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块玩上一会功夫,就能嘻嘻哈哈融成一片。听着巴豆有模有样的指挥,各自帮忙拿来用具,很快松散的雪堆就便塑出个胖嘟嘟的人形来。
往雪球圆脸上摁进两颗黑色药丸,站在前边欣赏了一阵,巴豆叉腰,“看到没,这就是我巴豆的塑像,肥壮威武,气势十足!”
“镇宅吗?”
“镇什么宅?镇河山!”
第1517章南陵王三个字
小娃儿一语吼出来,周围百姓立即纷纷退避,看巴豆的眼神跟见鬼似的。
巴豆皱起小眉毛,“都干什么呢?这么看着我干啥?”
他做什么了?说一下雄心壮志还有罪了?
他巴豆是以后要超过爹爹的人,不镇河山能超过爹爹啊?
随后转念一想,也不怪百姓们这种反应。河山是皇上的,只有皇上才能指点,寻常人敢暴露这种野心,肯定得砍头。
还好,他巴豆打小就不是寻常人。
有胆有识有勇有谋,他是南陵王的儿子。
扭头看向爹爹那边,在爹娘脸上没看到生气的表情,东越皇上好像也没有介意他那句话的样子,巴豆弯起眼睛朝那边一笑,放心了。
但是再扭回头来,脸上的笑立即掉了下去。
刚才跟着他们一块玩的小孩子全跑光了,有得甚至是家里大人扛着跑的,全被他那句镇河山给吓着了,生怕离他近了惹祸上身。
巴豆撇嘴,小声哼唧,“跑啥跑?你们皇上就在边上呢,真要砍脑袋早砍了。”
“还是咱杏花村好,咱杏花村的人从来不跑的。”红豆有些失落,“哥哥,七七,你们想杏花村吗?”
她想杏花村了。
小娃儿失落模样让七七皱了眉,左右瞧瞧,把旁边雪人的鼻子拔了下来,按在自己鼻子上,伸长舌头,耸肩哈气。
巴豆立即,“汪汪!汪汪汪!”配合完美。
“……”红豆,“哈哈哈哈!”
三个小娃儿这般取乐,让柳玉笙一行莞尔失笑。最让人意外的还是七七,安静乖巧的性子,竟然也会扮鬼脸逗人。
“要是七七会说话就好了。”视线定在抿嘴浅笑的七七身上,柳玉笙叹息。
“柳姨,他是天生哑疾吗?”闫容谨问。
“不是。我仔细检查过好几次,七七的嗓子没问题,但是就是说不了话。我猜测,更有可能是心理原因。”
心理创伤,导致失语。
想要让七七说话,就得先治好他的心理创伤。
从七七来到柳家大院之后她寻了无数办法,却始终没有进展。
哪怕七七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得跟正常孩童无异,会哭会笑,也接纳了柳家大院的人,但是对他的失语症,依旧没有半点帮助。
她已经想不出办法了。
心理跟精神方面的疾病,她并不擅长。
“别想那么多,以后他一定会好的。”身边男子靠近他,低声安慰。
柳玉笙朝他笑了笑,“嗯,我相信。”
她相信七七的心结总有真正打开的一天,等他心伤愈合的时候,他便能开口说话了。
一定会的。
“巴豆,红豆,七七,别玩了,快点跟上,我们再往前走走。”
“来了娘亲。”巴豆高声应着,带着红豆跟七七往娘亲身边跑,临走前还不忘从雪人脸上把那两颗当做眼睛的药丸给挖了出来,重新收好。
接着往下走的一路上,皆能看到百姓们忙忙碌碌,忙活着清扫各自店铺门前及屋檐上的积雪,将铺门打开把铺子里要卖的商品搬出来堆在门口的长桌上,供以展示。
春至,处处生机勃勃。
逛到皇城北边河堤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也在游玩的一家子。
为首的年轻男子书生模样,浑身书卷气,锦衣华服。随行女眷们装扮精致贵气,身边绕着几个蹦蹦跳跳的孩童。
年轻书生抬眸看到闫容谨的时候,很是惊讶,急忙走过来行礼。
“绍合,在外头就不用诸多礼节了,唤我七少即可。这两位,你唤风公子跟风夫人吧。”闫容谨阻了他行礼。
周围全是来来往往踏青的百姓,真要让面前人高呼三声皇上,他们此行就得在这里结束了。
年轻书生会意,毕恭毕敬拱手,“七少,风公子,风夫人。”
“这位是内阁闵大人家的长子闵绍合,年纪轻轻已经在六部叙职,年轻有为。”闫容谨向风青柏柳玉笙介绍来人,说话世故圆滑,跟私底下在柳玉笙面前的样子有所差别。
风青柏跟柳玉笙皆朝闵绍合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只这样已经让闵绍合受宠若惊,言行间更是恭敬,“七少跟风公子风夫人可是出来游玩?若不嫌弃,我在前面定了画舫,不若到里面坐下来小酌一杯,稍作歇息?”
