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这么说,之前坐在厅里的紫衣男子,就是南陵王?!”
沉默,恐惧在几人之间疯狂蔓延。
南陵王,如果真是南陵王,那岂是他们得罪得起的人物?就算把他们祖宗十八代的人脉关系找出来,都抵不过南陵王一根手指头轻轻一摁!
“快走!”
“走……不,不能走,在这里跪着,等他们回来磕头赔罪!”原本吼他们走的计宏稍微冷静下来后,惨白着脸苦笑,“大家的名号王爷已经知晓,现在走能走得掉吗?带着家丁爪牙上门寻衅,以南陵王的行事作风,必定秋后算账!完了,若不能求得原谅,我们全完了,本官真被你们害死了!”
他来趟这趟浑水作甚?
若是这次他没来,他还能安安稳稳做他的县令,现在,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遑论头顶乌纱。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脸上皆白的如同死人,比计宏更为难看。
尤其是高二爷。
进门之后最先趾高气扬的就是他,说话最多最不客气的也是他!
要是南陵王秋后算账,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们高家!
完了,完了!
谁能想得到南陵王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要是早知道,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带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啊!
一行人此时又慌又惧,已是六神无主,当真跪在柳家农庄门前等着请罪。
至于这个举动多丢脸,谁还顾得上?
与之相反,庄子里氛围极为激荡热烈。
佃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咧着嘴又笑又叫。
刚才新东家走出大厅,看到他们拎着棍棒侯在这里,还同他们道谢,让他们开春后安心种田,订好的契约绝对不会改变!
能顶着方圆县最大三户乡绅名流以及县令大人的压力,还能真正体惜他们佃户辛苦,他们这回是遇上真正的好东家了!
而且还是背景深厚不畏强权的!
柳根柳条一家五口也笑容满面。
他们没信错人。
杏花村柳家,值得他们真心跟随。
第976章你翻了车也不会翻
“柳条,咱认识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我们都没把你当外人。”狂喜过后,有佃户看向柳条,“你能不能跟我们透个底儿,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跟我们说说,也好让我们能彻底安心。你放心,我们来的这些都是嘴巴严的,绝对不会往外传!”
柳条看着大家伙,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交情好的佃户,他去求助,他们二话不说抄着家伙就来了。当时谁都没去考虑为他跟东家得罪三大乡绅会招来什么后果。
都是一群义气的。
抿了下唇角,柳条坦言,“你们听着就好,放在心里不要往外说,我们东家比较低调,他既不提自己的身份背景,那就是他不喜欢拿这些去炫耀。”
“放心,我们晓得!”
轻咳一声,柳条凑近这些人,压低了嗓子,“杏花村柳家,二公子。”
抽气声此起彼伏。
在南陵,没听过皇族权贵的名号有可能,但是没听过杏花村柳家的,绝对没有。
出去随便打听打听,就没人不知道杏花村柳家的事迹。
小门小户起家,最后一举跃为高门。
有权有势却不忘本心,从未传出过不好的传闻。
家中后辈三人,一个官至云州知府,一个贵为南陵王妃,神医,养生酒,养生茶。为了改善水患过后云州百姓的生活处境,扩建酒坊请受灾百姓到酒坊上工,给他们挣得一份温饱。
那是举国上下都承认的,真正的大善之家!
“那那位东家唤做大哥的男子,岂不是云州知府大人?”
柳条点头。
“那另一个男子,是南、南……”后面两个字佃户们都没敢说出口。
那么尊贵的人物,名号岂是他们这些卑贱的人能唤的!
柳条再次点头。
“这么说来,另一个女子就是小神医,王妃!”
“行了都别猜了,赶紧回去吧,记得守口如瓶。再有两个月就开春了,到时候好好种地!今年大家肯定人人能吃饱!”
