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娃儿嘛,长开了都粉粉嫩嫩的,漂亮。不过我家这三个娃儿确实精灵,还懂事乖巧,”老爷子笑出一脸褶子,“像我家毛豆,别看才两岁,已经知道照顾弟弟妹妹了,会给弟弟妹妹喂东西吃。还有巴豆红豆,八个月大呢,已经听得懂简单的话,随了爹娘的聪明劲儿……”
这一赞就停不下来。
风青柏站在后头安安静静的,面上噙着浅浅笑意,特意敛了全身气势,不给人带来压力,也弱化掉自己的存在感。
免得让人拘谨不自在。
以致于等柳老爷子带着人离开院子赶往下一家,大福夫妇才恍然想起,唉呀妈呀,刚才南陵王就在旁边,他们光顾着跟老爷子几个说话,竟然没招呼南陵王一声!
大福用力拍了下脑门,抬脚就往外走,“我去趟村长家跟他说一声,待会得让他好好招待一下人。听说在高位的人特别小心眼,万一王爷回头想起来受了忽视,要跟咱秋后算账,那咱可就玩完了!”
好容易得来现在这般光景,蒸蒸日上,朝气蓬勃,他们不能再回到以前死水烂泥一样的日子。
那可是南陵王,不是开玩笑的,碾死他们村子跟碾死蚂蚁一样!
哎哟,想想就怕!
柳老爷子带着俩儿子仨豆儿一路搜刮红包,沿路把自家仨豆儿夸上天。
到得安才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那老家伙居然已经站在家门口等着了。
“又是哪个家伙给你通风报信了?”
安才等他走近了,伸手捏捏老爷子怀里巴豆脸蛋儿,手指触碰到娃儿脸蛋的时候改捏为抚,“一个村子就这么大点,你村头刚进来,村尾就能收到风,还要特意通风报信?进来吧。”
转身的时候深深看了巴豆一眼。
他刚才瞧见了,他伸手要捏娃儿时,这娃儿攥了小拳头想捶他。
不是错觉。
怪道老爷子逢人就夸娃儿精灵,成精了这是。
跟他爹一样凶狠。
至于跟在后头的南陵王,虽然一早得了大福通风报信,但是安才并没有特地跟王爷行礼打招呼。
他这个人对气势这东西特别敏感,刚才王爷跟在柳老爷子后头远远行来,身上没流出一点身为上位者的气势,像是不起眼的普通人。
哪怕顶着那样一张脸,仍然能让人不自觉的就忽略掉他的存在,南陵王是故意这么做的,显然是不想引人注目。
王爷对柳家长辈的尊敬孝顺,比外人以为的远远深得多。
进了院子,把人带进堂屋,安才给几人提了凳子在火盆旁边坐下,顺势拎来屋角两个小蓝子。
“你今天要是不过来,我年后也打算上柳家大院一趟的。”
柳老爷子讶异,“咋?有事?”
安才这老东西,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村长柳金福常说的一句话。
两人都为村长,各自把对方看得透透的。
安才点头,把盖在篮子上的布巾掀开,里面装着的竟然是还未去壳的谷子,“这一篮子,是杏花村种出来的谷子。另外一篮子,是我们下坡村种出来的谷子。我研究了几个月了,明明咱两个村子用的都是青河水,为什么你们村子种的谷子就是比我们的好,粒大饱满,还好吃。”
老爷子表情滞了下,“我们杏花村是福地你不知道?不管咱村子里种什么,都比别的地儿种的好。不光是谷子,还有青菜,药材,瓜果。这个你羡慕不来,这是上天厚待的。”
赶出一章,眼睛好困,好想睡觉T.T要不我去睡会……
第963章一群凡夫俗子
“说起来杏花村跟下坡村其实就是一块地界上的,一条青河还能把福气给隔断了?”安才眼皮子耷拉,他信柳老头的话才有鬼。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柳二道,“我们村有福娃娃,你们村就没有。”
柳大点头,“咱家是好人有好报,神灵都保佑咱。安才村长,以后你得带着下坡村多做些好事,不定几百年后也能让子孙享享后福。”
安才眼角抽了下,言下之意不就是说他们下坡村以前没干好事么。
“秋收过后我在杏花村挖了两筐泥堆在菜园子里,种了一小垄青菜。”安才慢悠悠道。
话毕,能明显感觉到柳家爷仨呼吸重了些。
“挺好吃,霜冻都没冻死,跟你们村子菜园子里的菜差不多。”
也是话毕,安才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从一直刻意收敛气势的王爷身上散发出来,只有他一个人感觉到了。
那是针对他的。
将两篮子谷子盖上重新放回屋角,借着离开一小会来削弱那种气势带给他的压迫感,安才才又道,“所以我想跟你们打个商量,我觉得应该是水跟土的问题,年后我想让村子里人到杏花村田地里挖些田泥回来,撒在我们村田里,再在你们那边青河边上开条沟渠通到青河上游,把你们用剩的水混进河水里灌溉我们这边田地。这样我们这边的水土就跟杏花村一样了,或许也能种出跟你们那边一样好吃的米、菜来。”
柳老爷子爷仨瞪着安才,好半晌没说话,看怪物似的。
末了柳老爷子才抽着嘴角开口,“老东西,你以前混街头的,大字也没比我们多认识几个,怎么想法一套一套的?”
