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打斗结束,这边毛豆也封好了家书的信封。
毫不意外,落败的是金子叔,毛豆把这一点提前写在信里了。
好在有人心大得很,两杯香茶下肚,输给弱书生的那股郁闷立即烟消云散。
钱万金回到钱府天色入夜了,晚膳时间已过,知道他去了柳府,那边肯定会留饭,所以家里人便没特意等他。
在大厅跟爹娘打了声招呼,钱万金便心急回房,进门先扑到小摇篮前,把他们家小罐子抱起来拍拍屁股,“小罐子诶,我是你爹!”
梳妆台前,石纤柔正将一封书信封上,闻言好笑不已,“每次回来第一句话便‘我是你爹’,担心儿子不认得你?”
“当然担心了,我这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外边跑,下次回来咱儿子肯定已经能走能跑了,那么长时间没见,他忘了他老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小孩子忘性多大啊。
石纤柔翘唇,“不会,儿子这点随我。”
“我就知道,你打小就惦记上我了,哈哈哈!”钱万金笑得极为得意,“石头,你最有眼光了。”
在他还是个圆球的时候,就看出他美男子的潜质,也只有他们家小石头慧眼识珠。
“我眼光一向很好。”
钱万金扭脸朝女子瞧去。
第1535章哎哟被你看出来了?
女子坐在梳妆台前,半侧着身子,整个人罩在柔柔灯光中,像烟火中走出来的人儿似的,尤其看他时那双眼睛。
勾人,咳!钱万金把儿子扔下了,人像被钩子勾着般,往女子身边挪。
“石头,你在干啥啊?天色不早了,要不先歇了?”
“刚才给千漪回信,待会着人送出去。”女子看了眼窗外,戳破男子谎言,“刚天黑,时辰还早。……不过你想歇,我是可以陪的。”
再转过来的眸子浅浅勾着,钱万金喜欢死了她眼睛里的意味,“歇吧,再过两天我又要走了,嗯嗯?”
“嗯。”
“来人,把小少爷抱去给老夫人,就说小罐子想奶奶了,今晚要跟奶奶一块呆着!”
脚步声来了又走了,把茫茫然的小罐子一并抱走了,离开时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两日后临出发去柳家大院前,钱万金才恍然想起那天晚上有件事情他忘了问他们家小石头。
她回信给千漪?千漪什么时候给她写的信?她又回了啥?
两人聊了些什么啊?
“石头,你跟千漪有什么秘密啊?”
石纤柔站在马车前,把男子探出来的脑袋给摁了回去,“没什么大事,我让她回她们圣巫族待一段时间。”
钱万金又钻出来,急道,“千漪跟青莲的事情还没整明白呢,千漪这时候走了,青莲怎么办?”
“一个大男人该怎么办怎么办。再说千漪一直留在那里两人也没任何进展,还不如回家呆着。”
“石头,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打了什么小九九?”
“我能打什么小九九,我只会对你动心思。”再次把男子脑袋摁回去,马车启程。
石纤柔抱着小罐子,站在钱府家人面前,一并目送马车走远。
时间还没过一月,运河没解冻不能行船,所以她没办法跟着钱万金一块去杏花村,小罐子还太小,受不了寒冷天气里颠簸。
等钱万金奔波一月时间到达杏花村,进了柳家大院时,登时便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
整个大院气压沉沉的,长辈们脸上都没什么笑意,所有人视线全集中在薛青莲身上。
那丫抽搐着一张脸,就差指天戳地发誓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了,不是我干的,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
薛青莲真急红脸了。
千漪说走就走,留了封信人就消失了,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啊。
这段时间他见到千漪连话都不敢多说,还要他咋样?
发生那么大事情,他也是需要时间调适的,他也是第一次做人,不是什么都懂啊救命!
大堂会审,气氛极其严肃。
连钱万金来了都没人注意。
勉强听了个大概,钱万金把身板往柳知秋跟柳慕秋及柳芽仨身后藏。
柳知秋扭头就看到他眼神闪烁的心虚模样,眯了眼睛,“啥时候来的?藏什么?做贼心虚?”
钱万金立即脖子一梗,“心什么虚?我心虚啥?薛青莲把人气走的关我啥事?别都看着我,我就是个看戏的!”
薛青莲咬牙,眼神阴恻恻斜过来。他这火烧眉毛了都,丫居然在面前堂而皇之说来看戏的,欺他性子好?
