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四月河风,心有戚戚然,甚是悲凉。
等到船只看不见影儿了,才转身回到马车,“回宫。”
他还得去养心殿废址伤怀呢。
十日后,五月初,一行人踏上云州码头。
锦衣玉袍,男俊女娇,气度清贵。两男一女,还带着两个小娃娃。
相比起模样极好的紫衣男子,两个小娃儿更惹人注目。
精致得就跟画里走来似的,一颦一笑都能萌化人心。
“点点,点点!”眉心有红色胎记的女娃娃手指街边小糖人,“吃,吃!”
那双如被水洗过的琉璃眸子闪着亮,对她的要求,任何人都没办法拒绝。
紫衣男子弯起唇角,“好,爹爹买。”
脑门上留着锅盖贴的小男娃见状,小嘴扁了扁,眼睛往周围四处瞄,看到某处悬挂的匕首时,眼睛一亮,也用肥出小手窝的手指一指,“爹爹,买!”
修长大手在他脑门上揉了下,“好,爹爹也买。”
最后俩娃儿想要的东西都到手了。
小女娃吃着小糖人,幸福得眯眼笑。
小男娃拿着小匕首,扁着嘴想哭。小匕首,迷你的,跟他小手掌一样大!
瞧着巴豆委屈模样,柳玉笙肩膀狂抖。
自打书房对战秦亦那一遭,父子俩之间关系开始缓和,但是坑爹坑娃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多,比如眼前。
秦亦哼哼扭开脸,“现在去哪。”
“买辆马车,回苍梧镇。”
车行就有马车卖。
风青柏出手阔绰,买了辆看着不太起眼,车厢里打造却宽敞舒适的马车,交到秦亦手里。
车夫秦亦上线。
他倒是想以不认识路拒绝赶车来着,奈何身后坐着个活地图。
看在巴豆红豆份上,他忍了,把马车赶得平稳。
到达苍梧镇正值晌午时分,一行人没有寻地方用膳,而是驱着马车拐入民宅区小巷,七弯八拐之后,在一处半新旧宅子前停下。
敲门,很快,门应声而开。
秦亦随在风青柏一家子后面走进小院,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堂屋时又飞快转回来,一下瞠大了双目,跟失了魂似的,“皇、皇太——”
啪!
脑门挨了一下,身前清冷男子回眸,淡淡睨着他,“别乱叫,这是萧老夫人。”
“……”秦亦觉得他在做梦,还没醒。
屋里,满头银发的妇人慢慢起身,走出堂屋。
两豆儿蹬着腿落地,立即朝老妇人扑去,“奶奶,奶奶!”
“巴豆,红豆,想奶奶了?”老妇人蹲下,任由两豆儿冲进怀里,将他们抱住,眼圈发红,“奶奶也想你们。”
巴豆红豆嘟着小嘴就在老妇人脸上亲亲,不忘兴奋的回头大叫,“爹爹,凉亲,奶奶!奶奶!找到了!藏!”
院子里,清贵男女气质相似,连脸上迸出的笑容也相似,并肩而立看着眼前一幕,一个唇角轻翘,一个眉眼轻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亦魂魄还没能收回来,瞪着眼睛低喃,“怎么、怎么回事?”
女子笑着回头,叮嘱他,“以后可不能叫错人,这是萧老夫人,记住了。”
秦亦下意识点头,记住了。
人、人还在就好,还在就好,让他叫什么都无所谓!
湿润灼热一点点浸了眼眶,秦亦哭着笑。
亲昵过巴豆红豆后,老妇人并没有请一行人入内坐下,而是抬眸,静静看着风青柏,“为什么这么做?”