“不用了,我们刚出来不久,就是想四处转转,看你也是带着家眷一道出来游玩的,你且自便吧。”闫容谨笑笑拒绝。
“是,那我就不打扰了,几位贵人慢走。”
待一行人走过去后,站在闵绍合后头的女眷们才行上来,“夫君,这几个是什么人,怎么你对他们如此恭敬?”
说话的是闵绍合正妻。
身为闵府少夫人,上流圈子里的权贵她也识得不少,皇室王爷她也见过几个,就是不曾见过刚才那三人,面生得很。
闵绍合眼神朝她作了示意,带着一家子走进前面画舫后,才开口,“刚才那三个,七少是当今圣上,”
画舫里立即响起一地抽气声。
“年前皇上迎了南陵王跟南陵王妃入宫过年节,这事情朝野皆知,你们应该也听过。”
“这么说那位风公子跟风夫人就是、就是南陵王跟南陵王妃?”闵少夫人脱口问道。
闵绍合点头,仔细叮嘱,“刚才打了照面,你们应该都瞧见他们模样了。南陵王夫妇不知道还会在皇城里呆多久,他们此番出门是游历来的,若是在外头碰上了,千万要避开,万万不能得罪。”
“夫君放心,妾身知道了。就算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得罪南陵王啊,那可是……”后面的话闵少夫人没敢说出来,跟周围几个女眷相视,心照不宣。
那可是一连搅浑了两国水的南陵王!
把四大强国变成三个,让西凉从强国之列一夕之间掉入二流。
把北仓皇从皇位上生生拽了下来,扶持曾经的残王段廷上位称帝。
光是这两件事情就能让人对南陵王三个字胆战心惊,还跑去得罪?不要合家性命了?
最重要的,撇开上面两件事情不说,他们东越现今的皇上,也是曾经受过南陵王妃恩惠的!
第1518章姐姐没白疼你
这件事情即便皇上没有亲口说过,整个东越上流圈子里,又有哪一个是不知的?
当初皇上还是落魄皇子的时候,被二皇子害得颠沛流离,还把他害成了哑巴。
要不是流落在外的时候幸得南陵王妃相救,那皇上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就不好说了。
“你们也都记着夫君的交代,在外需谨言慎行,万不能给夫君惹出什么祸端来。”想得通透,闵少夫人转而交代身边几个姨娘。
这边厢对柳玉笙风青柏二人讳莫如深,另边厢闫容谨也在闲聊时稍微说了下闵府的事情。
“闵府在我朝内阁占有很重的位置,这两年声望直逼内阁首辅,闵家老爷子有望在明年接任首辅的位置,现在内阁里势力斗争极为厉害。”
“闵府,老爷子闵茂学,若是算上你短命二哥那一朝,当得三朝元老。在你刚登基不久,就向你投了诚。听说闵府家族里有好几个适龄女子,就等你选妃的时候入主后宫,到时候,你跟闵府的关系会更为牢固,在朝中能获得的支持也会更高。”风青柏接了话头,不咸不淡凝向闫容谨,“七少准备十六了吧,最迟明年,怎么也得选妃充盈后宫了。”
“是,最迟明年。”闫容谨笑道,“听说南陵皇是十五岁开始选妃,我比他还迟了一年,拖不得了。”
风墨晗身后有南陵王支持,哪怕偶尔小小任性,也会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但是自己跟风墨晗是没得比的,他身后空无一人,凭一己之力站稳朝堂已是不易,他没有任性的权利。
好在对于后宫之事他并不在意,该如何便如何吧。
柳玉笙不经意朝少年看去,于他眼中看到的是云淡风轻。
而云淡风轻背后,她却能感受到少年的无可奈何,和孤独。
眨眼,少年眼底流露的丁点情绪便散去,指着河岸边上最大的一艘画舫,“上船坐会吧。巴豆红豆跟七七三个小孩子跑了那么久,应该也累了。”
风青柏率先走了上去,转而回身接上柳玉笙,三个小娃儿则各自跳了上来,跟猴似的灵活得紧。
“哇,这艘船好漂亮!”一上船,三娃儿就撒丫子满船疯跑。
从船头跑到船尾,又把船舱里外钻了个遍。
船外头看不出来,但是走到船舱就能看出布置的华丽。
一应摆设以及雕花装饰,精致得像个豪华的宅子。
彭叔解释,“这是专供皇上游湖用的官船,平日不用的时候就泊在这里,一年里皇上会来一两次,从来不带人。”
也即这次带上南陵王夫妻,是例外的。
说明两人在闫容谨眼里心里地位特别。
“小七哥哥,这个船很贵吗?我爹爹也有航船,听二舅舅说,那艘船花了爹爹二十万两呢,还没有这艘漂亮。”红豆摸着船舱里精致漂亮的小摆件,小嘴嘚吧嘚吧。
风青柏表情又不好了。
闫容谨失笑,“你爹爹那艘船,是专门用来远航的,跟小七哥哥这艘不一样。小七哥哥这艘,是华而不实。”
“红豆,这样的船,是用来风花雪月的。爹爹那艘,专注实用。”风青柏在闫容谨之后,补充解释。
“爹爹,什么是风花雪月啊?”