风青柏微垂下眸子,敛了刚才特意发出来的气势。安才的话也出乎他意料之外。
挖田泥,开渠回流,这种办法甚至能用在朝堂助力解决水利。
怪不得以前杏花村一直被下坡村压制得死死的。
安才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
心狠手狠,还有脑子。柳金福哪里是他的对手。
好在这人虽然阴狠刁钻,却是个一心只为村子的,野心不大。
顷刻间心念电转,无人看透男子在想些什么,那边安才再次开口了,“没事瞎琢磨,就是试试,柳老哥你看如何?你若是同意了,回头我再去跟柳金福谈。”
“活到这把年纪,总算懂点礼数了,”柳老爷子哼哼,要是换做以前,安才哪里会先问上一问?直接带着人动手了,“我没什么意见,你去找柳金福谈吧,咱村还能舍不得那点泥跟水不成。”
从安才家出来,整个下坡村也走完了。
往回走的一路,柳老爷子还在唏嘘,“这个老东西,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还真比一般人聪明。”
风青柏行在最后,嘴角淡淡笑意不散,没有为老爷子解惑。
刚才离开安才家时,安才对他低声说了一句话,“王爷放心,我安才虽然浑,但是不会害自己人。”
的确是个聪明人。
回到家,已经是饭点。
灶房里饭菜做好在锅里温着,就等他们回来了。
喂过仨豆儿,把他们放在摇篮里自己玩,一家人开饭。
席间老爷子把安才的事情说了遍,笑叹,“那个老东西是真会想。看着吧,要是今年下坡村的稻子跟菜地长势真的比往年好,咱杏花村田里的泥估计得被挖空。”
众人忍俊不禁。
别说,还真的会,到时候各个村子还不闻风而动?
虽然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酒坊上工,每个月拿到的银钱足够养活一家温饱有余,但是乡户人家的根还是种田种地。
要是有办法能让地头里的作物长得更好,谁不欢喜?
长辈们笑谈中,风青柏看向柳玉笙,见小姑娘面上笑意盈盈,丝毫没有隐晦的为难或者担忧。
女子察觉到他视线朝他看来,甚至还俏皮的对他眨了下眼睛。
风青柏心头微微一荡,眸色暗了些许,吓得女子立即扭转过头去。
男子眼眸变的那个颜色,她在床上看得最多。
“我跟安才那老东西说,咱杏花村庄稼作物长得好,那是因为咱这里是福地。要是安才那边真成功了,你们说以后会不会有人专门来咱杏花村上香拜神?”哄笑中柳老爷子笑道。
“不是没有可能。咱镇子上那个寺庙,香火一直不绝,不就是因为善男信女多。要是真觉得咱这里是福地,可能真的会过来拜拜。”柳老婆子咂摸。
像她跟老头子,也信神佛。
以前囡囡出生的时候,名字都是他们去寺庙里找老和尚求的字。他们家囡囡打小开始就被叫做福娃娃,说不定就是因为名字带福气。
听爷奶几个长辈越说越玄乎,柳知秋砸砸嘴巴,“什么神佛那些都是虚的,去求神拜佛,还不如让他们来找囡囡,咱囡囡的医术那是有病治病没病帮着调理强身,不比拜个莫须有的神佛鬼怪实际啊?”