“肯定能吃饱!”欢笑声响彻院子上空。
佃户们出门的时候,在农庄门口看到了奇景,送他们出来的柳条也看到了。
之前气势汹汹寻衅上门的几人,此刻竟然齐刷刷跪在农庄门口,天寒地冻,院门口的积雪厚厚一层,这些个往日养尊处优的人愣是跪着一动不敢动,甚至顶住了佃户们异样的眼光,就是没敢走。
想来是已经反应过来东家的背景身份。
柳条使眼色示意佃户们赶紧离开,莫要多看。这些人不敢欺东家,可不代表不会背后下手整治佃户。
随后柳条就将大门关上了,砰的一声响,贼痛快。
离开农庄去往镇衙的一行人还在马车上,浑然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庄子里发生的后续。
“待会去盖了官府大印,把另一份交回佃户手里,明儿我们就能离开了。还有两个庄子都在冀州,也不算远。我买的都是跟云州交界的地方,这样回家能近些。”柳知秋道。
“你决定就好,这次我们过来只是陪跑,哪有我们什么事。”柳玉笙揶揄。
“怎么没有,你们不在二哥我怎么狐假虎威?”柳知秋煞有介事,“装腔作势也是需要底气的,你们就是我的底气啊。”
说着将柳慕秋拉进怀里,吊儿郎当,“媳妇,知道什么是靠山吧?就是你把天捅破了也能给你兜着的。大哥跟风青柏就是我靠山。”
柳慕秋弯着眉眼点头,“知道,你也是我的靠山。”
“嘴甜。”
“我吃了糖。”
柳知秋垂眸看她一眼,“现在不能尝,等回房的。”
柳玉笙扶额,一身恶寒。
风青柏跟柳知夏同时抬脚往男子腿上踹去,被他翘脚避开。
“这在车上呢,你们安分点,小心车翻了!”
“你翻了车也不会翻!”
“那不行,我要是翻了,爷奶爹娘跟小白莲得多难过啊?哥,你也会心疼不是?别口是心非,我最烦口是心非的了。”
马车里立即传出乒梆声响,整个车厢隐隐摇晃。
男子扯着嗓子的嚎叫从车厢传出很远很远。
小小车厢里,三个大男人扭成一团,难得的幼稚。
大叫声,大笑声沿撒一路。
柳玉笙跟柳慕秋挽手挨靠在一块,笑颜明媚。
车外,冰天雪地,数九寒冬,却冰冻不了车厢里蔓延的温情。
马车进了镇子后直奔镇衙,柳知秋带着魏紫一块进衙门。
等着办理完毕需要些时间,柳玉笙等人便下了马车,在周围随便逛逛。
虽然天气寒冷,但是年节还没彻底过去,大街上依旧处处漾着过年余味。
街边小摊子摆得满满的,卖的商品琳琅满目。过年期间客流比往日能多上数倍,赶在元宵之前小摊贩们能赚上好一大笔。
柳玉笙等人汇在人潮中饶有兴致的闲逛,大街上便多了一道风景。
走在前头的女子温婉娇俏,一颦一笑皆赏心悦目。
跟在后头的男子风华高雅,清贵无双,尤其始终凝着女子的眼眸,宠溺能将人溺毙。
叫人艳羡。
这一幕便是一景,让人挪不开视线。
走走停停,时而在小摊面前驻足,有看中的东西柳玉笙便会拿起来,转头问身边男子意见。
喜欢就买。
一会功夫就挑了好几样小东西。
“慕秋,你怎么不买?我刚才看见你挑中好几样的。”往下一摊走的时候,柳玉笙看着柳慕秋依旧两手空空,莫名。
柳慕秋弯了弯眉眼,“等知秋来了,我让他陪我买。”
“……你就秀吧。”柳玉笙抽着嘴角捏上女子脸蛋,“跟我二哥都快成连体婴了,你不腻啊?”
“你跟王爷在一块会腻吗?”
“不会。”
“我也不会。”小白莲扬起小下巴,笑得满目风华。
两个女子相视一眼,噗嗤嬉笑,脚步轻快继续往前走。
刚刚转脚,抬眸便见着了不远处站着的人,柳玉笙只当对方是路人,视线毫不停留。柳慕秋则脸上笑意微凝,随后才若无其事挪开视线。
“小白莲,刚爷可听到了啊,这么喜欢你男人?赏!”后头,男子醇厚嗓音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到得女子身边。
抬手,在她如云发髻上插上一支玉簪子,簪头白梨花开,清新出尘,一如女子气质。
“漂亮。”他说。
这里是存稿君,我冒泡来跟你们说晚安的,哈哈哈~
第977章活成人人羡慕的模样
“怪不得小白莲对我二哥死心塌地,真会哄人。”柳玉笙叹。
这搁在现代就叫浪漫。
话音刚落,便见身边男子从袖中拿出一支碧玉簪,轻轻插上她发髻。
黑眸如同微漾涟漪的湖泊,含笑问她,“这样,你会不会对我也死心塌地?”
