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这里。”
提起皇太后,柳玉笙随即懊恼得用筷头敲了下脑门,男子的手立即揉上来,无奈,“你敲自己作甚?”
“我差点忘了大事!”风青柏刚回来,她一门心思全扑在他身上,差点忘了皇太后,只怕老妇人又在生闷气了。
“什么大事?”
“风青柏,”柳玉笙瞧向他,神色郑重,“我知道皇太后为何那么恨你要跟你作对了,不止是你杀了她两个儿子。你知不知道她曾经有个小孙儿叫昀儿?”
“昀儿?”风青柏皱眉,有些想不太起来,“她以前确实有个小孙儿,很小就夭折了。”
“夭折?她说是你杀的!”
风青柏眉头皱得更紧,定定看着女子,“你相信吗?”
“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我不能让你平白给人背黑锅,所以我需得问清楚,也给皇太后一个交代。”
她一句话,便能让他紧皱的眉头展开,“不是我。”
“那明儿一早我就去找皇太后说去!”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跟她之间的结不是轻易能解开的,就算她的小孙儿不是我杀的,她两个儿子确实死在我手里,”风青柏淡道,“我亲自去跟她谈。”
柳玉笙犹豫了下,手指挠上男子手背,轻轻的,“风青柏,你跟皇太后谈话的时候能不能态度稍微好些?”
“……我态度很差?”
“你去边境这几个月,我住在养心殿里,颇受她照顾,她从未为难过我,反而事事细心。有一回我突发高烧,就是她夜半急召的御医。还有一回我差点从窗台摔下去,也是她救的我。要是她心眼坏一些,完全可以不理会,那我需得受更多罪,咱们的孩子可能也……”
眼看男子脸沉下去,柳玉笙咬唇,这些事她本不想跟他说,免得他为已经过去的事情揪心,可是她真的不想他跟皇太后之间的心结越来越深,最后无解。
听到女子发高烧,又险些摔下窗台,风青柏心头拧起。
他在她身边安排了隐卫保护的,只是没想到她会去了养心殿呆着。
养心殿里有太后的侍卫,那隐卫势必不能潜进去近距离保护,以致她有危险的时候搭救不及时。
是他算漏了。
将她还搭在他手背的手反握,风青柏道,“我尽量。”
只能尽量。
皇太后性情古怪,城府也深,尤其看他总是不顺眼,他态度好,对方未必会承情。
然不论如何,他答应了她的事情就定会办到。
皇太后护过笙笙,不管他跟她两人之间是什么立场,他都记着这份人情。
只是,如果仅仅是想得到这件事情的答案,需要皇太后如此迫不及待,亲自来杏花村等他吗?
风青柏半垂的眸子深不见底。
第二日一早,天际还没透亮内院里就传出动静来。
隔壁厢房风青柏轻轻睁开了眼睛,本不欲理会,看着在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子,以及她侧身就能顶到他的肚子,片刻后终是起了身。
走出房间,隔壁窗户已经打开,房内没有掌灯,妇人就坐在窗前,身姿笔直。
第844章本王不屑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此时周围光线仍然昏暗,显得氛围多了几丝压抑。
两人像是对峙般,谁都不肯先开口。
视线在妇人银白发丝掠过,片刻后,风青柏启唇,“不是我。”
皇太后眸光陡然犀利,“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想跟以往一样保持自己表面的冷静,可是连这一点她现在都做不到。
他说不是他,居然说不是他!
提起那个惨死的婴孩,他亦能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从未下令残杀一个小娃娃,我也不需要这么做。”风青柏淡道,“皇室夺嫡,我树敌无数,想弄死我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还在乎多一个将来可能会来寻仇的小娃娃?我只解释这一次,看在笙笙的面子上,否则我根本不会来费这个口舌。我风青柏既做得出,我就敢认。信不信,随你。”
死死盯着风青柏淡然的脸,皇太后摇摇欲坠,他的话将她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击出了破洞,慢慢碎裂。
摇头,浑身发抖,“不,你骗我的,你在骗哀家!”
