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皇太后,私自离宫有违规矩。
可惜秦啸那个老混蛋不在京城,不然她还能找个人一块商量商量对策,秦啸不在,只能她一个人急得火烧眉毛。
怎么办?事情刻不容缓。
养心殿一下陷入沉默,殿里两豆儿正睡得香甜,还有一老一少各自失神,各怀鬼胎。
钱万金跟石纤柔到的时候,殿里便一股子诡异气氛。
“皇太后,小风儿,我们来了。怎么了这是?这么安静?吵架了?”钱万金一上来先打了个招呼,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试图找出他们掐架的蛛丝马迹。
“吵什么呀,我都快急白头了。”风墨晗翻了他一个白眼。
皇太后则举了团扇朝大殿另一边指了指,“坐,嬷嬷奉茶。”
几人会意,那边矮几离贵妃榻有点距离,这样他们说话的时候不会吵醒两个酣睡的娃儿。
“不急不急,让我先看看我两个干儿子干女儿,说来我也有半年没见着两个小家伙了。”钱万金压低了嗓音,迫不及待走近榻子,拉着石纤柔一块去看两娃,“一岁半了吧?啧啧,长得越来越像了,要不是红豆眉心有胎记,我都要分不出谁是谁了。”
石纤柔视线也落在俩豆儿脸上,笑着点头,“确实长得越来越像,唔,两人都更像囡囡多些。”
后面那句话,石纤柔是看了眼太后脸色后,生硬转口的。
免得皇太后脸色晴转多云。
一岁半的两个小娃娃,被皇太后养得胖乎乎的,尤其巴豆下巴都打了三个褶儿。
娃儿的五官也随着越来越精致,特像风青柏。
当然,大家都知道皇太后心结,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话都是往能让她高兴的地方说。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不准她自欺欺人一把?
大家都敬老。
伸手轻轻摸了下正好落在自己面前的脚丫子,感受指尖下羊脂玉膏一样绵软细滑,钱万金猥琐了,迅速抓起小脚丫子就在上面咬了一口。
“哎哟喂,还有奶香喂,软得都不忍心下口啊——”
“啪!”小脚丫子一收一蹬,正中面门,力道不大,但是很快,快得让人没反应过来。
殿内静默一瞬,视线齐齐落在榻上小奶娃身上。娃儿已经醒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墨玉般乌溜溜的黑眸瞪得大大的,直直瞅着钱万金。
“……”钱万金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为何居然有点心虚,“那个,巴豆啊,我没咬你,我就轻轻啃了一下,你看你脚丫子上连个牙印都没有,但是你刚蹬我那一脚可是实打实的,你已经报仇了,真的。”
“——呜哇!呜哇!”
“……”
瞧着咧了嘴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奶娃,钱万金有种遇上强敌的错觉。他刚咬巴豆的时候巴豆可没哭,结果人醒了爬起来了然后又瞪了他一眼之后才开始哭,反应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点?
不,不是反应时间长,是人娃儿用优势搬救兵。
会哭的娃儿有糖吃。
这个道理钱万金从小就懂,可是巴豆你才几岁啊?
强敌!
坑干爹!
在娃儿哭的第一声,被钱万金咬脚丫子的举动给雷住的皇太后跟风墨晗齐齐清醒过来了。
两人看钱万金的眼神,杀气腾腾。
第1118章奶奶,打!
此时榻上哭声已经变成二重奏。
红豆被巴豆哭声惊醒,迅速加入队伍。
情势越发不妙。
钱万金往后悄摸退了一步,“皇太后,小风儿,要不你们先哄娃儿,我改天再来?”
杀气更浓。
石纤柔暗暗揉了下眉角,拉着钱万金到矮几旁坐下,“王爷跟囡囡说忙完秋收就立即回京,估摸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巴豆红豆应该是想爹娘了才哭成这样。”
“柔姨,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见长。”风墨晗首先磨牙。
想爹娘?巴豆红豆只怕连爹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柔姨为了转移战火,竟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托词来。
那方石纤柔愣道,“这么明显?”
