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那只手剧烈颤抖。
刀光剑影,兵刃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其中还有重物接二连三落地的声音。
“走!”一声密语突然传进红豆耳中,将她从恍惚中惊醒,照着之前跟少年约定好的计划,夺窗而出。
没有片刻停留,但是她发出了声音,“嘿!来追我!”
那些人是冲她来的,只要她走了,那些人必然会追上来。
带走火力,天弃的压力会小很多。
一边逃,红豆一边凝神听后面声音。
不出她所料,很快就有人朝她追了过来,人数之多跟白日密林那一场完全不可同语。
想杀她的人,是下了重本了。
她逃得欢快,天弃却差点活生生被气死。
只要她悄无声息离开,这些人落在他手里没有一个能逃得掉。
就因为她喊了一声,把他的计划付诸东流,而她的危机一点没减少!
第1801章番外:谁家少年(31)
把手里没了声息的黑衣人扔下墙头,天弃立即往前面追去。
心里除了担忧,剩下的全是无奈。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在她眼前暴露身份。
追上最近的一波黑衣人,天弃眸心沉厉,指尖于半空虚舞,隐隐约约似有金光一闪而过,紧接不过须臾,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半空突来乌云遮天蔽月。
待乌云散开,被乌云包裹的黑衣人,像是凭空消失般没了踪迹。
而地上枯草植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粉尘。
再往前,是环绕别院的山林。
林中树木交错纵横,便是败落了黄叶,使得林中能漏进更多寡淡月光,但是交错的光影也比外面更适合隐藏。
天弃屏了呼吸,迅速搜寻少女的位置,被他掠过的黑衣人,均无活口。
黑影穿梭,箭矢交叠,稍有不慎,不知道会是哪一方丢掉性命。
迟迟没发现少女踪影,天弃眼底戾气越来越浓,眸心划过的金色也越来越明显。
一双水眸将这一幕全然看进眼底,睫毛被水光沾湿。
“七七,小心!”攫到他身后有利箭飞射而来,红豆扑了出去,掷出手中匕首。
那边厢少年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出手的瞬间身子猛地后仰,避开那根箭矢的同时,箭矢被匕首打落。
这种配合,源于曾经养出来的默契。
七七单膝落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不敢去回想刚才那声呼唤,也不敢去想刚才不及思索的配合,返身冲向藏在暗处放冷箭的黑衣人。
待一切归于平静,林中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头顶月光依旧寡淡,无知无觉洒落下来,将林中所有能映照到的东西都拢上莹光。
少女披着月纱,举步,朝少年一步步走去。
他不自觉沉了呼吸,垂于身侧的双手死死攥起,青筋扭曲。
看她的眼神,又黑又深,眸光涌动。
到得他面前站定,少女将他紧攥的拳头拉过来,掰开,“人打架你打架,怎么光伤到手了?”
取出药瓶,将止血粉末均匀撒在他指尖伤口处,用手指按压涂抹,“没想到你功夫比我想的还要好,今晚你要是不在,我很可能真的逃不掉。以后好好跟在姐姐身边,欠我人情,慢慢还。”
他眸光晃动,努力装得平静,“你帮过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命,还不够还清么?”
话音刚落指尖就传来一阵疼痛,她掐他,还专门掐的伤口,血又流出来了。
“还清?你想得是不是太美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才哪到哪?当初我救你是出于好心,现在你救我是你该还的,别混为一谈。”
“你这是强词夺理。”
“欠人情的理亏,闭嘴!”她眉头一皱,他便不敢吭声了,真个闭了嘴。
任由她替他包扎伤口,在满林子的血腥气中,谁都没再说话。
如今他已比她高了一个头有多,居高临下,借着月色能看清她长睫在眼睑下方打出的暗影。
像沉睡的蝶,安安静静的。
跟她此时的表情一样,安静又平静。
他不敢问,她认出他了?抑或装作没认出?