“先回家吧。”风青柏笑笑,招了刚才开门的老奴,“给老夫人收拾一下,上马车。”
柳玉笙亲自扶了老太太上车,整个过程,老太太表现得极为平静安静,除了对巴豆红豆有些笑容,其余时候,安静得很,便是对风青柏,除了一开始问的那句话之外,就再没有开口出过声。
她在等着风青柏解释。
为什么在她引火自焚的时候,命人将她劫出皇宫,又秘密把她送来苍梧镇,住进这间小院。
而她离开之后,整个南陵,却传遍了皇太后已殇的消息。
她没有反复追问,平静无谓的样子,好像对于风青柏会不会给她答案,并不在意一般。
那双曾经闪着光亮的眸子,此时极为暗淡,内里,好像没有灵魂。
看着皇太后行尸走肉的样子,柳玉笙心头一阵难受。秦将军不在了,便是将皇太后救回来,其实她这个人,也已经死了。
她活着,只是活着而已。
红了眼尾,柳玉笙咬唇,轻扯风青柏衣袖。
对上女子带着祈求的眼神,风青柏默了好一会,最后无奈一叹。
“娘。”
马车陡地一个大拐弯,差点拐进沟里。
车内,死一般寂静。
木然的皇太后,眼睛也往这边动了动。
“秦老头没死呢。”
砰!马车成功冲进沟渠。
“你、刚才说什么?”始终没再开口的皇太后,眼睛倏然通红,看过来,银丝剧颤。
“我说,秦老头没死。”
妇人眼泪,顷刻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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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摆个香案把你供起来
车帘子被撩起,现出秦亦那张激动到发红的脸。
“王爷,王爷,你说什么,我义父没死?他没死?真的?!”
风青柏眼尾轻轻一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我没记错,你刺杀了我三天。”
“……”
“赶车,回家。”
秦亦得令,立即将马车拉出沟,往杏花村赶的这一路,坐在车头笑得像个傻子。
义父没死!没死!
他误会王爷了,没想到啊,王爷果然跟义父说的一样,足智多谋文韬武略绝艳惊才重情重义!
马车里,氛围也一扫之前沉郁,皇太后回复了惯常示人的持重端庄,然一双眼睛亮得迫人,掩在袖子下的双手,紧攥着,轻轻发颤。
那个傻子……没死。
“奶奶。”
“奶奶!”
巴豆红豆奶声奶气叫着,往她身边挤。
“过来,来奶奶这里。”将两豆儿揽进怀,脸颊贴在他们小脑袋瓜子上轻蹭,两只小手先后触上她的眼睛,将上面残留的泪珠拭去。
皇太后将俩娃儿抱得更紧。
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心底还是有很多疑惑的。
诸多为什么老家伙死讯传回来之后,风青柏明知道他没死,却不为他澄清。
还有风青柏为什么会命人救下自己,另一边却发出自己已殇的消息。
只不过眼下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那些答案,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以后,她还能继续看着巴豆红豆长大成人,而他,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不是么。
马车进入杏花村,掀开车帘子,一眼就能看到村口枝叶繁茂的大槐树。
现在刚刚晌午后,槐树脚下还没人,等到了下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这里便会坐满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显得热闹又惬意。
那是杏花村村口终年不变的一幅景。
只是从马车进入村子,柳玉笙就觉出了不对劲。
风青柏也觉出来了,夫妻俩对视一眼,眉头微蹙。
以前但凡回来,经过村民们的院子,总能听到里面传出来各种动静,抑或是谈笑的声音,充满烟火气。
可是这次村子却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异常。
那种烟火气好像一下子很是黯淡。
马车停在了柳家大院门口。
院子里人听到声音,迎了上来。
柳玉笙以为最先看到的会是爷爷奶奶,然先出来的却是二哥柳知秋。
见着确实是他们回来了,柳知秋原本沉着的脸色突然放松不少,“风青柏,囡囡,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快,快去哄哄奶奶,她已经哭了两天了。”
“怎么回事?”柳玉笙心头一惊,忙下马车往屋里走,随即很快想通,“是不是皇太后殇了的消息传回来了?”
“可不是吗,就昨儿传回来的,当时老太太还在灶房里忙活呢,一听到消息当即饭也不做了,坐在地上哭。”想到昨儿老太太哭的那一通,把家里人全吓得鸡飞狗跳,柳知秋又觉头疼了。
这两天他几乎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把老太太逗笑。
其实不仅老太太,大院里每个人,都难受得紧。
皇太后最后才下的马车,听到柳知秋的话,问,“莽妇人呢?”
冷不丁听到个似曾相识的嗓音,柳知秋回头,看清马车前站着的人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你你你是人是鬼?”
“你说哀……我是人是鬼?”皇太后剜了他一眼,牵着巴豆红豆径自往堂屋走。乡下妇人生气的时候爱往床上躺,莽妇肯定在堂屋厢房。
眼睁睁看着皇太后从自己跟前走过,确定她脚沾地,没飘之后,柳知秋揪着头发爬起,“囡囡,皇太后真不是鬼?我刚才看到她翻我白眼来着?”
