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柳芽的。
“你所有好运的开始,不就是因为当初王妃去庄子上的时候,你求了王妃医治爹娘吗?当初如果我快你一步,今日,我根本便用不着求你……”
“那你当初,为什么慢了一步?”
淡淡一句反问,让柳叶顿时如被卡了喉咙。
她当初为什么慢了一步?
因为她震慑于王爷王妃的威名,她不敢。
她那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要去求王妃医治爷爷跟爹娘。
实则,她比柳芽差的,不仅仅是慢了一步,她还差了柳芽那种豁出去的勇气。
求王妃,若是王妃宅心仁厚同意了,自然是好事。
若是王妃不高兴被人纠缠打扰呢?王爷宠妻,要她的小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她害怕。
柳芽没有穷追猛打,问完之后,轻轻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柳叶没有去追,没有对自己的作为做任何解释,但是她知道,从柳芽转身那一刻起,她们姐妹之间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出了厢房,柳芽刚才集结起的那点勇气一下垮掉,整个肩膀耷拉下来。
胸腔里又苦又涩,想哭。
但是这是柳家大院,她是老夫人的丫鬟,不能再随便哭鼻子,显得不庄重。
她不明白为什么跟姐姐之间会变成这样。
是姐姐变了,还是她从没了解过一起长大的那个人?
垂着脑袋失魂落魄的迈着步子,不知不觉走到堂屋后角某处院墙。
“魏叔叔,你在吗?”
藏身墙角果树上的男子揉捏眉心,无奈至极。
他已经换了几次位置了。
有时候他甚至生出种怀疑,女子是不是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追踪的药,不管他怎么藏,她总能准确无误找到她。
“何事?”从树上跳下来,魏紫淡问。
随后眉头几不可见皱了下,为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低落。
“魏叔叔,要是,要是我不在这里,我回家了,你会记得我吗?”将脑袋埋得更低,绞着手指,女子瓮声瓮气问。
头顶上有片刻沉默,男子没有立即回答她。
柳芽很想抬头看看男子此刻的表情,看看他听到她不在这里,会不会有一点点不高兴,有一点点不舍。
没敢。
她要是抬头了,魏叔叔就会看到她很丑的红眼圈。
“你以为柳家大院是什么地方?”
须臾,男子声音淡淡飘来,平静的,没有波澜起伏的,柳芽又分明听出了里面的嘲笑。
嘲笑她天真。
“你以为这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既然老夫人点名要你做丫鬟,在她放人之前,你便是死也只能死在这里。”
“柳芽,这里不是川九村农庄,容不得你任性。”
说罢,男子的气息在她头顶消失。
被教训了一顿,柳芽却一点不觉难受,就连心里涨满的苦涩也不知不觉的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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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这种时候,她就不能要脸
魏叔叔说得对。
这里是柳家大院,不是她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哪里容得了她们挑呢?
至于姐姐说的让,她不会让。
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现在突然想要留在柳家大院,但是她至少清楚,想要留在一个地方,该凭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走歪门邪道。
倘若姐姐不懂得以真诚待人的道理,她让了,那么她或许能对得起姐姐,但是她会对不起柳家人,对不起帮了她跟家人许多的王妃,更对不起救她们一家出火坑的东家。
至于她清不清白,会不会给柳家带来流言蜚语……东家既然叫得她来,自然是确信她不会给柳家带来麻烦的。
她只想在这里做个小小丫鬟,想要离自己喜欢的人近一点,以这种方式陪在他身边,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求。
也不敢求。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
所以,她不去妄想。
想通了,柳芽仰头朝树上某个位置甜甜一笑,转身离开。
魏叔叔在当值,她不能吵他的。
刚才不知不觉走到这里,跟他吐了一丢丢苦水,已经犯规了。
以后要更乖。
……她刚才如丧考妣,一来就问魏叔叔会不会想她,他会不会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
想到这里,柳芽懊恼得想挠墙。
转身蹭蹭跑到树脚底下,朝上面的人喊,“魏叔叔,我不喜欢你!真的!”
说完蹭蹭跑掉。
周围极不引人注目的几个角落,传出打跌的轻微声响。
“她说不喜欢老大,你信吗?”
“看见老大跟狼看见肉似的,不喜欢?她自己信吗?”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有屁用?关键是老大信吗?”
几人沉默片刻,齐齐看向那株苦皮树,“老大——”
暗器袭出,好几个角落里光影闪动,随后寂静无声。
转了位置继续当值的几人,不是不想再继续调侃一下老大,毕竟难得的机会不是?