我卡文了……去洗澡,小妖精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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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2章番外:谁家少年(32)
帮少年擦完伤药,处理好伤口认真包扎过后,红豆才环视周围散落的人形物体,“这么多,四五十个了吧?都快赶得上青莲叔苍鹰阁里的全部精英了。”
处理起来好麻烦。
“我去处理,你在这里歇会。”读懂她话里的意思,天弃立即道。
少女弯了眉眼,踮起脚尖拍拍他脑袋,“乖,去吧。”
“……”看了眼自己被包成锤子的右手,天弃默默转身去处理那些尸首。
这里附近是村庄民居,那些东西不处理掉,难免会吓着百姓,也会引来衙门查探,生出很多麻烦。
红豆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单手托腮看少年兢兢业业背影,“别院怕是暂时不宜回去了,这些人能找到那里,未必没有下一波已经接力埋伏。今晚我们需得在山中过一夜。”
“嗯。”他也是这么想的。
“七七,你说究竟是什么人那么想要我的命,一击不成又来一击?我冥思苦想,活了十九年真没树过这么轴的敌人啊。”
“不知。”天弃眼底划过戾气。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他。
“那你说我是动了谁的烙饼了?”
红豆有点苦恼。这世间能一切冲突的根源,离不开利益二字,她损了谁的利益?
在外游历两年寻亲,还能寻出死敌来?
嗯?寻亲?
红豆眯了眸子,看少年背影危险起来,“你觉得是不是你连累我了?”
阴恻恻的语气让少年顿了下,回头,“我在这里,我的人没人敢动你。”
“那可不一定,万一是你哪个爱慕者得知你突然近女色了,因妒生恨朝我下手不是没可能的事情。你知道的,女人嫉妒起来是很可怕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而且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天弃扶额,把拢到面前的垃圾化成粉后,走到少女面前,“我没有爱慕者。”
“你怎么知道没有?女子多矜持,喜欢你不一定会亲口告诉你的。”红豆站起来,抬手拍拍少年肩膀宽慰,很认真的为他着想,“你也别急,要真是这样,解决的办法反而容易。你带我回去一趟,介绍介绍说我是你姐姐,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了。”
定定瞧了少女片刻,天弃放松下来,唇角轻勾,“你想去我的寨子?”
“可以去见识见识。”
“寨子不欢迎外人。”他转身走,在附近找能过夜的地方。
少女立即跟在他身后,锲而不舍游说,“我怎么是外人呢?你是我的护卫,我是你的主子,我们现在是主从关系!就算撇开这层关系不谈,我喊你一声七七,你喊我一声姐姐,也能算沾点姐弟关系了吧?你看别院已经暴露了,我肯定不方便继续在那里呆着,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去你寨子反而安全。”
对少女的话听而不闻,天弃在林子靠山脚的地方停下。
面前是个小山坳,两臂长的小平地正好嵌在山根处,能挡山风,天亮之前坐在这里,也不宜被人察觉。
适宜他们暂时休憩。
“今晚就在这里稍作休息吧。”
第1803章番外:谁家少年(33)
“好。”红豆随意点点头,走进去要坐下,又被少年及时拉住。
他脱下了外衫,略作折叠铺在地上,才示意她重新坐下,及后便走到入口的位置,倚山壁而坐。
“山里夜凉,你坐进去些,现在不方便生火取暖,太容易被人发现。”他微阖双目,轻声跟她解释。
“嗯。”红豆托着腮帮子,就这么就着月色,瞧着少年闭目养神的侧影。
她知道他故意岔开话题,之前那些话他没回答,她也没缠着要他回答。
欲速则不达,他装傻就由着他装傻,她还能想不出办法对付他了?
娘亲说的故事里,孙猴子从来跑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不知道小七哥回来没有,等夜深些你回别院一趟,给他留个讯息,免得他回来找不着我着急。”
“他在别院留了暗卫,在别院交手的时候当中有一拨人手应该就是他的人,若他回来,自有人跟他禀报。”
皇家暗卫身手不会太差,活命没问题,只是想像他那样突出重围也不太容易,所以闫容谨的人没能及时追上来。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有焦急呼声由远及近。
“红豆!——”
“红豆!——”
红豆脸上一喜,站起来,“是小七哥哥回来了。”
说罢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扬声,“小七哥哥,我在这里!”
七七也慢慢站起了身,朝那边看去,很快月色下出现一道白色身影,朝这边极速奔来。
如风一样掠过他。
七七眼睛一眯,在男子想要将少女拥进怀的瞬间,身形变换,堪堪横在两人中间,挡在少女面前。
“男女授受不亲。”
闫容谨眸色微沉,越过男子肩头看背后少女,却见月色映照下,少女眉眼弯弯,正抿着嘴窃笑。
而她看少年背影的眼神,清清楚楚亲昵!
