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里长大的树,都是又粗又壮的树!”
秦啸扶额。
有了柳老爷子这句话,以后风青柏只怕更加无所顾忌。
巴豆的成长过程,水深火热将不足以形容。
不过老爷子有句话他很赞同,在逆境中生长,能让人心更强大。
风青柏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就让巴豆在逆境中茁壮成长吧。
那边的对话,巴豆听不到,风青柏听得明明白白,缓缓勾了唇角。
锄一次地,巴豆成了未来一直生活在逆境中的巴豆。
听着小娃儿明显已经呼吸不继,开始出现疲态,男子声线凉凉响起,“这是铲了多大一块地?”
伸出手掌比了比,对上小娃儿愤愤瞧过来的眼神,一笑,“巴掌大,厉害。”
巴豆好想把铲子铲到男人脚背上。
看看铲子锋利的边缘,想想男子血流如注的脚背,最后把念头啪掉。
他不是不敢,他是不想娘亲不高兴。
哼。
爪子偷偷捻起一块小土块,趁男子不注意的时候,咻飞过去。
嘣。
土块在半空化为粉尘。
他就知道爹爹这个小人一直防着他的!
“干不了活就玩偷袭人?这就是你的一视同仁?以身作则?是不是男人?”
“……”
这个下午,为了证明自己是男人,巴豆出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累成狗。
最让他不忿的是,到吃晚饭的时候,他爪子抖的都拿不了勺子了,男人还不让他被人喂!
瞪着面前掉了满桌子的饭粒,再看看妹妹跟哥哥面前干干净净的桌面,巴豆哭了。
那个老王八害他丢人啊!
时间进入十月,农忙在即,柳玉笙跟薛青莲将新药方进行过无数次精简提纯后,终于炼制出能最大程度展现药效的新药丸。
这期间大半个月的时间里,秦啸身上的旧疾没有再发作过。每天,柳玉笙都会让他吃下些许凝露,那都是早上起床前,哄着红豆弄出来的,每次一滴,分量极小,却极好的抑制住了病情。
如今再吃下专门针对他身体伤势的药丸,身体恢复健康,便只剩下时间长短的问题。
柳家大院再次爆发出空前热闹。
柳老爷子不在家里摆龙门阵了,拖着秦啸直接往村口大槐树下蹲点,来一个老家伙就乐呵呵对人说一次,老秦身体没事了,这次是真没事了!以后还能跟咱喝几十年的酒!
村民们传递信息的能力不可小觑,就一个下傍晚的功夫,整个杏花村都收到了好讯息。
当晚,柳家大院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家伙扫掉阴霾,再次恢复以前的活跃。
酒老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能痛快喝酒的机会,借着村民们上门庆贺,酒老几乎把柳家酒窖里的藏酒搬空。
站在院子一角,看着院子里挤挤挨挨的人,说话声浪热闹得能将头顶明月吓得悄悄钻入云层,柳玉笙脸上浮出浅浅柔柔笑容。
没日没夜的调配药方,将药方凝练成丸,耗费的时间精力根本不足以计。然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便觉所作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些疲累,与满院子的笑脸相比,微不足道。
第1251章皇上说他快死了
身后,熟悉的气息靠近,将柳玉笙裹入怀中。
“现在忙完了,该有时间好好陪我了?”男子下巴抵着她肩头,声线总是那么淡淡的,她却能听出他的愉悦,被院中氛围感染而生。
微微转眸睨着男子近在眼前的侧脸,柳玉笙笑问,“这段时间天天带着儿子去开荒,你也是很忙的,忙完了?”
“忙完了,不要太小看你男人。”圈出来的地不算大,三亩不到,大半个月还开不完,他们是得多没用?
“都忙完了,大概也没办法好好陪你,”柳玉笙状似无奈,在男子挑眉之前,“明天就是农忙,要下田收稻谷了。”
“……”
“还有,咱儿子手上的水泡被老太太发现了,接下来几天你可能没什么好日子过,你要不要跟二哥一样出去避避风头?”
“……”风青柏咬牙,“那个小王八蛋,他昨晚故意没抹药!”
抹了药,还能看得见水泡?
他就说那小王八蛋什么时候任劳任怨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农忙时间,他要是跑出去避风头,大家伙唾沫星子淹死他!他不能跑,必须得留家里干活。接下来要遭什么罪,他只能咬牙受着。
行啊风南陌,会跟当爹的玩宫心计了!
眯起眼睛,在人群中一眼找到窝在老太太怀里装乖孙子的小崽子,黑暗中他甚至能瞧见小崽子往他这边看来,回他一个王者蔑视!