“我为何要骗你,以前或许本王尚对太后有几分忌惮,现在,不了。秦啸的兵权已经收回朝廷,太后觉得你还有何依仗能跟本王叫板,骗一个对本王已经构不成威胁的人,本王不屑。”言尽于此,无视皇太后瞬间惨白的脸色,风青柏转身回房,进房前,声线淡淡飘到皇太后耳中,“边境事情平定,秦啸跟石可为已经一并,平安回朝。”
皇太后颤抖的眸波凝住,及后复又波动,眼睛一点一点晕了红。
风青柏最后那句话,旨在告诉她两个字,平安。
秦啸平安。
他竟是看透了她心急来此的目的。
睿智,敏锐,犀利,洞察,还有狠厉,这就是风青柏,当朝南陵王。
诚如他所言,没了秦啸依仗,她不过是一个无可依的老婆子,纵有皇太后的身份在,也根本没办法掣肘南陵王这样的人。
她对他再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根本无需花费心思去骗她。
可是不是他,不是风青柏,那又会是谁那么狠心去残害她刚满月的孙儿?
呆呆坐在窗前,笔直的坐姿慢慢垮下来,皇太后身上浮出从未有的老态。
这一整日皇太后都没出房门,谁人来探都说正睡着,送到房中的膳食也纹风未动,最后被老嬷嬷原样送回灶房。
“风青柏,你是不是已经跟她谈过了?”晚上睡下前,柳玉笙寻机问男子。
“嗯,说清楚了。”
“那她可信你?”
“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便是她的事情,”将女子半撑起的身子压了回去,风青柏道,“你现在有孕在身,其他的事情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太后不是寻常人,自己能走出那个坎,用不着替她担忧。”
如果皇太后连那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今天也不会继续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心里记着仇恨,哪怕熬白了头发她都能继续站起来跟他作对,现在不过是仇恨对象变了一变而已,有何过不去?
难道恨不了他,老妇人就活不下去了?
对于柳家大院以外的人,风青柏的同情心向来极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因为别人,与他无关。
柳玉笙睡不着,还是担忧,手扶着大肚子赞转反侧半天,最后决定还是继续骚扰风青柏。
“皇太后母族是哪里的?”
“京城。她母族早在夺嫡失败过后就败落了,而且听闻,她跟母族并不亲近,入宫之后从未回去过。”知道自己拗不过她,风青柏语气里带着无奈,“现在她母族应该没人了,死了大半,剩下的散落各处隐姓埋名。”
从来都是如此的。
失败了,要么死,要么日后夹起尾巴做人,不去胜利者面前蹦跶。
免得好容易捡回来的命又丢掉。
“这么说来,皇太后是真的孑然一身。”没有母族可依靠,没有好友帮衬关心,血脉也全都死了个干净。
怪不得她会熬出满头银丝。
太后年纪比奶奶还要小一些,跟奶奶站在一处的时候,却显得更为老态。
风青柏叹,“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人心,性情如此软,日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还有你么?再说我岂是那么好算计的。”
笑着捏捏女子小鼻子,风青柏也不同她争辩,那些过于复杂的东西,他希望她一辈子都不懂。
倘若有一天她都懂了,那么必然是身边已经没有他在护着了。
必然是他死了。
好容易回来一趟,加之边境平定,国朝安稳,京中没有什么特别急的事情需要赶回去处理,回来赴宴的几人便不着急回去。
能在大院多呆几天就呆几天。
闲在家中无事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就想着法的找乐子。
“杏花岭后的葡萄林,葡萄正好熟了,要不咱这两天找时间去葡萄林玩玩,吃葡萄去?”柳知秋提议。
他跟柳慕秋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看什么都觉得好心情,就连后山那片这些年懒得再看一眼的葡萄林也成了促进感情的圣地。
柳玉笙点头,“行啊,葡萄林那一片地势平坦,路也好走,适合我这样大腹便便的人走动。”
众人对她这句话报以深深的鄙视。
为了能玩一场,把话说得忒好听。
就她这个样子,在院子里多走一步都能把风青柏给惊出冷汗,他们敢带她去葡萄林?几人叠在一起都不够风青柏揍的。
隐约感觉到要被抛弃,柳玉笙立即看向风青柏。
男子不跟她对视,“你想吃葡萄,我摘回来给你吃。”
“我在家里闲的都快长蘑菇了。”
钱万金脑袋凑过来,把她上下打量一番,“蘑菇在哪,拔下来给奶煮汤。”
“纤柔,把你这块金子捡回去,忒烦!”
