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儿跟小世子之间,真的就只是孩子们一场玩闹而已。
只不过她家孩子娇气些,打输了总被气得哭着回来。
现在想想,她却是从来没听她家孩子回来后喊过一声疼的,哪怕身上每天都会添上新的淤痕。
而南陵王妃跟小世子之间的相处及那些对话,也让她产生极大触动,甚至给她上了一堂课。
母与子之间,该是爱与教并重的,以身作则,给孩子灌输正面的正确的观点引导他走向正途,同时,也该互相尊重。柳玉笙身为南陵王妃,在孩子面前没有端起长辈的架子说教,而是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去给孩子分析对错。
让她最触动的,是南陵王妃在孩子面前,会亲口说自己错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教导方式以及相处方式。
可是莫名的,她觉得这样极好。
让她生出羡慕和钦佩。
“婶婶,你看,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没欺负岑楼轩。”他巴豆从来不欺负弱小。
“嗯,我信了。”岑夫人笑道,带着一行拐过假山,走进后面的别院,“这是轩儿的院子,腿断了不能往外跑了,只能躺床上呆着,昨儿回来之后,一直哭鼻子呢。”
“娘亲,我才没有一直哭鼻子!”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嚷嚷,这是把岑夫人刚才说的话给听见了,“又是谁来了?”
“岑楼轩,是我,我来看你了!”听出是岑楼轩的声音,巴豆立即兴奋的往房间里冲。
人还没进去里面又传来一阵大嚷,“巴豆!你来我家干嘛!出去出去!我不要见你!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怕你了啊,等我好了,我再跟你约!”
伴随娃儿吵嚷,还有砰砰乓乓兵荒马乱的磕碰声,急得岑夫人变了脸色,忙加快步子进房,便见着床上娃儿把床边小桌上的摆件之类都给碰倒了,一张小脸上满是窘迫,红得出奇。
“娘亲,我都说了不见他,你怎么还把他带进来!”岑楼轩涨红着脸,瞪着巴豆的眼睛溜儿圆,“你别得意啊,我真不是怕你,我是受伤了才在家里躺着的!”
巴豆迈着小八字步,踱步到床前,朝床上人翻白眼,“受伤了肯定得在家躺着啊,难道你还想活蹦乱跳?要是我伤了,我也一样起不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不好意思了!”
“那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干嘛呢?”
岑楼轩被怼得吭哧说不出话,难道他要说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巴豆,因为昨天腿断了躺地上打滚哭的样子全被巴豆看去了,他觉得忒丢人?
“岑楼轩,你腿还疼吗?我娘亲也来了,我叫娘亲给你看看。我娘亲医术可厉害了,有她在,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红豆也走了过去,眨巴着眼睛看岑楼轩。
小娃儿被看得脸更红了,吭哧半天冒出三字,“我不疼!”
床前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在自个身上,摆明了不信的样子,岑楼轩急了,“我真不疼!我娘给我敷过药了,我不动就不疼!”
“那你别乱动!”巴豆抽了个枕头垫在岑楼轩背后,“你就好好呆着,我过来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岑楼轩,对不起啊,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挨那一脚。”
岑楼轩,“……”有点手足无措。
平时两拨人马见面就气势汹汹剑拔弩张的,争的就是输赢,冷不丁巴豆居然在他面前道歉,还很认真严肃的样子,岑楼轩顿时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几岁大的孩子,又是被家里娇着宠着的,加上是独子,他没长出那么多心眼。
最多,也就是争强好胜些。
每次都输在巴豆手底下,作为都城上流圈子里的孩子王,岑楼轩觉得很丢脸,也不服气,所以才会屡败屡战。他见惯了巴豆嚣张的样子,冷不丁看到对方现在这一面,真的反应不过来。
柳玉笙跟岑夫人站在后面,看着这场景,两人脸上都爬上笑意。
孩子比大人简单得多,昨天刚打过,今天就能一笑泯恩仇。所以,这个年纪才最天真烂漫。
“我先给孩子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待会我再给开个方子,孩子腿骨长好的时间能快上不少。”柳玉笙道了句,上前帮岑楼轩看脚。
细致检查过后,写了药方,便跟岑夫人到屋外游廊上坐着闲聊,把屋子里的空间留给孩子们。
“昨天把轩儿抱回府后,我公公请了宫里太医过来帮着治伤,太医说王妃的正骨手法很好,之后只要准时换药包敷,在腿骨长好前不乱动即可。”
“伤势不算太重,只要养好了,对以后不会有影响,岑夫人勿要过于担心。”柳玉笙劝道。
岑夫人叹气,“怎么能不担心?我们岑府从公公那一辈起到轩儿这,都是独苗苗,孩子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情,我们整个岑府都得垮。”
说到这里,岑夫人眼神又暗了下。
柳玉笙瞧着,没有多说什么。
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用不着过多赘述。
说多了,反弄巧成拙。
还有一章哦,晚点哈哈
第1473章一定要屡败屡战哦
昨天孩子们在巷子里打闹,都城上流圈子里各府的小娃儿,在场不下十个。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岑楼轩断了腿?