“非常明显。”
“有进步是应该的。”
这脸皮,风墨晗要写服。
适逢老嬷嬷奉茶上来,一一把茶杯放到各人手边,到钱万金身边时候,嬷嬷茶杯刚端起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皇太后道,“钱少东家不渴,他那杯茶收回去。”
老嬷嬷手收得飞快,干脆劲儿落在钱万金眼里,脸都绿了。
石纤柔假装没看见,什么都没说,要是这个时候她再护着小金子分寸不让,那皇太后的火会把他们一并烧了。就当让让老人家,好歹让她把火气先降下去。
“皇上召我们过来,是想问问王爷王妃的事情吧,还有薛青莲……”
“薛青莲没事就不用说了,皇叔皇婶即将回京刚刚已经说过。”风墨晗起身,挽着袖子往钱万金走,“现在来算算咬脚丫子的账,金子叔,你可别怪我以下犯上了啊。”
钱万金脸又绿了。知道以下犯上你倒是别挽袖子啊,你别过来啊!皇帝跟人说自己要以下犯上,这亏得是旁边没外人,不然他钱万金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忍住想溜到媳妇背后的冲动,钱万金瞪眼,“你怎么知道薛青莲没事?”
“他要是有事你还能笑呵呵的?早在回京第一时间就来我跟前哭丧了。”风墨晗哼道。好歹他是皇叔亲手教出来的,连这点聪明劲都没有,他当什么皇帝?
“好了,既然事情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们就不多留了,等风青柏跟福囡囡回来了大家再聚。”
话毕,钱万金拉起石纤柔就往外冲。
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双手叉腰瞪着门口逃之夭夭的背影,风墨晗哼了声,也不留人,转身跟皇太后一道哄娃儿去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哄,钱万金一走,小娃儿哭声立停。
跟装了开关似的,按一下,眼泪说收就收。
即便如此,依旧把皇太后心疼得不行,捏着巴豆白白胖胖的小脚丫子,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真没有留下牙印子才放下心来。
随后太后扭头,幽幽瞅着风墨晗,那种眼神让风墨晗只觉浑身凉飕飕。
“皇奶奶,这个不关我的事啊,谁知道钱万金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我是真没想到!”真的,这事情随便换个人都干不出来,“钱万金好吃,他肯定是把巴豆脚丫子当白玉豆腐了!”
“嬷嬷,送客,皇上再来,拿鸡毛掸子伺候。”
“皇奶奶,看你气性大了吧?真不关我事,你要是还生气,要不下次钱万金再来,咱把他咬回去?”
皇太后不说话了,也不唤老嬷嬷,自个亲自去取了鸡毛掸子,莽妇架势十足。
风墨晗狂汗,拔脚就溜。
皇帝咋滴了?照样有人敢揍,皇太后就是其中之一。
还能怎么着?
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啊。
这次是他看走眼了,他想不到钱万金是这种人!
又赶走一个祸害,皇太后这才恨恨扔了鸡毛掸子,“一个两个的,咬人?是狗吗?啊?他们是狗吗?”
“嬷嬷,记得了,以后不准这几个人进殿!祸害到我巴豆头上来了!这账得记着,等风青柏回来了,跟他说一声。”
“他要是不连本带利讨回来,别想把巴豆红豆带走!”
老嬷嬷抽着脸,“是,太后。”其实太后的主要目的还在最后一句话,不让王爷把两个小主子带走吧?
钱少东家做了一回替死鬼犹不自知。
“奶奶,打!”
“打,打!”
两豆儿坐在榻上一边喊,一边挥着小拳头做出打的动作,挥一下,整个小身板就跟着动一下,气势万钧。
看着俩豆儿身上跟着颤啊颤的小软肉,皇太后噗嗤笑出来,哪里还窝得了怒气。
“好,打。”挥着鸡毛掸子往榻子边上轻轻打了一下,皇太后佯作正经,“以后谁欺负我巴豆红豆,奶奶就打他们。”
“打——打!”巴豆墨玉眸子晶亮,咧着小米牙,整个一兴奋劲头。
看看自己被咬过的脚丫子,又看看鸡毛掸子,双手把裤头往上拽了下,然后小拳头一握,又朝空气里挥了好几拳。
这几拳打的是谁,不得而知。
京郊码头,客船泊岸。
脚底再次踩上码头紧实地面,置身熙来攘往人潮,环视周围熟悉景色,柳玉笙竟然生出一种恍惚感。
不过离开半年多,感觉好像已经离开好久好久。
“走吧,马车到了。”
风青柏牵起她,往停在码头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是南陵王府的马车,车帘子上有王府徽章。
一行离开杏花村的时候魏红就往王府传信息了,王府每天都会派出马车到码头候着,什么时候接到人什么时候算。
千漪跟在薛青莲身后,看着码头来来往往人群,啧啧称奇。
“没想到码头竟然这么热闹,好多人啊,比起来,西北码头就跟荒地似的,冷冷清清。”
“那是因为你们西凉皇帝变态。”薛青莲懒懒回了句。
千漪点头,“我也觉得他变态,好在他已经死了。”
薛青莲嘴角一抽,看了她一眼。
“看我做什么,我说的事实啊。”
“你真是西凉人?”身为西凉子民,骂自己皇帝变态,庆幸他死翘翘了,真的正常?