“玩乐就叫风花雪月。”
“爹爹,我们都在船里风花雪月!”
风青柏,“……”
巴豆跟七七从斜里冒出来,飞快把红豆拉走,等到走远了,确定猫在角落里爹爹看不到他们了,巴豆才恨铁不成钢,“红豆,你是女娃儿,皇奶奶教的礼仪你都忘了?少做事,少说话!”
真的,哥求你了,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你说错话闯了祸,后果是你哥哥我来承担的!
求放过!
红豆眨巴眼睛,不明所以,“我在爹爹娘亲跟前说话也不行吗?”
巴豆双手合十,拜拜,“不行,哥求你了,昂?要不然等以后回了大院,皇奶奶知道你不听她教导,该多难受……啊哟喂!七七,你特么又踢你老大!”
七七淡定的指指红豆,又指指船舱里,一手往上提溜,一手做打的动作,啪。
巴豆火气一下蔫吧了。
七七说——你说话里面听得见,欺负红豆,爹爹倒吊你,打。
解决了巴豆,七七又拍拍沮丧的红豆,在她看过来时,双手在嘴边做了笑的动作,稍作比划。
——红豆开心,说什么做什么都行。
红豆小嘴一咧,笑了,“七七最乖了,姐姐没白疼你。哥哥坏。”
巴豆,“……”
七七也笑了,清淡的眉眼弯成月,闪着星辰。
伸出白嫩嫩的手指头,红豆把七七脸颊揪住左右扯,“七七,你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呀。我好想听你喊我姐姐。七七的声音一定非常非常好听。”
小娃儿笑容顿了顿,最后轻轻点头。
“喂,你们两个够了啊,凑一块排挤我呢?我是老大,是哥哥,都过来!你们不在,哥的羽翼给谁躲,昂?”
“才不去呢,你就会欺负我,你总说我笨!”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声音小点,小点!我错了成不成?我最笨,真的!”
“七七你要帮我记着,刚才哥哥说他最笨,要是以后哥哥再说我笨,你就提醒我,我告诉爹爹!”
七七重重点头。
巴豆,“……”这样的妹妹跟小弟,他还要吗?
小娃儿几个跑得不远,猫的角落就在船舱窗户下方,说的话叽叽喳喳不停往里飘,惹得里面几人忍俊不禁。
“你刚才黑脸把巴豆给吓着了。”柳玉笙闷笑控诉男人。
“他胆子小。”
“不能再大了,再大点天都能给他掀翻。”
夫妻两对视,笑声齐齐冲出口腔。
闫容谨坐在旁侧,看着夫妻俩之间的相处,神情有片刻恍惚,又在两人朝他看过来时飞快敛去。
“柳姨跟姨夫之间相处真好。”跟那个大院一样,里面的人天南海北,聚在一处相处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并非一家人。
那种融洽紧密的氛围,让人艳羡。
他羡慕了好多年了,可惜,他成不了其中一员。
那个大院,不缺人物。
还有一章,请睡醒再看,我想先去给小孩洗澡,回来再赶,会挺晚,别等了大家。
第1519章七七说钓得到,就是钓得到
画舫在偌大的城北湖行驶,速度恰好,足够船上的人好好欣赏湖色风光。
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湖面映着金色阳光,波光粼粼,于波光中,还能看到一块一块细碎的浮冰。
像是徜徉在刚刚冰雪消融的水世界,周围还有其他画舫传来的丝丝竹音,音律悠扬不绝于耳。
别有一番滋味。
不自禁的,柳玉笙便看着了迷。
“这片湖是城中艺妓谋生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有画舫泊于湖上,每天画舫在湖面来回穿梭,因此湖面只有浮冰,反倒成了冬季一处绝佳的景。”闫容谨道。
“你既是招待我们前来游湖,怎么画舫上没有准备艺妓表演歌舞?这可不周到。”柳玉笙揶揄,“要是人人都似你这般,艺妓还如何谋生?”
“来这里的多是声色之徒,又或者是为了应酬附庸风雅的。似我跟柳姨夫这般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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