因为岑府在都城、在朝堂地位举足轻重,兵部尚书岑大人手中握有足够的实权,有着足够的影响力。
家中独孙儿出了事,依着岑家对孩子的看中,势必会对南陵王发难。而南陵王护短的性子,也必然不会让自己儿子出事。双方争斗,事情必然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届时,便有人能坐享渔翁之利,在当中大做文章了。
一,可名正言顺讨伐南陵王。
二,可收回岑尚书手中权力。
“岑尚书在朝中,是中立派吧?”柳玉笙问。
岑夫人微讶,稍作斟酌,“朝中各势力分派自古有之,虽然公公在家中少有提及派别,但是平日行事,确实中立居多。……以前,公公是较为拥护皇室的。”
这句话算是给柳玉笙透露了信息。
以前,岑尚书拥护皇室,那应该是在几年前。当时的北仓皇还没有如今这般刚愎自用,假公济私。
岑尚书之后逐渐变作中立派,想来是眼见北仓皇行事越来越荒唐,所以才有了转向。而这,势必为北仓皇所不容。
所以这次的算计,估计北仓皇是想一石二鸟,也或者一箭三雕。
算计风青柏、段廷,以及朝中中立派。
“多谢。”柳玉笙又一次正中道谢。
后宅妇人不言朝堂事,她刚才那样问已经逾越,但是岑夫人还是答了她,可以说是对她的一种提点,该道谢。
岑夫人笑笑,“难得王妃到我府上,不如品一品我府上的茶,也是从黎家铺子里买来的,杏花村养生茶。不过冲泡手法不一样,口感应该也会不尽相同。”
“好。”
两个年轻妇人坐在一处,皆轻飘飘将刚才的话题掩了过去,只聊些平常事。
朝堂,风云,那是男人们的事情。
不远处的厢房里,岑楼轩已经从手足无措中恢复过来,瞧着很自来熟爬上他床的巴豆,“咳,咳咳,既然你都正式登门道歉了,那我勉为其难,原谅你。”
顿了下,“昨天我是因为太疼了才爱哭的,平时我都不爱哭。”
巴豆点头,“你昨天肯定很疼,哭得鼻涕口水都流出来了。”
岑楼轩,“……”如果时间能够回到昨天,他肯定不会那样哭,就算哭,他也带一小手绢先把嘴巴鼻子遮了。
“对了,我揍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
“真的?可是你娘说你天天哭着回来的。”
岑楼轩突然不想巴豆来看他了。老揭他短。
“岑楼轩,你别生气,我哥哥也会哭鼻子的。他不听话的时候,我爹爹就会揍哥哥屁股,我哥哥一边哭一边找我太公太婆告状呢。”红豆是女娃娃,心软些,也细腻些,见着岑楼轩脸色难看下来,开口安抚他。
“真的?那他也流鼻涕口水吗?”
“我才不——!”巴豆想辩解,被他们家红豆给压下去了,“当然流啊,小孩子哭起来都不好看。我们杏花村小娃娃好多哭的时候还满地打滚呢,你不算丢脸。”
巴豆小脸发黑,这不是在抹他脸么?
他啥时候哭得眼泪鼻涕横流了?他巴豆小爷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几回——除了陷害爹爹的时候。
“咳,真、真的是这样?”岑楼轩小脸微红,梗着脖子求证。
红豆、七七一齐点头,巴豆彻底蔫吧在床上。
见状岑楼轩心情舒畅了。
不是他一个人哭得丢脸,原来大家小时候都是这样的。
“不过你以后得长点心眼子了啊,”接受了被弟弟妹妹抹黑的事实,巴豆活过来,伸出手指头戳岑楼轩,“你昨天找那帮手,纯粹是来坑你的。人家打你主意你都不知道,还把人当兄弟呢。我可记着的,你刚被踹那会子,也怀疑是我来着吧?”