“诶,别看我啊。千漪来大院是为你来的吧?她在这呆那么久连家都不回,也是为你留下来的吧?那现在人突然走了,你敢说真跟你一点关系没有?”钱万金嚷嚷,努力把心虚藏起来。
不用想,千漪突然消失,肯定跟石头那封信有关。
绝对不能让薛青莲知道,不然他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头薛青莲却也被钱万金转移视线的质问给问得哑口无言。
他一个不都说不出来。
“唉。”老爷子突然叹气,“这种事情咱做长辈的其实真不好说。只是站在千漪的立场想想,她是真的受了极大委屈的。青莲,你是个男人,很多事情不管懂不懂,该你负的责任你总得负起来。这样拖来拖去不是办法,年华易逝,你不可能要求千漪一直在原地等着你。她既然选择离开,那必然是对你失望了,不期待了。你道歉也好,赔罪也好,怎么都好,总要去跟人说个清楚明白。男人女人之间,最忌讳不明不白。”
薛青莲沉默。不知为何,听着老爷子那句“必然是对你失望了,不期待了”,心头像被人用重拳猛地击了一下,闷得人发慌。
“行了,这种事情我们帮不得,也逼不得。你要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回头你好好想想,啊。”柳老婆子也叹气。
男女感情事,是最难说清楚的。
青莲要真不喜欢千漪,他们也不可能逼着他去喜欢。不是心甘情愿,不是两厢情愿,就算青莲勉强负责,其实对千漪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年轻人的事,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
长辈们赶人,钱万金跟柳知秋立即扯起薛青莲离开,免得他杵在那里让人生气。
回二进院的一路,钱万金还不忘数落薛青莲,“你看看你看看,都是因为你,弄得我来了那么久爷奶都没瞧见我。要是往常,早欢呼上了!”
又受了次冷遇,钱万金忒不爽。
“老子心情正窝火呢,别惹我啊,不然老子真毒死你丫的!”
“嘿你个窝里横的,有本事你去找了千漪,跟她说你要是敢走老子毒死你丫的,你冲我横有屁用啊!没用的男人!”
要不是柳知秋在中间拦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度过了最开始的心虚,钱万金现在理直气壮的很。搁薛青莲这样的,就该狠狠治他一回,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人也是爹娘生的,凭啥在你这里由着你拿捏啊。
现在现世报了吧?活该!
“渣男!”想到这里,钱万金又冲男子啐了句。
薛青莲被气得头发丝都要冒烟了。
他最烦的时候,这丫还给他落井下石?
“钱万金你专给我添堵来的吧!”
“哎哟被你看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哈!”
柳知秋一手叉腰,一手遮眼,往后退两步让开位置,“你们俩打一场,输的闭嘴。”
第1536章红莲不见了?
薛青莲摩拳擦掌。
钱万金立即冲进小厅坐下,在嘴巴上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打架他从来没赢过,打个毛。
上赶着给薛青莲泄愤?他才没那么笨。
“现在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了?”瞧着两人,柳知秋问道。
“诶打住,我一直很冷静,是这大莲花不冷静。你看看他的脸,这得气到什么程度才能连腮帮子都变形了啊?”
薛青莲咬牙,“是不是兄弟?”
“是兄弟才骂你。你自己说说,你这么长时间,干的是男人的事吗?你纯属欺负人小姑娘。”
“我——!”
“我什么我,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欺负千漪了?人家救你,挟恩以报了吗?没有。你又为人家做过什么?完全没有!可是人什么都不求,不过是喜欢你,凭什么在你面前要矮上一截?是吧?你连基本的风度礼仪都没有,丢咱大院男人的脸。”
薛青莲被钱万金怼得一愣一愣的,他妈金孔雀这回嘴巴上抹油了怼他那么溜?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负责任了?我这不是还没调整过来了么……”
“那你要调整一百年,你还要人千漪等你一百年啊?到时候都是一捧黄土了还负个屁的责任?”
薛青莲闭眼,脸色颓然,“你以为我没想过,我倒是能什么不想,直接负责,千漪肯吗?她怎么救的我为什么她不说?她要的不是‘负责任’,你们他妈真当老子什么都不懂?”
千漪要的是他的喜欢。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不喜欢?要是喜欢,又是谁喜欢?
青莲?还是红莲?