石纤柔过来攀着金子肩膀,摇头,“发脾气不管用,想去玩,把你家这颗树搞定了再说。”
青柏,树也,笔直不阿那种。
想让他歪脖子,得用绝招。
寻常人办不到。
柳玉笙还得靠自己。
眼看着大哥、二哥、钱万金三对一对对的走人了,真个不管她,柳玉笙眼睛都绿了,“风青柏,你陪我去呗,我要是累了你抱我走就是,你今儿可没喝多酒。”
第845章她都已经忘了,笑是什么感觉
男子总算正眼瞧她了。
他酒量素来好,以前喝酒从未醉过。
只有那日些微的醉态,全让她瞧去了。
“那日会醉,是因为心里高兴。问题不在有没有喝酒,你现在有孕在身,找再多理由我也不会让你去山里攀爬,你若想撒娇让我招架不住,我只有唤奶奶跟爹来了。”
柳玉笙打了个哆嗦,让爹来,她连有上山的念头都是罪过。
人整个蔫了下来。
无精打采,像被晒干水分的小白菜。
风青柏心疼了。
招来魏紫,对他低语几句,魏紫即刻领命消失。
不能出去玩,人一下觉得百无聊赖,柳玉笙摸了摸肚子,回房午睡。
她现在过的是猪的生活,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带挪窝。
有身孕的时候一睡就极沉,是以院中有小动静的时候,柳玉笙一点没察觉。
待得午睡醒来,隐约闻到空气中竟然带着淡淡的葡萄香气,心有好奇,下床循着香气走出房门。
刚打开门就惊呆了。
院子里竟然架满了葡萄。
不光是葡萄,而是葡萄连着藤,好似就长在院子中一般。
一串串紫红晶莹,掩映在翠绿的藤叶之间,满院都是馥郁的香气。
最让她欢喜的是,这些葡萄的高度,只比她半腰高上些许,伸手就能摘到,无需弯腰,无需抬头。
葡萄架子旁,大哥、二哥两对夫妻,还有石纤柔钱万金都在,就连爷奶爹娘二叔二婶也在。
一个个笑吟吟的看着她。
还有风青柏,就站在她十步开外,笑意清浅凝着她,狭长眸子诉尽宠溺缱绻。
他额上还有细小汗珠,双手衣袖上挽,露出线条流畅的结实手臂,手指上沾着些许葡萄汁液的紫。他刚刚干完活。
她知道,院子里的葡萄架,定然是他想出来的,也有他亲自参与忙活。
似乎自从认识她之后,他的洁癖就成了摆设。
“风青柏……”她浅笑回视,轻轻唤他。
“不是要摘葡萄吗?”他朝她伸手。
她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眼圈红了。
她想摘葡萄,跟大伙玩,所以他就在院子里直接架上葡萄架子,把刚刚爬去杏花岭的人全给叫回来帮忙。
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搭上大半个院子的葡萄架,再把结了成熟葡萄的葡萄藤搬回来还要不损及葡萄,他们定然花了很大的功夫。
而她不过是一时兴起。
却让大家为了她那点玩兴劳师动众,柳玉笙只觉羞愧得要死,低着头,轻吸鼻子,“我不对的时候你可以指正我,做什么要由着我任性耍小性子。”
他将她的头抬起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笑问,“你说是为什么?”
那双眼睛,狭长清冷。
却独独在看着她的时候,会浮出如同仲夏夜星空一样的溺人温柔。
那里流动的,全是对她的爱意。
因为他爱她,他能为她做任何事。
若能搏她一笑,有何不可。
“我说你们瞧完了没有?腻不腻人啊?赶紧过来摘葡萄了!”钱万金扯着脖子吆喝,“咱可是刚爬到杏花岭就被逮回来了,一个中午啥都没干,就忙活了这个,福囡囡,咱可够意思了啊,你不知这颗树多没人性!他——”
石纤柔一把捂住他那张嘴,朝两人挤出个笑脸来,同时暗暗朝钱万金使眼色,当着福囡囡的面告状是很痛快,背后风青柏能整死他。
有过多少次前车之鉴了还学不乖。
南陵王不能招惹,她的能力罩不住!
到时候她只能在旁边干心疼。
亏不亏?
柳老婆子几个长辈坐在架子下面,看一群人笑笑闹闹,脸上笑褶子竞相舒展。
柳大对风青柏是越来越满意。
这天下要说谁疼他闺女能跟他比肩毫无底线的,也就风青柏了。
还行。
亏得他想出这么个招。
寻常人真干不出来。
看把他闺女给感动得,他看着也高兴。
这方动静也惊动了隔壁厢房的皇太后。
本来不想动弹,外面的笑声却一阵阵传进耳来,空气中的葡萄甜香跟那些欢笑声融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又香又甜又暖,让人想要窥探窥探。
起身,犹豫着将前窗打开一条缝隙,院中热闹情景立即映入眼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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