风青柏气笑了,他猜小崽子今晚不会回小院睡。怕屁股开花。
趋吉避凶,小王八蛋不比大院里任何一个人蠢笨。
柳家大院的热闹持续到很晚,人群散去后,留下满院子果酒余香。
而柳老婆子一句告知,证实了风青柏此前的猜测。小崽子今晚跟太婆睡,不回小院了。
告知完后,临回堂屋前,柳老婆子还两手叉腰对风青柏笑了两声呵呵。
风青柏,“……”
小崽子一准还告了他别的黑状。
这还能心情好?
回到房间,看到宝贝女儿乖乖巧巧睡在娘亲身边,等着爹爹,风青柏心头火气才咻咻降了两级,刚要过去陪妻女,窗户被人敲响了。
“主子,京城来信,第四封了。”
“说什么了?”忍着,风青柏问。
“皇上说他快死了。”
“第一封信说无聊,第二封信说寂寞,第三封信说闷得长草了,这回说要死了?”放缓声调,不想吓着女儿,风青柏抑了火气,压低声音呵呵笑,“回信,叫他死了以后再给我托梦,到时候本王会返京帮他挑个好的继承人!”
魏紫,“是。”返回前院厢房,面无表情写回信,按照主子的交代,一字不差。
魏蓝从外面挤进来,在他旁边探头探脑,看到信上写的内容,嘴里啧啧有声,“皇上是真惨。看到这封信,你说皇上会不会被吓尿?老大,你其实是故意选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去禀报吧?这样主子的气就会全往皇上身上撒。你这招借刀杀人高明!”
将封好的信件拍到魏蓝面门,“寄出去。”
扯下脸上的信件,瞧着男子转身又出门返回岗位,魏蓝冲着男子背影叫,“诶老大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我说你守了一天了还要回去啊?不是有魏橙他们吗你就不能歇一歇?累过头容易早衰的!本来年纪就不小了,再长得老一点以后退休可找不到人要的啊!你以为你是我啊有一张不老的容颜唔!……”
魏紫对话痨没任何反应,反倒是魏红忍无可忍,揉了一团纸塞住男人的嘴。
“呸呸!你干什么呢!我不就跟老大开开玩笑么!你看看你粗鲁的,我嘴角都被纸团划破了!你不知道老子皮肤嫩啊!”
“皮肤嫩?我看没人有你脸皮老了,又老又厚。”
“嘿,我怎么了我?我跟老大那是共过生死的兄弟,还不能说说话了?”
“闭嘴,还来劲儿了?”把男人瞪得禁了声,魏红才往老大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男人没眼力见,什么话都往外蹦。
老大是隐卫首领,跟她跟魏蓝不同,不是想退就能退下来的,有些玩笑,跟老大感情再要好也不宜开。
那不是在说笑,是在戳老大疼痛的地方。
后头,肩膀被男人戳了戳,“大红,在想啥?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你感觉出问题了。”
“不可能,我对谁都可能感觉出问题,对你绝对不可能,不然我能成你男人?”
魏红嘴角抑制不住扬了下,又很快收回去。
这人,说他心粗,他又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让你心里绵软一下。这大概,就是她会跟他在一起的原因。
反手,扯了男人耳朵,“回去乖乖歇着,晚上再乱跑打断你的腿。”
“……”
嘈杂声沉寂了,柳家大院渐渐静谧,只有月色,还有缓缓流淌。
魏紫隐于大院一角,单手枕在脑后,仰望圆月,深邃双眸幽深如同天际迷夜,不显露丝毫情感。
数百里之外的一处农庄,此时此刻,有人同样在遥望月空。
只是,相比于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眸,这双眸子却能一望而见地,清澈纯净。
身后有轻轻脚步声传来,女子回头,朝往她这里走来的女子一笑,“姐姐,你怎么睡醒了?”
“明日农忙,佃户们开始收稻子了,我们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是也要帮着哥哥点收租子,你这时候还不去歇着,明天哪里有精神应付?”
“有的,我精神很好。”柳芽露齿一笑,“姐姐你先去睡,我再坐一会就进去了。”
柳叶没动,站在女子身后,看着她坐在廊檐下的背影,眼神复杂,好一会后,开口问道,“柳芽,你真的要去杏花村?”
柳芽立即又回过头来,对她重重点头,“要去的,我已经跟爹娘说好了,他们都答应了!”
“你这样找过去,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或许并不是那么高兴见到你,毕竟你什么都不会,去到别人家里难道要当娇客?”“我不当娇客,我会干活!我会洗衣做饭砍柴,什么活我都能干,我不白吃饭的!”