柳玉笙扶额,“二哥,你就别丢人了,快进屋。”
她二哥什么人?胆子能包天的,他会怕鬼?最多也就是受了点惊吓。
看他怕成这样,可真能演。
此时,堂屋里慢了一步迎出来的柳老爷子,柳大柳大两对夫妇、酒老等人,跟刚才柳知秋的反应比好不哪里去。
无不瞬间瞪圆了眸子,手指着皇太后说不出话。
随后老爷子瞄瞄皇太后的脚,又瞄瞄她下巴,立即激动道,“快快,老大老二,去把你们老娘搀出来!哭什么呢一哭两天的,人还在呢!”
看着众人,皇太后弯了下唇角,朝堂屋左边的厢房喊,“莽妇,快出来,哀……我回来了。”
屋里,那还用得着人去搀扶。
堂屋就那么点大,门口说话屋后都能听得见,左厢房里几乎立即传来动静,然后响起趿鞋的声音,老婆子从里冲了出来,跑到皇太后面前,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真,真是你?皇太后,你没死?就算死了也没事,我在家里摆个香案把你供起来,你平时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跟我说,我每天烧给你!”
皇太后初听莽妇为她哭了两天那点子隐隐的感动瞬间飞了,脸色黑下一层,反口就想怼,看到老婆子肿成核桃似的眼睛,还有那张脸上迸发出来的喜悦激动,皇太后把骂人的冲动按下了。
“皇太后已经死了,哀……我现在是萧老夫人。”
“对啊,现在南陵国上上下下,连山旮旯里都传遍了,说你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说!”拉着皇太后在屋里坐下,又把柳玉笙跟风青柏一并拉过来坐在旁边,柳老婆子一众开始三堂会审。
你一言我一语的,刚回来的几人几乎就没找着开口说话的机会。
“这老太婆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到处都说她死了,还葬进皇陵了?阿修,囡囡,这事你们的好好解释一下。”
“整个南陵传遍了皇太后死讯,结果人还在……以后咋办?还能回皇宫吗?”
“秦进军跟皇太后的消息昨儿接连传到村子里,现在整个村都低迷得很,事情要是不解释清楚,可服不了众。到时候村子里人上门,看到本该死了的人活生生在咱家呢,咋解释?”
“那可是大罪!欺天大罪!事发了必须风青柏扛,咱肩膀不够壮。”
耳边叽叽喳喳跟个小菜市场一样,柳玉笙头好晕。
第1189章惯来是个不要脸的
“爷,奶,爹娘,二叔二婶,酒老爷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全部都是风青柏干的,真的,有什么要问的,问他。”柳玉笙退散了,把风青柏拱了出来。
她是真不知道,至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要不是养心殿大火,她跟巴豆红豆娘仨哭成泪人儿,她身边这个嘴巴严的家伙还不一定会把事情告诉她。
所以,柳玉笙甩锅甩得很利索,不带犹豫的。
“说吧,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皇太后众星拱月,正襟危坐,哪怕身上穿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细棉衣衫,也不掩一身威严气息,尤其是她可以威严的时候,还是非常有压迫感的。
很能唬人。
风青柏揉捏眉心,“娘——”
皇太后脸上有瞬间扭曲,“娘什么娘!别打马虎眼!”
他是故意用这个称呼膈应她呢?谁是他娘了?要不要脸?
“娘,这事情是你开的头,你给自己身上浇酒水,往身上点火,我的人看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风青柏把皇太后的拒绝自动过滤,面不改色,“我听暗卫来报,当时用暗器打落了你手里火折子,人是救出来了,但是火折子掉地上,一不小心烧了你的养心殿。最后事情就变这样了。”
皇太后呵呵冷笑,养心殿那么大一个宫殿,要烧完至少小半天。
把她救下后那么长的时间,风青柏可多的是机会澄清她没死。
但是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皇太后已殇的消息已经在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而且,“她”都已经被葬入皇陵跟先皇合葬了!
可真够迅速的!
要不是她当时哀莫大于心死,对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意了,风青柏可没那么容易把她悄悄送出京城。
如今想来,到处是破绽,风青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她想不明白,却也没过分纠结。
哼,虽然人不讨喜,好在,却也不会害她。
风青柏浑身上下,只有这一点可取之处。
柳家人听着风青柏的解释,各自琢磨开来,纷纷点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皇太后一开始是准备引火自焚?然后被阿修给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阿修救了人,却谁都没告诉,让大家都以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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