酒老在旁摇头晃脑,“说的对,与其求神拜佛,不如喝一坛杏花村酒,那是神佛都给不了的好处。一群没眼力见的凡夫俗子啊……”
席间再次传出哄笑声。
别看酒老话说得神神道道,还真是那个理。
柳玉笙嫁人后的这两年,酒坊已经开到了南陵各大州城,杏花村酒的名声也早就传遍南陵国朝内外。
当初跟北仓黎家达成合作关系,杏花村养生茶酒由黎家在北仓推广销售,两年多的功夫,将黎家稳稳推上了北仓第一商。
可见杏花村酒风靡到什么程度。
用酒老的话来说,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谁喝谁知道。
因着是大年初一,乡下习俗这一天不往别人家串门子,是以饭后一家子围着火盆烤烤火后,雷打不动的午休。
柳玉笙跟风青柏回到内院,哄睡了俩娃儿后,才就着安才的事情说起悄悄话。
“对你可会有影响?”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知道空间的人,早就猜测出杏花村的不同寻常跟笙笙有关。
柳玉笙笑着摇头,“不会有什么影响,咱杏花村是福地,村口还有古树纳福,我能出生在这里,也是托了福的。”
四章全。谢谢小妖精们关心,我睡醒了哈哈哈。
第964章唯有皇奶奶贤淑良德
风青柏凝着俏皮玩笑的女子,翘唇戏谑。
“不知笙笙是托了哪路神明的福,改日我也去拜上一拜,多谢他把你带到这里来。”
“或许是托了你的福呢,”女子煞有介事,“因为你在这个时空,所以上天把我送来了。命中注定的,你说呢?”
看了眼在床边摇篮里睡得香甜的俩娃儿,风青柏挥手将帷帐落下,“我觉得,你说的对。”
放轻了的语调,带着撩人的暧昧,里面女子再没能发出声音。
命中注定。
疯狂中男子眸色深暗,眸心深处的火光炫目得迫人。
他喜欢这四个字。
……
杏花村的新年,过得温馨热闹,京城那边风墨晗就过得不太高兴了。
皇叔前脚回杏花村,朝堂上后脚就有朝臣趁着放年假之前递上折子,催促他尽早立后。
用的都是老生常谈的理由,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气得风墨晗大年初一都挤不出笑脸来。
风青柏不在,风墨晗就跑去养心殿跟皇太后诉苦。
“一个个都藏着小心思。当初梅妃还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提?不就是担心梅妃怀了龙嗣会占尽先机。”瘫在圈椅上,风墨晗冷哼,“现在皇叔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上折子,皇奶奶,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欺我年幼?”
皇太后本不想理他的。
一大早跑到她这儿来大吐苦水,吵得人一刻不能清静,赶又赶不走,她干脆不理会,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估摸等他说完了,舒坦了,自个就走了。
可惜她低估了小皇帝唠叨的能力。
“现在后宫里这个妃那个嫔的,我连她们的脸都记不住,立谁为后?哪个当得起?”
“其实立不立皇后我根本不在乎,对我而言没什么差别,但是我肯定不能找个给我拖后腿的。”
“真要立后,至少也得是皇奶奶这样才德容工皆备的才行。可惜翻遍整个后宫都找不着啊。”
皇太后脸绷不住了。
要风墨晗是拍马屁故意奉承,她肯定不理他,但是偏生他说那话的时候能听出来是真心的。
她就奇了怪了,“哀家成为皇太后的时候皇上才两岁,你怎么知道哀家才德容工皆备了?”
“我皇叔说的。他那个人皇奶奶肯定知道,律人律己,极为严厉,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称赞是非常难的。皇叔能亲口夸皇奶奶,那说明皇奶奶肯定是他夸的那样,而且有过之无不及。”
皇太后表情有瞬间不自然,轻哼,“只怕你皇叔也是道听途说,以前他跟哀家可没多少交集,连面都不多见,他晓得什么。堂堂摄政王,倒跟小孩子说起这些闲话来了。”
不成体统。
风墨晗立即反驳,“我皇叔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赞皇奶奶肯定是因为皇奶奶好。就连秦将军都常说,历朝以来唯有皇奶奶当得贤淑良德,其他的都善妒。”
话说完了,看到皇太后突然涨红的脸色,风墨晗方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话,咧嘴干笑。
尴尬成这样了都不肯走人。
瞪了少年好一会,皇太后才压下气性跟不自在,“你是皇上,不管任何时候都要谨言慎行,不能让大臣们觉得你德不配位。你皇叔不可能在你身边看着你一辈子,皇室如今看似表面平和,你焉知有些人不是在韬光养晦?想要安安稳稳坐在位置上,首先你自己要足够出色。你皇叔这些年对你的教导,你当时刻谨记在心。”
“知道了皇奶奶。”风墨晗敛了神情,低声应。
要是以前,皇太后说这番话他肯定会以为她又在挑拨离间。但是现在改变了态度之后再听,却知道太后是真正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教导后辈。
哪怕她多不喜欢这个困着她的地方,她依旧认真履行着皇太后该尽的责任,为皇室,为南陵。
贤淑良德的称赞她受得起。
她也当得让他尊敬。
起身蹭过去,头一次他觉得跟皇太后撒娇,原来跟同皇叔撒娇一样,可以这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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