柳芽急了。她不是什么都不会干,她可以干活换吃的!
好容易听到有人说王爷王妃回杏花村呆着了,魏叔叔肯定跟王爷在一起,那她是一定要去杏花村的!
她一定要去的!
我每天目标是一万二,但是每天只能写八千,我感觉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这样不对啊……为神马?我要找找原因!小妖精们,明天下午见,晚安……
第1252章你,偷懒!没用!
对上柳芽那双如同夜泉濯洗过的澄澈双眼,清楚看到里面害怕被人嫌弃的紧张不安,柳叶抿了唇,没有说话。
“我不害怕,我一点都不怕!”少女也抿了唇,罕有的倔强。而这句底气不足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服别人。
柳叶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明知道这个时候柳芽性子里的自卑已经在蠢蠢欲动,转身之前,却还是吐出了那句让少女脸色骤然发白的话,“魏大人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还看不清吗?如果魏大人喜欢你,当初不会不告而别。那样的大人物,若要娶妻便是千金小姐也娶得,怎会要一个身子不洁的女子相伴。”
转身之际,眼角余光,她看到少女身子如同筛糠一样发抖。
咬紧唇瓣,柳叶装作没看到,回了房。
而这晚,直到她睡着,坐在廊檐下的人都没进来。
一年一度的农忙开始了。
这是这两年来川九村佃户最欢欣鼓舞的日子。
以前跟着另一个东家,他们这些佃户每年能留下的余粮连填饱自己肚子都不够,那些米粮,他们留下一把用来熬点粥甚至都觉得奢侈,需得全部用来兑换成黑面玉米面,如此才能勉强够他们支撑大半年。
即便是这样,到了每年秋收前的一两个月,粮食也青黄不接,一个个的饿得面黄肌瘦手脚无力,唯有等着盼着秋收的到来,拖着一年中最疲惫的身体,干一年中最重的活计,赚取下一年的粮食维持生计。
无数佃户就这样,熬到死的那一天,一辈子都没吃过一顿干饭。
如今川九村剩下的,坚持到现在的佃户,是佃户群体中极为幸运的那极少数一波。
他们熬来了曙光。
他们川九村旁边的农庄换了新东家,换成了柳东家。
两年时间,他们的面貌跟以前已经大为不同。
抬头,入目所见的是一张张熟悉却生机蓬勃的笑脸,虽然干活依旧疲惫,但是人人眼底洋溢的,都是对生活的希望。
柳家农庄所属田地,金黄色稻海中,佃户们干活热火朝天。
同一时间,杏花村的热闹毫不逊色。
不仅田地里热闹,杏花村跟下坡村的村口也极为热闹,又处处可见前来游说卖米的粮商粮贩子以及大户人家的丫鬟小厮。
年年吃闭门羹年年不肯死心,好像就算来了买不到米,能来杏花村沾沾福气也是幸事似的,一股脑往村子不被驱赶的地儿挤,连青河边上都流动着不少陌生人的身影。
杏花村这边的河岸是没人敢钻的,也钻不进来,村口有人守着。
下坡村那边相比起来就好活动多了,人便全往那边站。
头两年,看到这些人紧着巴着的甚至跑到田地边上游说,下坡村人还很是虚荣,没少为此嘚瑟不已,到得现在却已经烦不胜烦了。
于是杏花村村民便常常能看到那边的混子二流子,举着镰刀扁担杀气腾腾赶人。
好笑的不行。
“墩子,别追了,有时间追那么远,不如多割几把稻子,你这是寻机偷懒呢?看把你家婆娘给累的!”
“不,墩子这不像在偷懒,他是想找人打架。你们看看,他追人的时候比割稻子可有精气神!”
“哈哈哈哈!”
河对岸同样笑声一片。
脸色黝黑的壮实汉子把手里镰刀横指,“一个个的幸灾乐祸呢?回头老子拖家带口,挨个上你们家吃大户去!”
“你什么德性咱还不知道啊?你来!家家给你管饱!”
“滚犊子!你们家米不定有我家好吃!回头弄两坛子酒,来我家吃!”
“行,饭菜备好了请上门,咱还能不去?”
两个村子的闲聊自然也落在周围外来人耳里,借着两边对话的功夫,有人大着胆子往柳家田地望去。
但见田地里一溜儿的壮汉,穿着庄稼人干活时候穿的粗布短打,隔着老远距离都能看到汉子们挽起的袖子下,坚实的手臂肌肉。
唯一可惜的就是看不见脸。
有人甚至还细心的数了数,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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