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而不是对一个死去的人念念不忘。
“你对我还真是了解。”她声音更淡。
情绪如常,平静得坐在马车外头的人浑然不觉有异。
隔着车帘,他也看不到她已然红了眼眶。
“黎瑞白?”他在爱车外唤她。
声音里隐藏了疑惑,还有些许忐忑。
这样的他,不像他。
“所以你是打算赢了再跟我解释清楚,若是输了死了,你就一个人扛着。”
第1611章番外:这狗扑倒灶的爱情(16)
“既然会死,何苦去祸害别人。”车外,男子低道。
“哪个人不会死?老死,意外死,还有人能长生不老么?所有人都不去祸害别人,人人各自过各自的,过个百年,天下灭绝。”
话出口之后,黎瑞白便抿紧了唇角,却不为这番话后悔。
她是商人,说话惯了干脆利落,从来不会这样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但是她现在就想这么说。
她需要他那么伟大么?
“黎瑞白……”
“你把我看成什么了?你以为我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子,喜欢的人死了就要死要活一辈子?我是生意人,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你便是真的死了,我可能为你伤心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但是绝对不会颓废一辈子。你高看自己了皇上!”
“我没死。”
“恭喜皇上。”
男子叹气,伸手把车帘挑开,“黎瑞白,咱好好说话——”
视线在触及女子通红的眼眶时,声音戛然而止,眸光颤动。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要是也喜欢我,你接受就好了。你以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在原地等你吗?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拿不回来了,等你赢了天下再来跟我说你的心思,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你?”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声音隐颤,他问。
黎瑞白不答,定定瞧着他,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眶悄然坠下。
“你说过你养我的,黎瑞白。”他声音更颤,攥着车帘的手几乎将帘布抠破。
她吸了下鼻子,才道,“皇上说笑了,黎瑞白区区一个商人,如何养得起皇上。”
“那我养你。”
车厢里空气陡然静止。
四目相对,久久没有人声。
她瞧着他,神色不变,被长袖遮掩的双手却已经绞得发白。
而周围,有什么东西变得愈来愈浓烈,浓的让人无法喘息,心口嘭嘭嘭,剧烈的跳。
黎瑞白猛地起身,扒拉开男子,跳下马车往前走,“我用不着你养。”
段廷眼一沉,转身跟上,“黎瑞白。”
他去拉她,被她甩开。
再拉,又被甩开。
一跑一追来到镇口河堤上。
眼见前面的人任凭他怎么喊怎么拦就是不理他,段廷急了,也气了。
几个大跨步赶上前去,攥住女子手腕拉着她往前,在河堤柳树下把人摁了上去,倾身封住她所有的拒绝。
离柳树稍远的地方,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停下来,车里几个脑袋鬼鬼祟祟的伸出脖子往这边瞧。
“哎哟喂!亲上了!光天化日啊!成何体统!”
“柳知秋,你又皮痒痒了?赶紧驾车走人!”
“哥你装啥正经呢?你没亲过嫂子啊?就会说我,有本事你别撩窗帘子瞄!大嫂,我哥假正经!”
话毕身上就被人揪上了,疼得柳知秋咬紧牙关,不敢吼啊。
打扰了那边的人,还有好戏看?
“你们等会等会,我再听听他说啥,马上就走行不行?嫂子你别揪了,疼啊!”
“快听听,他们说啥了?”
“……”谁不正经来着?
柳知秋伸长了耳朵。
第1612章番外:这狗屁倒灶的爱情(17)
“我养你。”呼吸粗沉,他抵着她额头,低道。
女子脸颊已经红得不成样,依旧嘴硬,“说了不用你养!我黎家再不济,现在也是北仓第一富,养个老闺女绰绰有余!我——”
“只养你一个。这辈子,唯一。”他说,“行不行?”
黎瑞白震惊抬眸,直直撞入男子深沉眼眸。
那里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没有惯常的笑看风月,他的瞳仁里,全是她黎瑞白。
“我不玩弄感情,我喜欢你,我就只对你负责。除了你,再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要别人……啧啧,看不出来啊,段廷哄起媳妇来,真是相当有一套!”柳知秋一边转述,一边啧啧有声,在段廷看不到的地方给他竖起大拇指,“哥,皇室出来的公子哥儿是不是都特别会哄媳妇?前有风青柏拐了咱家囡囡,现在又来一个段廷拐走黎瑞白。听说他们打小就要开始学习东西,学的不会是怎么样讨女子欢心吧?”
