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也是疲累的。
主子们歇下了,王府的下人们依旧还在忙忙碌碌,做着一天的收尾工作。
而在王府后院的某个角落,一道纤细身影在某厢房门前不停徘徊。偶尔听到什么动静的时候,就会像受到惊吓一般立即把小身板往旁边的园林躲去,在这声响消失后,才又战战兢兢探出脑袋试探着走出来,然后继续重复之前徘徊的动作。
魏紫觉得头疼。
他就在这个角落的暗影里值守,看着女子在不远处的厢房门前来来回回已经转了上百圈了。
从出现在这里一直到现在,他看了无数次她抬起脚想要走过去,然后又把脚给收回来。好像想要做某件事情,却始终没能鼓足勇气一般,但是又不甘心离开。
本来他不想理会的,但是女子徘徊的那间厢房,正是他平时休息用的睡房。只做累极的时候小憩之用,其余时间他都需得藏在暗处守卫王府以及王爷的安全。
前段时间因着西凉的事情,他带女子乔装打扮回京,也算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对她的性子了解得更透。说柳芽是小兔子都是抬举。
兔子都比她胆子大。但是她的毅力又绝对比兔子足。
否则今天晚上她不会在他厢房门前,徘徊一个多时辰不肯离去。
“你走来走去一晚上了,到底想干什么?”角落里突然飘出低沉男声,把柳芽给吓了一大跳,差点没立即扭头就跑。
但是下一瞬便又立即放下心来,甚至连刚才徘徊时候的紧张害怕都消散了大半。
那是魏紫的声音。
虽然没看到人,但是听到他的声音,也能让她感到安全。
“魏叔叔。”不由自主的,她朝声音来源靠近几步。
其实她是知道他惯常在这里值守的,她悄悄观察好几个月了。
这个地方是他平日休息的地方,而厢房背面就是王爷王妃居住的主院落玉青苑,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魏紫能立即现身保护。
眼瞅女子靠近几步之后,开始一步三挪,自以为别人察觉不了般,往他藏身的地方越挪越近,魏紫沉默,眼眸幽深。
“魏叔叔,我过两天就要回家了。”
“嗯。”
“王妃说让人送我回去,你能送我吗?”又靠近一点点,女子声音里藏了窃喜的雀跃。
“不能。”顿了下,魏紫走出暗处,在女子不远处的廊柱下靠着,淡到,“我是王爷贴身隐卫,首要负责王爷王妃安全,送人回家这种事,会另安排人手。”
“不能吗?”女子肩膀垮下来,小脸挂上显而易见的失望,以及失落,“要是你能送我就好了。”
“小兔子,我不是兔儿娘。”
“你当然不是兔儿娘了。”她从没有把他当娘。自己是什么性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呆在他身边的时候,就会变得不是那么紧张害怕。
像现在,面对他的时候,她也能侃侃而谈,说话不结巴。
“回去歇着吧,很晚了。”看了眼从他走出来开始,就直直盯着他不挪眼的女子,魏紫淡淡吩咐了句,转身走回暗处。
“王妃说要是我有什么事情可以求她,她能做到的一定不推搪,我去求王妃,让她恩准,让你送我回家。”
暗影里,魏紫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回头,女子沐浴在柔和月色下,朝着他的方向吟吟浅笑,此时浑然看不出丁点胆小小兔子模样,跟正常人无异。
这段时间相处,随时时间越久,她在他面前的时候表现越发自然。
魏紫隐约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是十几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对某些事情一知半解,只是那种认知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小兔子,记住,你叫我叔叔。”
“魏叔叔。”女子纠正。
“回去歇着。”
女子又开始一步三挪,挪啊挪啊,挪到他刚才靠着的廊柱,轻轻坐在了廊柱下。
把他说的话视若罔闻。
这个时候,胆子倒是大了。
“魏叔叔,我在这里看看月亮。”
“……”蹩脚的理由。
角落里没有再传出声音,女子也不再说话,真个双手托腮看月亮。
不远处,偶尔依旧会传出响动,府中下人忙活琐事,就算把动作放到最轻,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声音。
然之前还会被这种响动吓得躲到园林后面藏起来的女子,此时却一点没露出受惊吓的表情,很是自在,很是惬意,很放心。
十月末的月亮,很大很圆,高悬夜幕上,洒落下来的月光让大地如笼轻纱,极是唯美。
小妖精们,本月最后两天了,想看橙子在还债的路上疯癫吗?想看橙子手抓月票狂啸吗?来吧,抬起你们的小手指砸,让月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来受死了!