心头像挨了一记闷棍,闫容谨说不出此刻什么滋味。
不过分别半日,他跟她之间的距离却好像突然被拉得很远。
“红豆,可有受伤?”收敛心神,闫容谨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刚回到别院还没下车他就觉出不对劲,空气中蔓延着血腥。
那一瞬他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
活了近三十年,他从未如此慌张惶急,浑身充斥着恐惧。
即便听到她回应,亲眼看到她好好站在这里,依旧心有余悸。
“我没事。”红豆从少年身后走出来,转了个圈,“看,我好好的。小七哥哥别担心。”
此时彭叔也从后头赶过来了,见眼前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忙上前提议,“皇上,郡主,七七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回别院?老奴已经在院子周围安排了防卫,应该安全了。”
他有点不太敢去看闫容谨,说话的时候是对着红豆说的。
午时红豆郡主自己跑掉了,当时他心上并未多在意,反而觉着皇上让他亲自送红豆郡主回别院未免有些太过小题大做,把红豆郡主看得太重了。
待回到别院看到院中场景,听到暗卫禀报后,彭叔悔得头都不敢抬。
第1804章番外:谁家少年(34)
且不说皇上对红豆郡主有多在意,便是说南陵王那边,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女儿在他们身边出事,整个东越都别想好过。
南陵王从来不跟人讲人情。
这一刻能跟你相酌对饮,下一刻就能跟你冷兵相见。
翻书都没南陵王翻脸快的。
大幸,红豆郡主没事。
“那就回别院吧,这里冻得很。”红豆缩缩小肩膀,将地上少年的外衫拾起来展开,给他披了上去,才转头对闫容谨道,“别院那边被刺客盯上了,我也不知道你晚上回不回来,本来打算在这里呆一宿,明天再回去。”
闫容谨笑得有些发苦,“多晚都会回来。”
她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只是在她心里,好像并不如此以为。
对他的心思,她毫无所觉。
如此……也好。
“走吧。”少年于此时插口,拉着少女率先离开树林。
而她全然没有拒绝,接受的态度自然得理所当然。
彭叔心里苦出胆汁,“皇上?”
“走吧。”男子举步,跟了上去。
“是是,这就走。”
别院里已经点上了照明灯笼,挂在门口光晕昏黄,颇有乡间小宅的温馨。
如果不去回想院子里刚才发生的厮杀的话,确实是很温馨的。
红豆作息素来准时,回来后被少年跟男子催着,没有反抗先去歇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天弃跟闫容谨独对。
“这里是你的地盘,在你的地盘上,有人敢两次三番前来袭杀,而且针对的还是红豆,你觉得对方会是什么人?”天弃问。
这次来的人又是无一活口。
不是他们不想留活口,那些人眼看无法逃脱,在被抓住前就自尽了。
全是死士。
闫容谨脸色极沉,“朕会去查。”
“你不查我也会查。原因呢?红豆没有仇敌,更大可能她是被连累了。”
“被连累?你的意思是朕连累了红豆?为何没有怀疑你自己?”
“因为我周围没人手里握有这样的死士,若是他们出手,只会用毒。”
蛊医族没有死士,族中精心训练的精英,全是蛊师。他们要杀人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真刀真枪,而且这些人的武功路数,跟蛊医族也完全不同。
西凉皇就更没有嫌疑了。
当年在南陵王手中一下损失八座城池,西凉国力大减。
回到西凉后西凉皇唯有休生养息、韬光养晦。在有必胜的把握能赢之前,西凉皇巴念绝对不会去招惹南陵王,给自己的国朝带来灭顶之灾。
他能想到的唯有闫容谨,是闫容谨给红豆带来的危险。
因为他是帝王。
他对红豆的心思,红豆不知道,不代表周围所有人都没察觉。
“身为帝王,后宫女子无数。为君者一视同仁尚且罢了,若有偏爱,于被偏爱的女子而言,便等同灾难。你是皇帝,不可能不懂。闫容谨,别招惹红豆!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天弃冷冷说完这句话,转身离了院子。
闫容谨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他如何不懂?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面临这样的境地。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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