提起昨天的事情,岑楼轩脸色又不好看了。
他真的不知道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怀疑巴豆,搁那情况谁不怀疑?巴豆那时候跟他是敌对的。
他想不到真正踢断他腿的会是包景同,而且还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他会那样对我啊。”岑楼轩耷拉下脑袋,怏怏道,“要是知道他那么坏,我肯定不叫他来。”
巴豆抿了下嘴角,拍上岑楼轩小脑袋,“算了,这世上没有早知道这回事,你吃了次亏以后小心点就行了,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脑子简单,跟个小傻子似的。”
“我不是小傻子,你才小傻子呢!”
“是是是,你不傻,你是单纯。”巴豆叹息,“你看你现在腿断了,路都不能走了,也没人能陪我玩了,过两天我爹娘就要离开北仓,下次再见面,我估计咱都得长大了吧。小傻……小子,以后多长点心啊。”
“你们要走了?”
“当然要走啊,我家又不在北仓,以后有机会到南陵玩,我招待你。之前揍你那些事情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昂?”巴豆假装看不到小傻子亮起来的笑脸,“我不在这些年你就好好学功夫,以后再见,我不一定会让着你了,知道不?”
“谁要你让了!之前、之前都是我让着你!我比你大!”
巴豆眯眼一笑,光长个头不长脑,小傻子。
真难得碰到这么可爱的。
“那你以后千万别再让着我,一定要继续屡败屡战。”
“……”
“哥哥,你就别说话了。”红豆去扯巴豆。
刚才在院子外头,还跟岑婶婶道歉呢,回头又欺负岑楼轩,她都觉着不好意思了。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巴豆还不忘回头,“岑楼轩,说好了啊,以后再见一定别让着我。”
“你等着!”
“一言为定,哈哈哈!”
床上小娃儿把牙齿磨得咯咯响,还说是来探望他的,分明就是来气他的,走的时候还把他桌上娘亲洗的果子全拿走了,一个不给他留。
早知道不让他进来。
气过后,躺下来,岑楼轩看向窗外。
其实巴豆骂他没骂错的,他就是个小傻子。
不然怎么会把包景同当成朋友。
他要跟爹娘说,以后,再不跟包景同好了。
完毕,小妖精们晚安,我再刷一晚大结局,之后就不懒了……
第1474章七七惊着了隐卫
坐上回廷王府的马车,柳玉笙这才问风青柏。
“你跟岑尚书在大厅聊了什么,刚才我看他神色严肃得很。”
“什么都没聊,只坐着喝了一壶茶。”
“真的?”
风青柏无奈,“自然是真的。我们前脚踏进尚书府,后脚消息就会人尽皆知,你觉得我们能聊什么?”
柳玉笙了然,“周边大概都是探子眼线,确实什么都不能聊。”
否则这边说了什么话,转头立即就能传到北仓皇耳里。
岑尚书本来就已经遭了北仓皇忌惮,再有个什么把柄,那手中实权只怕真的攥不久了。
“不过有些话说不说出口其实也无所谓了。岑大人现在自己明白自己是什么形势,如果有得选,他必然会重新作出选择,哪怕是为了他们家的独苗苗,他也不会继续保持中立,更不可能再继续支持北仓皇吧?”
“不一定。”风青柏摇头,“除非他能看到必赢的希望。笙笙,越多牵挂的人越胆小。”
“那你呢?”
“我不太一样,我牵挂越多,勇气越足。”行事也越狠。
定定看了男子片刻,柳玉笙莞尔一笑,紧握他的手。
他是什么样的,她都知道。
他是什么样的,她都爱入骨髓。
只要跟他在一起,纵有再多风雨,她都不惧。
关于昨天那场将岑府拉下水的算计,很快就出现了弄巧成拙的后遗症。
先是包将军府。
因为踹断岑楼轩腿的是包景同,而且还是故意算计,岑府这边不可能这么轻易算了。
将军府的顶梁柱老将军已经退下来好几年,朝中只剩下个少将军在支撑,偏生岑府掌的就是兵部实权。
岑尚书找了名目直接把将军府的兵权削薄三分。
岑夫人那边也没闲着,以前看在十七是皇家公主份上,但凡聚会之类岑夫人都会给面子。出入场合去的也多是十七公主跟吕香君合作的茶坊酒楼。
岑楼轩事情过后,十七公主就再没得进过岑府大门,岑夫人更是大张旗鼓去了黎家的铺子买东西,以此表明自己跟公主疏远的态度。
一时间,引得各高官府邸后宅来了一次势力分化,以往围着十七公主转的贵妇人们,一下去了大半。
气得十七公主几次把府中能摔的东西摔个稀巴烂。
这些小消息都是柳玉笙从廷王府下人嘴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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