只是不敢啊。
丫的打人专插眼,惹得起?
苦皮树上,男子隐身茂密枝叶间,幽深黑眸瞧着女子离开方向,若有所思。
钱万金跟石纤柔明天就要回京,跟家里老爷子交接一下手头上生意后,便启程去西凉开荒,这晚大院为两人践行。
西凉路途遥远,去那边拓展人脉,跟那边的人做生意,一来一回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做不成事,所以此次一别,再见面可能是一年后两年后了。
柳老婆子不舍,不舍的时候就把菜做得异常丰盛。
恨不得小金子在柳家大院最后的晚餐能吃上一顿顶一年。
这顿饭把大院里几个吃货撑得肚子溜圆。
等长辈们回房歇下后,院子里坐着赏月赏星的年轻人并未散去。
聚在一处,品小木几上剩下的已经变凉的茶,有意拉长最后的相聚时光。
“福囡囡,你真的不跟我去?留在大院也没什么事做,除了一些寻上门来的疑难杂症,还有什么好玩的?”钱万金致力游说,“大院里真不是非你不可,疑难杂症有薛青莲呢。还有老秦那里,现在是眼见着的好转,脸色越来越红润,一拳头能砸死两个钱万金,没什么需要你担心的嘛。去吧,跟小爷打江山去!”
“就你那点江山,不够风青柏一个指头摁的,你前脚拐福囡囡走,后脚他就能让你从西凉哭着回来。记吃不记打的东西,怎么就是不记教训呢?”薛青莲嗤他。
“哎哟喂,说得好像就你长了脑子一样,你长脑子你当初给风青柏吃百毒丸?整得自个受制于人,还得没日没夜的研究破解丹。兄弟你翻身了吗?”
“钱小金我告诉你,你拳头可没我硬!”
“我好怕怕哦!”钱万金拍着胸口,做出虚伪的惊慌,“我有石头盾牌,可攻可守,你有吗?”
柳玉笙仰头长叹,“二哥还没回来,钱万金又要走了,大院的冷清好一段时间。”
没有俩二货娱乐,这么想想,日子当真有点无聊啊。
“不要小看薛青莲,他一个人照样能搭起戏台子。”身边,王爷这样安慰她。
“风青柏你啥意思!”正在掐架的两人立即扭头,朝着风青柏怒问。
王爷摊手,“钱万金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践行不宜打斗,话我就不重复了,免得你们气死。”
“有种你说!”
“我说了,你们是能打死我,还是能毒死我?”
“……”好像都不能。
“不能,那就安分点在旁边呆着装装傻。人贵有自知之明。”
王爷口吻很真诚,真诚的告诫他们。
把薛青莲跟钱万金气得脸都歪了。
整个柳家大院,最不会说人话的狗东西就是风青柏!
柳玉笙悄悄挪动小马扎,远离了仇恨中心,跟撑腮看戏的另外两女子凑一处。
“年轻真好啊,等他们年纪再大些,想这么打斗也没那精力了。”石纤柔扬唇轻叹,转眸柳玉笙,“福囡囡你说是不是?”
柳玉笙有点心惊肉跳,眼角悄咪咪往男人那边偷瞄,趁着男子不注意立即点头,再点头,“话不能这么说,三四五十岁也还是老当益壮的年纪,有精力的,有精力的。”
石纤柔跟千漪齐齐送了柳玉笙一个小眼神,怂货。
身体很诚实,嘴里还要拍一记彩虹屁。
她们看不起她!
柳玉笙双手合十朝两人拜拜。
求饶。
她想怂吗?
她不想的啊!
她要是敢表里如一,男人的身体力行她熬不住!
彩虹屁,该拍的时候必须拍。
这种时候,她就不能要脸!
亏得巴豆红豆已经睡着了,要不然遇上这种情况,她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以身作则,做好长辈该做的榜样。
当娘亲,甚艰难。
当南陵王妃,最艰难。
跟两个二货结束了第二轮战斗,完胜,风青柏身子闲适靠向椅背,微微侧眸对上女子偷瞄过来的眸光,勾唇浅笑。
月夜下,男子笑得像妖。
明明很勾人,柳玉笙却打了个哆嗦,脑子里迅速转开,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惹男人记仇了。
逐字逐句排除,没有。
但是她发现了另一个事实。
彩虹屁拍得有点过头,男人高兴了,不会惩罚她,但是会给她奖!励!