要不是有千漪这档子事,他是真的打算孑然终老的。
他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喜欢任何人,更不适合成家立室。
瞧着他神色间的落寞跟隐忍,钱万金也怼不下口了,小厅里沉默下来。
三个大男人窝在一处,个个眉头紧锁,一块冥思苦想,看看能想出什么招。
薛青莲的顾虑跟纠结,其实钱万金跟柳知秋都明白。
在青莲眼里,红莲是另一个人。在红莲眼里,青莲也是另一个人。
可是他们却在同一具身体里。
这个问题还真的没法解决……
“那啥,大莲花,你也别太难受。家里几个长辈不开心,不是针对你,只是对这个事觉得遗憾。”拍拍薛青莲肩膀,钱万金安慰。
“得了吧,柳家大院女眷都是宝,男人都是草。但凡有事,肯定都是男人的错。”
柳知秋斜眼,“哟呵,那么不平衡,你还在这一呆好几年?”
“滚犊子,这才是人情味,懂不懂?”
三人相视,低低笑开。
扎根在这里不肯走的人,不就是贪恋这里的人情味吗。
那是在外面寻不到的,极珍贵的东西。
“千漪一个姑娘家离了柳家大院没别的地方去,我猜她应该是回圣巫寨了。你准备怎么办?”柳知秋问。
“去圣巫寨走一趟吧。不管你怎么决定,就像爷奶说的那样,总要把话跟人姑娘家说清楚。该是你的责任,你得担起来,至少要有个交代。不然你让千漪以后怎么过?”
“嗯,是该走一趟。”薛青莲寻了椅子,斜斜躺上去,望着头上房梁。如果红莲肯,他们可以成亲。
他让出来。
钱万金皱起眉头,探手朝男人戳了下,“想什么呢脸色阴沉沉的?”
“他妈的,别戳老子痒痒肉,找死呢!”
“谁叫你他妈装深沉,一个大院里一块呆了好几年了,装个屁呀你装,二货!”
瞬间,小厅里硝烟四起。
柳知秋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钱万金的作用这种时候最能体现,完美的出气筒。
打上一架,什么气不顺都没了。
就是那张脸有点可怜,摊上这么个主子。
“嘶,镜子呢,给我看看,卧槽薛青莲你下手就不能轻点?老子脸又青了!打人不打脸你知不知道?这样老子还怎么出去谈生意?什么气势都没了!”
“说得你手下留情了似的,老子这眼窝都变啥颜色了,你仔细瞧瞧!”
打完了,两货挤在梳妆台前抢铜镜。
嘴仗接力。
“行了啊,都消停点。小金子回头不是要去西凉吗,你们两可以结伴上路了。”柳知秋咂咂嘴,看向兀自疼惜自己老脸的钱万金,“诶钱万金,你真不知道千漪为什么要走?我记得千漪走之前好像收到了一封信来着……”
“什么信?什么信?关我什么事,我也才刚回到大院呢,这个你问错人了啊!”钱万金立即左右张望,做茫然冤枉状。
“瞧你那德性。”薛青莲嗤他,“就算不是你,你也肯定知情。不过算了。老子不计较,反正已经打了你一回。”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你脸上的伤没比老子脸上少!”
柳知秋在两人后头蹲了片刻,突然走上前来捏住薛青莲下巴,上下左右扳着打量。
“你大爷,调戏谁呢!”薛青莲一把拍开他的手。
柳知秋没回怼,问钱万金,“你有没有发现,今天闹了这么久,红莲居然一次没出来过。”
“……”钱万金瞪圆了眼睛盯着薛青莲,“是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就算别的时候不出来,打架的时候红莲绝对是少不了的。刚才我跟青莲打了至少小半个时辰吧?那丫真美出来过!”
要是红莲出来,那他这张脸就不存在俊俏了。
薛青莲也不可能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就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打成平手?
不能够啊。
“红莲不见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瞅向薛青莲。
薛青莲直愣愣坐了好一会,才把铜镜重新举到自己面前,一手去拍自己的脸,“红莲?大红花?出来,出来了喂!别玩了啊,睡觉呢?”
整个小厅只听到男子拍自己脸颊的啪啪声。
一把丢掉铜镜,薛青莲哂笑,“不可能,薛红莲跟我几岁起就一直在一块,他不可能不声不响的走人,估计是躲起来睡懒觉去了。”
“他多久没出来了你自己不知道?”定定瞧着他,柳知秋道,“还有,你脸上的表情很久之前就变少了,你没察觉?”
还欠一章,不知道几点能写出来,所以我啥都不说,我先洗澡。
第1537章老子不想连名字都叫黄连
小厅里,又是六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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