柳知夏随手给了弟弟一个板栗子,“还贫?快走,等着被人发现呢?”
“走走,反正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也没啥好看的了。”柳知秋调转马头,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誓,以后没事,真的,真的别轻易去招惹风青柏。
一算一个准。
太恐怖了。
亏得他长在柳家大院,不然一辈子没朋友。
回杏花村的时候,依旧是两辆马车,只是跟去时的气氛截然不同。
黎瑞白周身泛着粉红泡泡,脸上红霞高居不下,回到家都没散开。
临下车的时候跟段马夫一个对视,脸颊又红的发紫,满溢的浓情蜜意。
两人之间说开了,心结也解了,各自把对方拿下了,回北仓的提上行程。
段廷到底是北仓皇,这次仓促追出来,不能耽搁太久,回去以后满朝的事情还有得他头疼。
两人定下五日后启程回朝。
老爷子老太太知道两人都是忙人,也没有挽留他们,只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长辈们都忙成一团,给两人准备临行的礼物。
五日后,由柳知秋把两人送去云州码头,乘船回北仓。
航船也是大院里人帮着他们定好的,什么事情都没要两人操心。
“瑞白,以后有时间,还来柳家大院玩,我们大家伙等着你们啊。”送两人上马车前,老太太隐隐叮嘱,随后,从身后提出一个大包裹来,递给两人,“这是大院送给你们两人的新婚贺礼。你们的喜酒我们这些老家伙是喝不上了,但是礼物还是得送的。”
“柳奶奶……”黎瑞白想拒绝,又不舍得拂了老人家的心意,最后将东西接过来,打开。
入目是鲜艳的红色,红色布料上,用金丝银线绣着腾飞的龙凤。
黎瑞白眼泪一下冲出眼眶,不可置信,“这是、喜、喜服?”
老太太笑道,“听囡囡说,你很小的时候爹娘就不在了,常年跟着祖父和哥哥生活,大老爷们心糙,哪能想得细致。所以你的嫁衣,柳奶奶越俎代庖一回,做主给你做了。咱大院绣工活做的好的人多着呢,咱家贵妇、慕秋,还有两个婶婶都帮了忙,全是她们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好在赶得及。”
段廷站在后头听着,环视对面,柳老太太,老爷子,还有稍后头的皇太后、柳大婶柳二婶等等。看着她们皆面带浅浅笑意,带着看小辈才有的关爱慈祥,心头有灼烫的东西一遍遍往上冲,整个胸腔被不知名的东西填满,堵住了喉咙,明明很想说什么,却怕一开口,会有东西从眼睛涌出。
马车离开杏花村很远很远,两人都没能从刚才的情绪里回神。
杏花村,会是他们心底最珍贵的地方。
第1613章番外:龙凤结(1)
深夜,皇宫御书房。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怎么批阅都批不完的奏折,风墨晗以头撞桌。
柳叔又又又强行休假回杏花村避暑吃瓜去了!
这三年,已经第五次了啊!
身为辅臣,这么不负责任,这么小气,至于么?
他当年拢共也就溜出去三次而已,三次后再寻不到机会了。
“皇上?”看着频频头撞桌子的皇上,小板子小心翼翼喊了声。
“皇什么上,朕有个皇上的样子吗?眉头一皱百官心惊,那才是皇上。”风墨晗吐槽,“小板子,你说朕这个皇上是不是特别窝囊?”
“不是,皇上多虑了,您就是比较怂而已。”
“小板子!”
小板子立即下跪,战战兢兢,“皇上,是您要奴才时时说实话的呀,说着说着,奴才就习惯了。皇上要是不喜欢听实话,奴才立马改!”
“……滚出去!”看着来气!
小板子滚了。
滚出御书房,脸上战战兢兢立即散去,仰头兴叹,皇上可不就是怂么?
在柳家大院的人面前,从来就没像个皇上。
玩得乐呵了,回来还不许人说。
也亏得他身边伺候的是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小板子,换了别人,把皇上的怂样传出去,皇上在朝堂上还能立威?
哼哼。
“小板子!”
“皇上,奴才在!”前脚刚被赶出来,后脚又转进去了,小板子乐呵呵的。
皇上什么时候都离不了他。
“上壶酒来。”
“皇上,您奏折还没批完呢?”
“这些堆得跟山一样,朕一晚上能批得完?朕不用吃喝不用睡啊?上酒!”