第1267章只能做做梦了(12)
柳玉笙泪流满面。
很多人羡慕她能嫁给风青柏,羡慕她成为南陵王妃。
有些内幕,呵呵,谁用谁知道。
什么地位崇高,什么风光无限,及得上健康的老腰?
月夜星空静谧,静静笼罩农家院,院中的嬉戏打闹一直持续到半夜,嬉笑声才渐停。
那排客房就在前院右侧,周围夜深人静的时候,能轻易把院中动静收进耳里。
柳叶一直竖着耳朵,倾听那些玩笑话。
羡慕主子们之间那样轻松惬意融洽的氛围,也更加着急。
她想留在这里,只有留在柳家大院,对她的未来才会有帮助。
可是她本就是打着送柳芽过来的名义才跟进柳家大院的,在大院主子们眼里,她就是个客人,甚至连客人都算不上。
人家能安排她住在客院,留她在这里呆上几天,已经很是宽厚了。
这么尴尬的身份,她不可能在柳家大院久待,估计最多再有两三天,大院这边就会安排人把她送回去。
她不能走,她不想走。
偏生柳芽那边,白日里听她撕破脸说的那些话,竟然没给她预料中的反应,到现在,她都还没摸清柳芽心里到底怎么想,会不会把留下来的位置让给她?
她不敢把希望全部压在柳芽身上,想要留下来,还要想更多办法。
虽然跟在小世子跟小郡主身后去葡萄林的事情,大院里人或许都知道真相了,也大概能明白她的心思了。
但是她并未干坏事不是吗?她甚至好好的照顾两个小主子了,甚至为此被捉弄得极是狼狈。
她无害人之心,只是想留下来罢了,有什么错?她根本用不着心虚。
想要获得,就必须要争取。
她没错。
她只是在争取。
黑暗中,女子眼中闪烁晦涩光亮。
翌日,临上马车前,钱万金仍然还想垂死挣扎一把。
“福囡囡,跟我一块去呗,开荒啊!你想想,整个西凉随我们到处走,哪哪都能捡起一桶油!白捡钱啊!你真一点不动心?”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做生意,那就交给我,你跟风青柏当是去游山玩水了。成亲这么多年风青柏都没带你出去玩过,多不称职?就着这次机会,必须叫他补给你!”
“去吧去吧?游山玩水你都嫌累,那就去流放之地,让风青柏去大杀四方收服那里的鬼怪妖魔!还边城百姓一个干净的生存环境!身为南陵王,对百姓他是有大责任的,这个总不能推脱了吧?”
“再不济、再不济也能去看看那个善睐的下场不是?被丢到那种地方她过不好是肯定,但是你们难道真的一点不好奇,她生下来的娃到底是不是小风儿的?万一是呢?那可就是皇子流落民间!多可怜!皇子需要你们拯救!”
某金扒拉车辕,死不肯上车,一直回头游说身边两人,脖子都快扭成九十度对角了。
风青柏毫不客气的把人给摁进了车里,“纤柔,看好他,免得他到处乱吠。”
吠?风青柏那丫的骂他是狗?
怒扯车帘,钱万金脑袋钻出来,气得额角呆毛都炸了,“我吠你妹,你滚!风青柏我告诉你,人得意过头了是有天收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你要到爷面前哭鼻子!”
“哪天?”男子凉凉挑眉。
钱万金很有骨气的抬着下巴缩回车厢。
哪天?
他会告诉风青柏是巴豆红豆成他钱家姑爷、儿媳的那天吗?
他就不说,他让那丫的怀抱未解之谜抓细挠肺十八年!
十八年后,他要风青柏亲眼看着巴豆红豆投奔他钱家怀抱,哈哈哈哈!
柳玉笙从车窗伸手进去,同情的在石纤柔肩头拍了拍,“看好他,天天想翻身想得都快得癔症了。找机会让他认清现实,一切翻身的梦,都是白日梦。”
石纤柔扶额,“他也只能做做梦了,总得寻途经找点安慰不是?”
男人整天做白日梦,她也很发愁。
可是真要把人一棍子打醒,她也心疼。
现实这么残忍,让他多做几天美梦吧。
“纤柔,辛苦你了。”
“应该的。”
眼看男人脑门上呆毛又要炸,石纤柔立即吩咐车夫起行。
现在不是让男人认清现实的时候,先撤。
远远的,还能听到马车后面传来薛青莲慵懒又嚣张的声音,“真要犯癔症了,随时来拿药。”
“……”石纤柔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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