柳玉笙伸手抚上发髻,指尖触上玉的温凉,笑应,“早就死心塌地了。”
四目相对,凝望彼此,空气中流入丝丝缕缕的甜。
“啧,我送你也送,你学我呢?”旁边有人吊儿郎当嬉笑。
风青柏淡淡瞟去,回头牵起柳玉笙的手,对女子道,“我买了簪子出来的时候你二哥刚进铺子。”
言下之意,他先买,柳知秋完全是跟风。
柳知秋也牵起自家小白莲,“小白莲,他嘴硬,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我的心你是知道的。”
“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有声音乱入,忍无可忍。
柳知夏在旁面无表情看着放闪的两对,眉头皱得能打成结。
“哦,原来你在啊。”风青柏淡淡应他。
柳玉笙则掩唇笑,“谁让你不带大嫂一块来?”
“孤家寡人你就别吭声了,干嘛自找不自在?”
柳知夏,“……”脸发绿。
欺负文人,以为他没情调?
“呵。”柳知夏冷笑,“天道好轮回,你们等着。”
几人喷笑。
明明是互怼的场面,却能让人觉出不一样的温馨轻快。
“王爷,王妃?你们怎的会在这里?”旁侧,有人惊诧。
好在还知道压低嗓音,没给周围引起轰动。
几人回眸便见康世鸣夫妇一身便服,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看来苍老颓丧,跟周围喜气洋洋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康大人怎么会在这里?”柳玉笙也讶异。
这个时候康世鸣应该在香山县才是,怎的夫妇两竟然出现在这里?
康世鸣带着康夫人走近了,才拱手答道,“王妃莫要再唤草民大人了,草民已经辞官,等衙门的事情交接完毕就正式致仕。今日是带着妻女回乡,先行将她们安顿好。”
柳玉笙点头,“原来如此,大人老家在豫州?”
“是,就在隔壁平石镇。”
“康大人是个好官,壮年之际致仕,真是可惜了。”柳玉笙笑笑,“既如此,就不耽搁您回乡了,再会。”
客气别过,几人往另一方向走去,从头到尾,没人往康世鸣夫妇身后看一眼,那个低头垂脸的康子瑜。
“待会咱去別鹤楼吃一顿好的,上次来这里听说別鹤楼的东西好吃,那时候就想着日后定要带你一块去。”擦肩而过的一行人里,有男子笑嘻嘻的,“趁着风青柏在,咱吃大户,爷给你点最贵的!”
“好,我要跟你一块吃。”女子声音娇柔,甜蜜幸福溢于言表。
“柳知秋,你守财奴的性子能不能别不定时发作?”另一男声清清淡淡,听着似不悦,实是揶揄调侃,纵容着。
“我什么时候不定时发作了?我无时无刻不在发作。还有,叫二哥,别忘了你在家的地位啊,妹夫。”
“我看你是无时无刻不欠揍。”
“大哥,你是我亲哥,你就不能帮帮亲?”
人声渐渐远去,留给身后人的是嬉笑怒骂,恣意张扬。
那一群人活成人人羡慕的模样。
康世鸣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才一声长叹,苦笑,“走吧。”
康夫人沉默点点头,转身的时候看了女儿一眼,眼里已寻不到当初的疼爱,余下的只有满目酸楚与漠然。
夫妇两转身之后,一直低着头的康子瑜才抬头往刚才人群消失的方向看去,眼神呆滞麻木。
原来,柳知秋是会疼人的。
他亲手给她戴上发簪。
他在大街上紧紧牵着她的手。
他去到某处,脑子里都会想到柳慕秋。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得让人嫉妒。
柳慕秋,李君月……原来人豁出一切,真的可以赢过命运。
数年时光,物是人非。
柳慕秋成了人人艳羡的柳家媳。
康子瑜,却早已是命运中一粒腐朽尘灰。
坐在別鹤楼,由着二哥把菜往贵了点,柳玉笙问风青柏,“康世鸣走了,之后调过来的会是什么人?”
“自会是一位好官。”风青柏好笑,“我亲自点名调过来的,香山县垮不了。”
柳家在云州,在香山,他怎么可能调个不着四六的人来祸害这片地界。
“咱家在香山呢,就算调过来的是个贪官,也不敢打咱酒坊的主意,担心啥。”点菜的人不忘插句嘴,“要真是个贪的,我跟蓝叔红姨套他麻袋去。”
“噗嗤!”柳慕秋忍俊不禁,蓦然想起,男子曾经就为了帮她报仇,带着她一块去套人麻袋。
如今她连那人的名字都不太记得起来了,只记得当初有他在旁撑腰,她亲手教训那个渣滓的时候,人生头一回,觉得那么痛快。
柳玉笙也想起来了,当时她跟爷奶爹娘都在,王家那位二公子被人发现昏倒在田地里,抬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下手的人贼狠。
王家还不得不吃下那个哑巴亏,若是闹事,就拿不下柳家的果酒经营权。
二哥算计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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