小板子转身拿酒去,嘴里还不高不低的嘀咕,“柳大人在的时候总能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那时候奏折比现在还多呢……”
“想死?”后头,皇上声音阴恻恻传来。
小板子夹起尾巴鼠窜。
拎着酒坛子,踩着皎洁月色,风墨晗慢悠悠来到御花园,随意寻了一处石凳坐下,抬头赏月。
皓月当空,月色皎洁。
“再过几日就是十五了吧?”给自己倒了杯酒,风墨晗问。
小板子道,“是,再有十日就是中秋。”
“怪不得柳叔选在这时候休假,是想着回杏花村团团圆圆呢。”
三杯落肚,觉着一个人喝酒有些寡淡,风墨晗招了小板子过来陪同,把小板子吓得一张脸皱巴,“皇上,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不会喝酒!一杯就倒了,待会可就没人伺候皇上了!”
“喝几杯酒而已磨磨唧唧的,你好歹也曾经是男人,还赶不上女子痛快!”
“奴才酒量确实不行,比不上后宫诸位娘娘。皇上想要人陪您喝酒,不若去后宫找各位娘娘?”
娘娘?风墨晗举杯一饮而尽,对小板子的话不置可否。
脑海中浮出曾跟某人对饮的场景,笑笑。
除了柳家大院,他喝酒喝得最轻松自在的时候,竟然是在凤月。
只是当初一别,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说好每年跟着使臣团来南陵上贡,陪他喝酒,做下约定的人也没来,只每年托使臣团带个口信罢了。
不知道她这几年过得怎样,忙什么,比他这个皇帝还忙。
第1614章番外:龙凤结(2)
“小板子,你说人说话是不是当言而有信?”
皇上冷不丁冒出这句话,小板子愣了下,先在心里斟酌该怎么回答,才小心翼翼开口,“皇上,人说话……是当言而有信?”
皇上这是又想到谁了?除了柳家大院,谁敢在皇上面前放大话,惹皇上记仇了?
“那为什么男子汉就需一言九鼎,女人说话却能不算数?”
这个好答,“皇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女子不同,女子有特权啊。诸如柳家大院里,女子就是宝,男子是草。所以皇上不能拿女子来跟男子等同而论,女人是要宠着让着的。”
皇帝若有所思,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就说皇婶吧,特权就极大,皇婶指着一头马说那是鹿,皇叔敢说那是马吗?不敢,女子是要宠着让着的。
算了,他跟凤弈那个假男人计较什么?
就算他真想找人喝酒,凤弈不来,难道他还找不着人陪了?他不想罢了。
举杯望月,皇帝朗声高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高处不胜寒哪!”
小板子在旁双手交叠,垂眉敛目恭恭顺顺,一点惊讶没有。他估摸着,皇上是到了年纪,思春了。
九月,又是各附庸国前来上贡的时间。
纳贡,接待来使,宫中一连数日盛宴笙歌。
只是,让风墨晗失望的是,今年凤月来上贡的使者团里,依旧不见凤弈的身影。
凤月大使起身敬酒的时候,风墨晗举杯,勾唇浅笑,“这场景让朕想到几年前了,当时还是二王子凤弈领队前来,喝酒端是豪爽,你们几个比不上她啊。”
“皇上这话极是,咱们凤月国,论喝酒豪气,真的少有能比得上二王子的,每回宫中开宴,大臣们都不敢跟他喝,哈哈哈!”凤月大使笑答。
“自数年前一别,好几年没见着二王子了,他很忙?”
说起这茬,大使脸上一阵古怪,“这个,众所周知我们二王子早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然到现在身边还连个妻妾都没有,满朝文武都替二王子着急。这次本来二王子是要一块来的,只是个人终身大事也是大事,所以二王子最终没能成行,还望皇上莫怪。”
“最终没能成行?”风墨晗换了个姿势,含笑,“怎么,难道你们二王子急着选妃了?”
“我朝相爷家的千金一直对二王子心仪有加,众人乐见其成,哈哈哈!若能成其美事,待二王子大婚之时,定给皇上递上请柬!”
“那朕就候着了。”风墨晗唇角笑意更深。
给他递大婚请柬?这辈子怕是不成了。
凤弈可没有娶媳妇的本事。
只是接下来风墨晗也不好过。
经由凤月大使提起二王子成亲的时候,南陵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参与恭贺议论,最后话题不知不觉就扯到风墨晗头上来。
皇上登基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后宫除此选秀到现在也有六年时间了,但是除了开始的时候册封过几个妃子,到后面再没什么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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