“我是啊,你不是知道的嘛。”千漪朝他一笑,跨上马车。
那一笑薛青莲看不懂,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小丫头片子,管她笑成那样是什么意思,她还能算计得了他不成?
卡文……小妖精们看完睡吧,后面的什么时候写出来我就发,但是具体时间不能确定。刚喝了一杯咖啡,不知道能顶到几点……
第1119章老脸烧得慌
马车进城后,没有先回王府,直奔皇宫。
从客船进入京城地界开始,柳玉笙就归心似箭,越靠近,越想念两个娃儿。
之前在杏花村隐忍的思念,好像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思念之余,更夹杂着愧疚,还有隐隐情怯。
“风青柏,你说巴豆红豆会不会不记得我们了?”
风青柏笑笑,手指穿插进她指缝间,十指紧扣,“不会,母子连心,他们可能不记得我,但是一定会记得你。见到就能认出来。”
“希望是这样。”柳玉笙微微松了一口气,至于男子话里的“他们可不能不记得我”,她全然没放在心上,让风青柏好气又好笑。
敢情只要俩豆儿记得她,记不记得当爹的完全不重要。
薛青莲坐在两人斜对面,半偏着脸,视线一直看着窗外。
马车飞速,漆黑瞳孔里倒映窗外街景,掠影浮光,明明灭灭。
皇宫朱红宫墙高耸,恢弘巍峨,处处透着历史沉淀出来的厚重。
宫门口守卫银色铠甲在阳光折射下闪烁冷光,容色肃穆,一身肃杀之气。
这些落在柳玉笙眼里,却显出一股亲切来。
因为这里是南陵。
下车,宫门守卫最先看到四人,一愣之后立即行礼。
随着四人踏入宫门,南陵王回来了的消息立即在宫里宫外以秋风席卷的速度飞传。
彼时风墨晗正在御书房里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皇太后消气。巴豆红豆是皇太后心肝,咬了心肝儿小巴豆的钱万金是他招来的,所以皇太后拿鸡毛掸子抽他他一点不意外。
但是这火得灭。再不灭,等皇叔回来了他还能有活路?
“皇上,皇上!大事情!……”
“宫里哪件事情不是大事情?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风墨晗呵斥。
他正烦着呢,咋呼咋呼的不是往他刀口上撞么?
“不是,皇上,王爷跟王妃回来了!现在已经进宫,听底下奴才禀报说是正往养心殿去!”小板子也冤,皇上自己说的一有王爷王妃消息立即跟他禀报,他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反倒被骂。
成何体统……
咣当!风墨晗座下椅子摔倒在地,人已经一溜烟冲出门,“你怎么不早说!”
含冤莫白的小板子哭了。
同一时间消息也传到了皇太后耳里,老嬷嬷禀报的时候喜上眉梢。
王爷王妃终于回来了,他们在西凉那段时间皇太后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她看得出来皇太后实则也是为两人担忧的。
果然听到消息的时候皇太后脸色放晴,嘴角甚至染上些许笑意。
但是下一瞬,就变了脸色。
“嬷嬷,把殿门关了。”
“太后?……”
“一走就是半年,把俩娃儿丢下撒手不管,这是身为爹娘该做的?事情忙完了才想起巴豆红豆来,想着把娃儿要回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关门!”
老嬷嬷不敢不听,吩咐内侍把殿门关了,还上了闩。
伺候皇太后那么多年,她还能不了解太后什么脾气性情?
生气王爷王妃丢下两个小主子那么久固然有,更多的是担心王爷王妃一来就把小主子全带走了。
这几个月,因着两个小主子在,养心殿里每天都能听到笑声,热闹得紧,皇太后身上常年集聚的孤寂被小主子们一点一点驱散,虽然一老两小之间根本还没办法正常交流,也掩不住在一起相伴时的欢乐。
如果王爷王妃真把小主子带走了,养心殿又要冷清下来了。
皇太后便又是孤零零一个人。
瞅着皇太后坐在榻子上的身影,老嬷嬷悄悄叹了口气。
皇太后脸上的喜色已经褪去,看着在她跟前咿咿呀呀发单音的小娃儿,挤出的笑意已经是极为勉强。
“奶奶,奶奶,玩。”巴豆举着一把小木尺,咻咻咻当棒槌使。
红豆则晃晃悠悠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走了两步瞅着距离近了,直接往皇太后怀里扑,被及时接住后咯咯直笑。爬回去,走回来,再扑,当成好玩的游戏乐此不疲。
小心护着不让小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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