第1127章处理薛仲(13)
翌日,用过早膳后柳玉笙又把柳芽叫到跟前来,给了她一个小荷包,“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人,明天就送你回豫州,回去的时候不能两手空空,这荷包里有些银子,你且拿着去给家里人买些礼物。”
“王妃,不、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我、我不用买什么礼物!”柳芽被吓得炸毛,连连摆手。
这般模样让柳玉笙哭笑不得,“跟我说话结巴啊?在柳家农庄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怕我。我不凶啊。”
这是揶揄,柳芽自然听得出来,小脸一下涨红。
王妃是好人,她当然知道,只是她性子如此,她想改也改不了。那时候在柳家农庄,她感激王妃给家里人治病治伤,一直努力跟在她身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那是她当时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再见,时隔半年有余,当初鼓起的勇气早就不知不觉消失,在王妃面前,她依旧缩手缩脚。
柳芽心里其实也是着急的,担心王妃对她不高兴。
看女子涨红了脸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柳玉笙不敢再逗她,“这是我的心意,不能推辞,而且里面装的银两也不多,买些小物件倒是足够。待会府里厨房那边有丫鬟要出门采买,我让她陪你一道上街,身边有个人你不用害怕。”
柳芽愣了下,又开始绞手,小眼神乱飘,欲言又止模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柳玉笙主动问,递出台阶。
柳芽立即重重点头,“王妃,我还是、怕,我不认识厨房的丫鬟……能不能让、让魏叔叔、陪我上街、买、买东西?”
“噗!”柳玉笙刚端起茶杯抿了口,喷出一半。
魏叔叔?
魏紫?
柳玉笙嘴角抽了。
而她的反应,让柳芽脸上迅速红得发紫,甚至身子微侧,极有随时拔脚就逃的架势。
“恐怕不行,”柳玉笙立即整了表情,在柳芽失望的眼神下解释,“魏紫一大早被派出去办事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你要是不想跟府里丫鬟一块去,待会我陪你吧。”
“不用!”柳芽飞快拒绝,几乎跳起来,让王妃亲自陪她逛街买礼物?她做不到!
“要上街?我也是刚来京城,还没时间好好逛逛呢,正好了,我陪你去啊!”门口传来千漪雀跃声音,人随之蹦蹦跳跳走进来。
柳芽下意识的往旁退了一大步,把头埋得低低的,不吭声。
这般表现让千漪大为惊奇,怎么有人能胆小害羞成这样?
“我叫千漪,是跟着柳姐姐从西凉来的,你叫我名字就好,你想上街买东西,我也想上街逛逛京城,我们两做个伴吧?”
“千漪性子比较活泼跳脱,但是人很好。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大,应该能玩到一处去。柳芽,周围并不是每个人都很可怕,有坏人也会有好人。而我相信好人是一定比坏人多的。多给自己跟周围一些信心,大胆去尝试接触看看,你一定能得到惊喜。”柳玉笙鼓励。
当初带柳芽出来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需要她的帮忙。还有另一个原因,也是她希望能够借由这段阅历,让柳芽打开心扉,走出那段阴影,过上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到达西北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以至于原先所有的打算都被打乱,没能得以实施。
而柳芽也只是在西北西凉露了个面之后又急匆匆赶回南陵,对她的心理治疗根本于事无补。
就拿自己为例。刚出现在柳家农庄的时候,柳芽在她面前是可以正常说话的,出现结巴的情况极少极少。
因为那时候她帮助柳芽家人,得到了她的信任的依赖。
那时候若能一鼓作气,对柳芽的心理治疗是极为有利的。可惜随后横生了那么多枝节,再见面的时候,柳芽面对她反而比之前更加磕磕绊绊。
对于柳芽,并不是柳玉笙非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将她硬从她的保护壳里拉出来,而是柳玉笙感觉得到柳芽自己也想跨出那一步。所以她才想伸手帮她一把。
这是个心灵干净到透明的女子,命运先让她遭遇了不公,那么她希望,最后柳芽亦能得到生活的眷顾。
有了柳玉笙的搭桥建梁,柳芽悄悄抬眼去看千漪,结果就对上近在眼前的灿烂笑颜,跟着手臂被女子挽上拉着她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别耽搁了时辰。我现在算是初来乍到,对京城一点都不熟,听说你在这里已经住了几个月了,但是也几乎没有自己单独出过门,两个都是新丁,那我们就结伴一起去闯荡吧!”
