了她的睡房,沁凉晚风将他混沌脑袋吹得清醒过来,天弃方扶额苦笑。
柳家大院“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魔咒,太过根深蒂固了。
让他每每在想要亲近她之际,又自行克制的远离,生怕做错了,会污了她的声誉。
青柏叔自幼对柳姨心怀不轨,深谙其道,所以有了女儿后,八方防范,早早在她身边异性身上套上紧箍咒。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老奸巨猾!
……
红豆睡了个大好,第二天早上起来刚跟天弃打了照面,准备再教教他晚上按时回来作息的规矩,就见到善思脸色难看的走进来。
“少主!”
“何事?”石桌前,天弃正在帮女子布置早饭。
看到这一幕,善思脸色更不好看了,只是在少主面前不好说什么,干脆视而不见,“少主,探子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去西厢等我,我一会就来。”闻言,天弃眉色不动,帮红豆摆好碗筷才站起,“你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红豆乖乖点头,“你去忙。”
目送男子走远了,红豆才沉眉凝思。
探子,外边的消息?
她猜测应该跟西凉皇有关。
等七七回来了,她再问他具体的。
反正无论如何,她既然在这里,就不会让七七再一个人独自去涉险。
第1889章番外:意浓(19)
“少主,这是刚传回来的消息。”西厢小厅,善思将密信呈上去,“善晓那边说,西凉皇一直在追查我们蛊医族的下落,近来有官兵开始在宛丘附近集结,很可能已经查到我们部族所在!少主,我们要怎么办?”
“西凉皇呢?”慢慢阅读密信上的内容,天弃表情并无明显变化,语气依旧淡淡的。
他的沉稳,让善思身上紧迫感放松下来,脸色也有所好转。
“自从上次遇袭受伤之后,西凉皇就一直呆在京都养伤,迄今没有出过皇宫。不过我们安插在那边的暗桩提供过来的消息,说是西凉皇身边的防卫越来越紧密,光是守备力量就比以前多了一倍,想要再次偷袭,难上加难。”
稍顿,又道,“相比起来,我们部族则劣势明显。虽是百年老族,但是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压,加之此前举族搬迁损失了近半的部族力量,若跟西凉皇正面对抗,必输无疑!”
放下密信,天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透着讥讽,“所以部族才将我找回来,不是吗?”
善思眼里闪过一抹不自在,垂下头去没有应答。
这是整个部族都知道的事情。
就是因为蛊医族已经无力对抗皇室,所以才会将少主找回来。虽然奉他为主,但是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明白,少主也等于事前卒。
蛊医族需要这样一个人去冲锋陷阵。
而他的生死,其实没有几个人在乎。
若能带着蛊医族逃出生天、重铸辉煌固然好,若是失败了,蛊医族失去的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棋子再培养就有,而蛊医族也不会因此真的败了。
只要有少主这个人在前挡着,他们部族就能得以保存一些中坚力量,作日后图谋。
这也是他们蛊医族一直以来的行事方针即原则,以小保大。
“请少主示下!”善思低声道。
“按兵不动。”男子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可是……”善思想说什么,对上男子淡薄眼神,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将手中密信焚毁,天弃慢慢走到窗口,遥望天际。
“宛丘那边的动静,虽说有官兵集结,也仅仅只是集结,对方尚还没有具体动作,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如今比的就是谁更能沉住气,先动的人先输。唯有按兵不动,才不至于过早暴露蛊医族所在。是不是这个理,或者你可以去长老院问问一众长老,听听他们的意见。”
善思脸色微变,忙道,“属下不敢!属下既然跟随少主,自然只听从少主吩咐!”
他的话换来男子一阵轻笑,不置可否,“京都那边也先不要动,继续派人盯着,实时报告西凉皇的行踪。蛊医族正面无法跟西凉皇对抗,只能另辟蹊径。不都说擒贼先擒王吗?寻找机会,一击必中,唯有如此,才有翻身的可能。”
“属下明白了。”善思并不傻,能听懂男子话里的意思。
蛊医族的人虽然擅蛊,能做为一大利器,但是合族人数加起来也不过数千人,这么点人数想要跟西凉皇的大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赶着找死。
第1890章番外:意浓(20)
想要在绝境中找到生机,只能像少主说的那样,擒贼先擒王。
若能将西凉皇拉下马,整个西凉国朝必然有一段时间会乱。
趁乱,才能势起。
“下去吧,把我的话传到长老院。告诉他们,若有谁不服,可以私自行动,但是后果自负。”
“是!”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红豆明显感觉寨子里有种风声鹤唳的紧张压迫感。
唯有她不明白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红豆就气得在心里把把男子又骂个狗血淋头。
那天他从西厢回来之后,任凭她挖空心思追问,都没能从他口中套出半个字来。
但是眼下这种氛围,证明她此前的猜测应该没错,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西凉皇那边有动作了。
只是天弃的性子,只要他不想说的事情,她就别想从他身上打探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红豆心念电转,转脚去了圣女院。
她来蛊医族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靠着嘴甜手大方也得了不少人缘,比如圣女院那些蛊女就很高兴看见她。
“六六,你好一阵子没过来了,今天吹的什么风啊,把你给吹到我们跟前来?”
一看到她出现,蛊女们纷纷起哄揶揄。
“看几个姐姐说的,我那不是太忙了么?伺候少主,我一个小奴才哪敢怠慢,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眼下好不容易寻到空隙,马上就赶着来看各位姐姐来了!”红豆别说,别从怀里掏出一些小物件分发给眼前众人。
虽然她年岁二十,但是个子长得小,又一副人畜无害模样,是以叫面前这些蛊女做姐姐,反而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算你有良心,没忘了我们几个。不过你一个小男人哪来这么多女子的饰品?我可没听说你什么时候出过寨子去买东西。”
红豆自动忽略小男人三个字,嬉笑道,“我是用不着,但是几位姐姐用得着啊。我这不是天天惦记着你们,所以特地托人帮买的嘛!也亏得弟弟我人缘好,要是换了别个不一定能找到人帮忙呢。”
跟一众蛊女笑呵呵闲唠嗑几句,红豆就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到她想要知道的方向。
“最近我看寨子里面人人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有蛊女横她一眼,“你在少主身边伺候的,听到的消息应该比我们多才是,怎么反而跑到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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