柳芽,“……”闯荡什么的用在这里不合适吧?她们只是去逛个街买个东西而已,又不是要闯荡江湖。
这是心里吐槽,她自然不敢说出来。
瞧着柳芽几乎是被千漪半抱半拉着走,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柳玉笙在后头莞尔失笑。
这两个姑娘一个胆小警惕,一个活泼大胆,性格正好互补,加上又都是心思纯净的,只要柳芽愿意,她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两人离开不久,风青柏就从宫里回来了。
“事情办得如何?”见到他,柳玉笙立即问。
“小事情,说句话而已。魏紫已经把人带去城南了。”风青柏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刚才她抿过一小口的茶杯慢慢品,慢条斯理,一点看不出刚才去做了有点不人道的事情。
“薛青莲呢?”顿了下,柳玉笙又问。
风青柏挑眉笑道,“你还担心他?若他没有彻底放下,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早上风青柏入宫,是去处理薛仲。
既然薛青莲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两人之间也断了牵扯,那自然不用继续留他在宫里,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去伺候着,想尽办法给他续命。
薛仲?配吗?
人现在已经被扔出皇宫。
预料到自己的下场,知道已经失去最后的保护伞,那个曾经可称一方枭雄的男人,露出了各种丑态。
第1128章结果如何可以预见(14)
破口大骂,涕泪横流,撒泼打滚,哀讨祈求。
被拖离皇宫的一路,薛仲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丑态比之市井泼妇都不如。
听到风青柏说起当时的情况,柳玉笙不知道作何反应。
幸亏薛青莲没有亲自过去,不然看到薛仲那些作态,只怕会受到打击。
在众人的印象里,薛仲是个枭雄,奸滑狡诈,手辣心狠,诡计百出。而且有韧性,能忍耐,他也不怕死。
至少在被抓到之后,薛仲从未露出过怕死的情绪来。
于是柳玉笙便也以为,这真是个不怕死的。总算得是硬汉一条。
哪里知道最后的事实会这么打脸。
“原来他不是不怕死,他只是知道自己死不了,所以有恃无恐。”
“他以为同命蛊能稳稳牵制我们,只要我们想救薛青莲,就势必要保他的命。他总有条件继续活下去。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身体里中了两种蛊,他也没绝望过。他是笃定了我们会想尽办法救他。”风青柏讥诮的轻勾唇角。
“他没想到薛青莲身上的同命蛊竟然有解,而且真的解掉了。”柳玉笙顺势分析,“薛仲是昨天察觉的吧。薛青莲去看他,他见到薛青莲身上没有一点病态,心里便有数了,所以终于开始着急开始害怕。”
所以,被扔出皇宫,他才会百般丑态尽露。
现在是彻底没人管他了,薛青莲也不会再可怜他,以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身子,加上还是个瘫痪的,没人伺候的话,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便是去城南乞丐区要饭,他都抢不过其他乞丐。
结果如何可以预见。
那个曾经在南陵牵扯出一连串事端的人,如今对他们,再起不到任何威胁。
薛仲的存在,可以从他们的生活中抹去了。
随即柳玉笙又想到,“你出门,不单单只是去处理薛仲的事情吧?”多大点事,用得着他南陵王亲自出面?
随便着个人去跟小风儿说一声就行了,根本无需劳动他大驾。
风青柏唇角凝出抹笑意,“嗯,最了解我的莫过笙笙。”
“这是毋庸置疑的,说正事。”柳玉笙不谦虚。
她自然了解他,从内到外,从脚指头到头发丝,咳。
“去了御书房,让风墨晗调整政令,尽快调知夏入京。他来了,我就清闲了。”
“嗯,我大哥就受累了。”
“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忙得甚至顾不上娇妻,那怎么行?既是兄弟,当有难同当。也该是他尝尝滋味了。”
“你兄弟多了,钱万金,薛青莲,还有我二哥呢。”柳玉笙扳着手指数。
“只有知夏一个人入仕途。可惜了,知秋半途回家务农。”
“……”这是为二哥逃过一劫惋惜吧?
薛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人话题回到眼前,想着早上风青柏入了宫,柳玉笙心头一动,“你可有去养心殿?”
“没去。”风青柏无奈,尤其是想起养心殿里面,除了乖红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